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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安衾“嗯”了一声,自顾自地用手机录下树上小猫睡觉的视频。 Boss自从离婚后感觉性情古怪了不少,蔡薇想,看学区房这种事,本来扔给生活助理就行了,奈何倔强的Boss忙了一整天下来还是坚持要自己去看房。 老板都没下班,她这个小小社畜怎么敢下班?但是看在Boss面色平静地打来的五位数的份上,蔡薇心甘情愿继续当牛做马。 视频录完,中介也来了。 福田区的百花片区号称深圳的“教育黄金地带”,李安衾目前倾向于让女儿在这里的优质幼儿园读完大班,然后升入对口的小学念书。 李安衾看中的小区房价于她而言还行,每平十五万。 给她们看房的中介是金牌销售,业务熟练,下午拿到客户看房需求的资料后便做了不少功课。 今日此行,她带两人去看了几套一百多平的房子。 蔡薇担起生活助理的职责,亲力亲为地为了那五位——啊不,亲爱的老板,检查起了房屋质量和水电系统、隐蔽工程。 中介业务能力强,顾客账户位数多,特助办事效率高。一通下来,晚上八点整,李安衾便全额付款了一套一百二十平的学区房,而蔡薇在老板签完字后,便立马联系生活助理,让其明日找好装修公司。 待到两人回到市中心的酒店已是九点多,李安衾洗完澡吹完头发,坐在床上和远在京州的女儿视频通话。 李未晞刚刷完牙,小奶娃好像发现自己很可爱似的,全程在掐自己的小脸蛋玩。 李安衾问:“你怎么一直掐脸?” 李未晞:“软的。妈妈你想掐吗?” 李安衾难得起了当坏大人的心思。 “不想。” 李未晞:(*'へ'*) “妈妈坏坏!” 李未晞的小脾气没有闹多久,毕竟作为一个妈宝女,天大地大,妈妈最大,所以奶娃只用了三秒便消化好情绪,然后快快乐乐地跟妈妈汇报今天的所见所闻。 视频通话结束后,李安衾去卫生间洗漱了一番,随后拉灯上床,打开手机,点进那个名为“小舟从此逝”的微信,再一次看着对话框发呆。 深圳的初秋未散尽暑热,和她记忆里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一场秋天很像。 京州初秋的傍晚,一家三口在楼下散步,晞晞在小区人行道上捡到一片落叶,于是那天她的小山拍下了一张女儿举着落叶和她挨在一起的合照。 这张照片被发给李安衾后便一直存在她的手机里,有时半夜醒来,她还会把它翻出来凝望许久,直到屏幕暗下去。 女人犹豫地咬住下唇,情不自禁捏紧了手机。 她有点庆幸陆询舟临走前没有拉黑自己,她也不知道,那人要多少年后才能看到这些尘封的微信消息。 五年,十年,二十年,还是说,会更久。 如果到那时,那人有耐心看完自己发的那些消息的话,她想,小山心里哪怕只有一丝触动,她就不算一个可悲的人。 绕来绕去,李安衾想说只有那几句,也只有那几句是她不配对陆询舟说出的。 小山,我有在尽力改正自己的错误,也有好好吃饭,好好治病。 我好想你。 我爱你。 她最终还是将这些话转变成了隐晦的爱意,小心翼翼地藏在几条稀松平常的消息中。 安:[小黑猫在行道树上睡觉的视频] 安:[7秒语音][语音转文字:今天拍到的很有趣的画面,想……分享给你。] [一]楚叔不是无脑放人,古代篇有讲过原因。
第43章 春梦 尽管——引用BM党领袖蕾姆娜·卫女士的名言——“不可否认的是,公元2030年是被三十世纪以后的人类历史教科书定义为‘人类命运转折点’的一年”,但在公元2025年这个被人为创造出的时间概念里,在亿万年间沿着固定轨道公转的地球上,“宇宙间若有若无的运行规律早已于造物们纷繁杂乱的有机意识中初现端倪”。 公元2025年10月1日,亚洲的中国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南部,远离人间烟火的塔克拉玛干沙漠深处,秋日午后的西北大漠一如既往得干燥炎热,一辆东方猛士越野车[一]在烈日的曝晒下如同瀚海孤舟般驶离基地附近的三号反应堆。 冷气充足的车厢内,陆询舟同朝闻道挨在一块儿,她坐在窗边,膝上放了一台连接了局域网的笔记本电脑。 朝闻道累了一上午,如今在车上闭目小憩,陆询舟不动声色地把朝工快要靠在她肩膀上的脑袋推开一点,而后紧挨窗边,在电脑上新建了一个名为“深空核动力”的文件夹。 骨感纤长的手指迅速敲击键盘,新论文目前的名字还没定好,陆询舟先打了几个关键词上去 液态金属、空间堆、紧凑型热交换器。 OK,暂定。 打开旧文件夹,除了本硕博期间发表的论文以外,还有一篇未完成的关于熔盐堆非能动余热排出系统的论文。陆询舟扶了扶眼镜,寻思着这几天找个合适时间,待在宿舍里对近期获得的实验数据进行预处理和脱敏。 忖度得差不多了,电脑界面被退回排满各式文件夹的界面,陆询舟犹豫再三,又建了一个新文件夹,名为“碎片的时空理论猜想”。 学应用物理的越俎代庖,搞起了理论物理。陆询舟无奈一笑。虽然只是一些不成体系的想法和小灵感,但随手记下来也无伤大雅,纯当试个鲜。 今天是九月三十号,晚上有月度体检,明天是国庆节,中央那边决定给连续高压工作了一个多月的众人放一天国庆假。大家听到放假的消息后虽不乏唉声叹气,但国防研究刻不容缓,能放一天也算是假了。 少数有过往精神疾病史的科研工作者体检完还要被单独召去心理咨询,考虑到隐私问题,军方贴心地在几天前便与他们私下沟通过,统一安排了心理咨询的时间。 陆询舟晚上吃完饭借口去基地图书馆找书,实则乘上基地的无人公交专线前往医疗中心。 “陆询舟同志,204咨询室到了。”带路的机器护士温馨地提醒道。 陆询舟礼貌地道了声谢,随后转头看了眼门边的心理咨询师电子名片,但见其上赫然是两个漂亮的楷体字。 柳夏。 陆询舟眸中闪过一丝好奇。 柳夏。 留下。 她推开半掩的门,年轻的工程师站在门口,目光快速扫过整个房间——米色的窗帘半拉着,一盆绿萝在角落的书架上垂下藤蔓,书桌附近摆了一张沙发,沙发前的茶几上摆着纸巾盒和一杯冒着热气的水。 “询舟,可以随便坐。” 柳夏撩起鬓间的青丝,从笔记本电脑后抬起头来。 她看上去约莫三十出头的年纪,穿着件白衬衫,外着浅灰色的针织开衫,面容秾稠昳艳,气质温婉亲切。虽然眼角已经生出细纹,但并不影响整体的美丽——她像一幅江南水墨画,淡雅而柔和。 陆询舟点点头,却没有选择距离柳夏最近的那把扶手椅,而是走向靠窗的单人沙发——那是离咨询师最远的位置。她坐下,正襟危坐,面上有些局促。 柳夏将这一切收入眼底,嘴角的微笑丝毫未变。她合上电脑,从抽屉里取出一个文件夹。 “按照惯例,我们需要先完成一些基础评估。” 她的声音熟稔而温和,就像她们已经认识了很多年一样。 “你介意吗?” “不介意,这是程序。”陆询舟回答得很快,礼貌中透着疏离。 十五岁前,陆询舟不喜欢星期六的上午,星期六的上午意味着要去扬州五台山医院和况德心理咨询室,尽管她知道,它们的存在都有利于自己的恢复,但医院消毒水的味道、咨询室温馨的氛围无一都会激起她曾经的血色回忆。 柳咨询师的个人业务能力很强,她给出的每个引导问题都恰到好处,每次开解也令她如沐春风。时间在心理理疗中不知不觉地流去,一个小时,不多不少。 柳夏从沙发上起身坐回办公椅,陆询舟看见她向自己招了招手,她起身走到柳小姐的跟前,安静地看着她拉开抽屉,取出几颗包装老式的高粱饴放在她的手心。 “包装虽然老了些,但味道还是很绝摆的,”女人温柔地笑道,“老掉牙的常识,吃甜食有助于缓解一部分压力。” “绝摆?” 陆询舟将高粱饴放入兜中。 “您是扬州人?” “嗯。”柳夏一边回答,一边推起抽屉,弄出一声属于礼貌范围内的声响。 不知道是不是陆询舟的错觉,柳小姐似乎有些——不高兴? 但温柔的声音再次响起,眼前的女人正同她告别。 陆询舟礼貌地回复了一句,随后出门虚掩上咨询师的门。 清癯挺拔的背影被门遮去的瞬间,温婉的女人眸中流露出一点颓然。 · 2025年10月1日,国庆节。 秋高气爽,天高云淡。 中北海内到处张灯结彩,一路上星星点点点的红色国旗恰到好处地点缀着清幽雅致的秋景,专送轿车平稳地驶过湖泊西岸的柏油马路,透过车窗李安衾看见,每根路灯的灯杆海报框上,都贴着庆祝建国七十六周年的海报。 轿车停在中海岸边的一座连体四合院门口,李安衾牵着李未晞的手下车,司机兼警卫小周亦跟着下车打开车子的后备箱,取出两小袋礼品。 李安衾知道卿许晏清廉简朴,所以将送礼的核心放在“得体、真诚、不逾矩”,礼物并不贵重,包装也很简单:一本《论语今读》、一本《南渡北归》、一盒母女二人做的低糖糕点、一张写了生日祝语的国庆贺卡。 卿许晏和李容妤住在最南面的院落,平日此处宁静祥和,今天难得热闹,前来赴宴的人除了李安衾和李未晞以外,还有宋青珩妻妇、蒲菖、梅间雪几人。 李安衾做过功课,对来访的卿许晏挚友略有了解。宋青珩是中科院的老院士、陆询舟硕博期间的导师,其妻郁雾教授是央美油画系主任,蒲菖是京州中医医院的副院长,梅间雪是京州大学哲学系的教授、梅观尘的养祖母。 家里久违的热闹令人感到温馨不已,卿许晏在西楼餐厅预定了包间,众人在家闲聊叙旧至饭点,而后出门有说有笑地步行至西楼餐厅。 秋日的阳光透过西楼餐厅落地窗的薄纱帘幕斜斜地洒进来,在木质圆桌上投下朦朦胧胧的光影。 古色古香的包间内,侍者刚撤下精致的餐盘,换上清雅的菊花茶与应季水果。李容妤从手提包里取出一盒烫金边的卡牌,红唇微扬:“难得一聚,不如玩个游戏?” “妈你又来了。”李烬月无奈地摇头,却掩不住眼中的笑意。 李未晞一边戳着自己头上的两根小揪揪,一边奶声奶气地问道:“祖姑母要玩什么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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