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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得那么高深？”沈繁不太明白，“可我还是不太明白你生气的点在哪里？” “怪我，怪我。”李亦澄沉吟半晌，才说，“我有个认识的人，也不能说是朋友，因为关系也不是特别熟，就是之前是一个地方的嘛，她还大我挺多的。她家特别的重男轻女，不让她读书的那种……” 李亦澄话没说完，沈繁就气愤道，“靠，什么年代了，还搞这种重男轻女？还不让读书？！” “真的！”李亦澄强调，“我这可不是编的，反正她高中也没有上完，就出去打工了，什么都做吧，服务员、前台、收银什么的……去年过年的时候，我陪我妈回我外婆家的时候还遇到她了，她最近在准备社考，我很佩服她。所以我昨天听到你说那话的时候我就想到了她，就觉得挺生气的。但后来我仔细一想也是，这世界上又没有什么感同身受，反正境况不同，说不通的。” 周琦倒是能理解，“我懂你说的，就像一个人有抑郁症，你不能一直去劝说这个世界很美好如何如何，也就像你认识的这个人，也没办法在人面前吐槽读书如何如何，不想读之类的。” 李亦澄点点头，“我就是这个意思。也就像是现在，我们每年那么多人参加高考，俗称什么千军万马过独木桥。但是同样的，每年大学生毕业的那么多，就业率也很严峻，还说什么遍地都是大学生，大学生不值钱什么的？好多大学生毕业找不到工作就待在家什么的？其实我觉得这也是一种奇怪的现象吧，因为我觉得，只要是真的想找工作，怎么可能会找不到？充其量不过就是能找到的拉不下脸去做罢了。我就特别瞧不起我一个堂哥，当然了，现在我妈离婚了，那边和我没关系，反正那男的吧，就是个废的，毕业了一直躺家里面，家里面托关系给他找了工作吧，他嫌工资低也不去，然后自己也不找，真的，直接就是废了。” 周琦笑，“怎么一下子还聊到了社会频道了？” “哎！”沈繁爬上床整理床铺，准备躺尸，“没办法啊，读书就是这样的，长了见识就容易迷失心智？是这样吗？” 周琦做惊恐状，“你以后不会迷失心智变成黑心资本家吧？” “我要是真成了资本家，我就雇佣你们专门去给我端茶倒水！”沈繁叉腰说，“周琦你给我捶肩，李亦澄你负责捶腿，至于只雀……嗯，你就负责当个吉祥物吧。” 周琦嚎，“不公平，为什么只雀就是吉祥物！” 林只雀微微挑眉，其实她也好奇。 因为林只雀和沈繁的床铺是挨着的，所以沈繁跨到林只雀的床上，捏着林只雀的下巴，说，“你们看她这小脸，当吉祥物多合适啊！” “苍天啊！”周琦爬上自己的床，埋在还没铺开的被子里，干打雷不下雨，“呜呜呜……我脸大怪我咯？” 一句话说得寝室几人都笑起来。 不知道是不是今天说的话题确实和彼此以后的境况息息相关，直到熄灯后，大家都还有点儿睡不着。 周琦小声地问，“说真的，你们想过以后要干什么没有？或者学什么专业？” 李亦澄泼冷水，“这个不一定的，很多大学生毕业以后找的工作都不是对口的。” 周琦，“我知道啊，我就是问问，只雀你呢？你想过以后干什么没有？” 林只雀不知道为什么周琦会一下子问到自己，而且这个问题也确实是把她给问到了，她岂止连以后想做什么都不知道？她现在连上什么大学都还没有想好呢。 或许是因为平时和林只雀一起坐，再加上之前李亦澄也和林只雀聊过大学志愿的问题，她多少知道林只雀的迷茫，主动接过话头，说，“你怎么不问问我？” 周琦理所当然，“因为只雀是我们寝室成绩最好的啊。” 确实，林只雀的成绩是寝室四人当中最好的。 林只雀说，“再看吧，就像李亦澄说的那样，都是不一定的。” 周琦，“好吧。” 门外传来阿姨喊不要说话的声音，寝室瞬间噤声。 世界陷入一片黑暗，林只雀仰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想着未来这个话题，脑海里面却浮现出久远童年的画面。 冬天、窗外飘远扬的大雪、炉灶上沸腾的滚水…… 接着是撕心裂肺的哭嚎，盖过哭声的巴掌声。 哭喊的男孩、女人的骂声、沉默的女孩。 女人骂她，“你要死是不是？他要是出了点儿事，你就给我去死！” 薄薄的木门大开，女人抱着男孩冲进漆黑夜色，风雪灌入，刺骨的冷意裹挟住林只雀。 好像一直都是这样的。 童年的那场雪，在她的世界不停地下着，一刻也不停歇地，将她覆盖。 她的未来早就被掩埋。
第41章 chapter 41 林只雀回家后给吴辛说了家长会的事情，意料之中的，吴辛说没有空。其实高一也是这样的，只是林只雀当时的班主任打电话给吴辛催了几次，吴辛最后才勉为其难地答应来参加。 当时家长会还发生了一些不太愉快的事情。 但其实在林只雀自己看来，其实家长会也没有什么好参加的，因为说实话，她在学习上一直都是属于不会让家长和老师费心的学生。而且她没太感受到吴辛对于她在学习这件事上有何多余的关注，但能让吴辛不关注，对于林只雀而言，何尝不是一种另类的放松？ 返校后，当晚许桦的晚自习，林只雀找许桦说起这件事的时候，许桦还有点儿不敢相信。 林只雀让许桦可以打电话给吴辛确认。 许桦应下，这件事就这么作罢。 因为天气越来越热的缘故，连带着天上的月亮也明亮了那么几分。这个星期林只雀正好坐在窗边。李亦澄和林只雀商量的是，每次轮换到窗边就一人坐一次，其实坐哪里对于林只雀而言都无所谓，但李亦澄十分坚持，林只雀只好依她了。 现在，林只雀一偏头，就能看到天上挂着的明月。 “看样子明天天气又是个大热天。”李亦澄凑头过来说，“不是都说如果月亮很亮的话，第二天天气一定很好嘛。” 林只雀说，“估计这一个星期都这样。” 因为家长会的缘故，许桦需要挨着打电话确认，所以最后一节晚自习并不在班上。好在一班的纪律一直不错，就算是有说话的声音，但也基本上都是讨论题目的，还在接受范围，周琦身为纪律委员也没有过多制止。 今天来学校的时候李亦澄买了很多吃的，还有辣条什么的，她递了个亲嘴烧给林只雀，“吃不吃？” 林只雀摇摇头，“这个味道很重的。” 也是…… 李亦澄自己也收起来了，这次翻出了个芋泥面包给林只雀，“这个没味道。” “……”林只雀接过，“谢谢。” 李亦澄撕开袋子吃了起来，她也没有管林只雀吃不吃，问，“你家里面谁来开家长会啊？” 林只雀从来没有在寝室里面说过自己的家庭情况，对于李亦澄的话也不觉得冒昧。 “没谁。” 李亦澄不太明白，“都不来？你父母在外地？” “不是。”林只雀解释，“我是单亲家庭，我妈有事来不了。” “哦，这样啊。”李亦澄顿了顿说，“那和我一样，不过我妈要来的，她本来是要上班的，请假来。” 林只雀知道李亦澄的家庭情况，还知道李亦澄家里面开书店的事，问，“你家书店每天都开吗？还要算请假？” “不是，书店是请人做工，我妈要上别的班。” “原来是这样啊……”林只雀语塞。 不知道是不是她自己太过于敏感还是什么，周围的人，好像大多数，不管是家庭条件还是生活状况，都比她好得太多，好像就只有她自己，像是在夹缝里面一样。 吃完了面包，李亦澄把塑料袋团吧团吧塞进课桌，说，“估计这次家长会除了关于学习压力的事情，应该也会说志愿的问题。常规来看，实验班的流程基本上都是升高三之前就确认志愿的，高三也都是复习为主。感觉好快啊，一眨眼我们也要高三了。” “是啊。” “对了林只雀，你有没有想过高三毕业后要干什么啊？” “什么？” “哎呀！”李亦澄挑眉说，“不是一般情况，高考之后算得上人生大解放，这个时候特别适合做一些独特的事情啊，比如旅游、考驾照什么的？” 林只雀思索，“那我可能是打暑假工吧。” 李亦澄拧眉，“你还打零工吗？” “嗯，如果家里面没事情的话会去，暑假去得多。” 李亦澄看着她不说话。 林只雀被她看得不自在，问，“怎么了？” “没怎么。”李亦澄摇了摇头，又问，“那你会觉得累吗？” “也还好，反正有事做比没事做好。” 李亦澄听完这话，拧着的眉头放松了，“这倒是确实也是这个道理。那这样看来，你一定是那种不让家里面操心的孩子。” “是吗？”林只雀反问，自言自语地喃喃，“也许吧。” “当然啊，又懂事，成绩还好。说不定我妈见了你也一定会喜欢你的。” 林只雀不知道怎么答这话，笑了笑没应声。 正巧许桦也进班级了，两人的话题就此中断。 因为这个星期开家长会的缘故，所以周六提前一节课放学，好几个班干留任负责家长会的引导工作以及打扫卫生。 吴辛没来参加，林只雀也不想凑什么热闹，一放学就直接回寝室收拾东西，然后回家了。 但是她也没有一出校门就往家里面赶，她沿着临近地铁口的河华路慢慢悠悠地晃着，这条路基本上都是一些休闲吧，所以白天没几个人，还挺冷清的。 逛累了，林只雀随便找了个路坎休息了一会儿又原路返回。 她到家的时候林启天已经回来了，因为天气变热的缘故，林启天只穿了一件工字背心，坐在沙发上玩手机，从敞开的领口可以看到肩背上蜿蜒犹如老树枝节盘桓一般的伤痕，就这么附在他的背上。 林只雀不知道自己看了多久，直到林启天疑惑出声，“姐？你怎么啦？” 鬼使神差地，林只雀问了一句，“还疼不疼？” 林启天一愣，反应过来林只雀的话后，表情不太自在，“几百年前的事了，早就不疼了。” 林只雀没说什么，回房间放下书包，重复着每个星期回家后无聊平静的日常。 煮好饭，炒菜，摆桌，叫林启天吃饭，她没胃口就回了房间看书。 等林启天吃好，林只雀收拾碗筷。因为天气热了的缘故，不用烧很热的水。林只雀凑了盆温水开始洗碗，将手泡在水里的时候，林只雀突然想，如果当初那盆滚水是泼在她的身上会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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