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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淑锦按着她的腿,凑近看了一眼,凉凉的说道:“肿了。”就这还说不疼。 裴柔丽将头扭向里侧不愿看她,浑身冷的瑟瑟发抖,她这样不都是拜她所赐吗? 凌淑锦掐着她的下巴将她扭过来,逼她看着她,“裴掌柜,你就这么讨厌本宫?” 裴柔丽想摇头,可是凌淑锦掐着她的手力气极大,她根本动弹不得,只好开口回话:“公主是我最敬重的人。” 凌淑锦冷笑一声,松开了她的脸,裴柔丽也不敢去拉被子,怕又惹了她不开心,更不敢不看她。看她从袖口里拿出一个药瓶,看她俯身为她擦药,冰凉的药膏涂上去,她只觉浑身酸痒之极,努力咬着牙关不敢不声。 凌淑锦看她脸色憋得通红也不出声,又空出一只手去掐她的下巴,裴柔丽松了牙关便忍不住叫了出来。 窗外的野猫正在觅食,听见屋子里有叫声,还以为此地已经被别的猫占领了,便踩着优雅的步子离开了,它喵的慢了一步。 涂好药膏后帮她穿好衣服,又替她盖好被子,裴柔丽只顾给自己擦眼泪,随便她要干什么。凌淑锦俯下身在她枕头处摸索,果然找到了那枚青玉,用白色手帕包裹着,她拿到唇边闻了闻,是她的味道。 裴柔丽想要起身去夺,却不小心歪倒在她怀里,凌淑锦单手扣着她的肩,另一只手握着青玉高高扬起,挑着眉毛摇着头逗她:“你够不到。” 裴柔丽就趴在她怀里哭,一边哭一边说:“你就会欺负我。” 凌淑锦拍了拍她的背,看见她哭的这么伤心,她反而很开心,笑着说:“我还以为你半路就会扔了呢?没想到还带了回来,傻丫头。” 裴柔丽听到这话更生气了,她怎么在半路扔?她还要脸呢。 屋子里只有一支烛火,还放在进口处,床榻这边就昏昏暗暗的,凌淑锦开始去解自己的束带,裴柔丽看她这样也不哭了,就怔怔的看着她,这大佛今天是不走了?她从来不在这小庙住。 “裴掌柜,这青玉是你送给我的,怎么能要回去?”说着将青玉放到裴柔丽手中,视线引导着她。 裴柔丽哪敢让她这样做:“公主不可。” 但长乐公主什么时候听过她的话,只拉着她的手去做她想做的事。 凌淑锦重新穿好自己的衣服,又俯身亲了亲躺在床上的裴柔丽:“本宫怎么舍得让你独自受苦?记住这次教训,以后不要再耍脾气惹本宫,你知道本宫脾气的,别自讨苦吃。”说完便撩帘往外走去。 裴柔丽想起身送她,刚起身就无力的瘫倒回去。 躺在床上独自感叹:如果时间能倒退到十年前,她哪怕是去死,也不会去惹这个疯女人。 秋晨跟着长乐公主从梨花苑一路往外走,四周都静悄悄的,裴府武力高强的侍卫都在铺子周围转悠。从梨花苑到后门的这条小路,晚上也没有人巡视。 裴府的后门,停着一辆灰蓝粗布包着的马车,这种马车一般都是小门小户用的,一些阔气的高官府邸,也会给有头有脸的管家配上。 秋晨将公主扶上车,便去了前面赶车,随行的侍卫都在暗处跟着。 “秋晨,走小路回去。” 秋晨刚准备挥鞭赶车绕去南庆街,那条路宽敞还平坦,车厢里却传来公主的命令。她向来听令行事,从不反驳,便掉头上了小路。 户部右侍郎郭府,过了亥时,府里的人大都歇下了,只有主屋和书房的灯还亮着。 沈颂芳在床榻前坐着,穿着丝绸裁制的白色里衣,灯火的照映下玲珑曲线尽数显现。 贴身丫鬟婷玉犹豫再三还是说道:“老爷估计公务繁忙,今天应该会在书房歇了,天色不早了,您也早些歇了吧。” 昨日表少爷家添了丁,夫人清早给老夫人请安时又被念叨,心情自然就不好了。气的午饭都没吃,带了个小丫头就出门了,晚饭时才回府,回来后就一个人坐着发呆。 沈颂芳深吸一口气,似乎是下定了什么决心,只围了件披风便出门了。婷玉刚要跟上,就被她呵斥了,看她往书房去了,就也没有再往前跟。 刚立春护城河的冰都没化,晚上还是很冷的,院子里不比屋里有地龙,沈颂芳没走几步便被冻得发抖,可还是咬着牙走到了书房门口。书房的门开着,只有一名小厮在旁伺候笔墨,沈颂芳使了眼色让他退下,那小厮赶快跑了出去,还带上了门。 郭丙怀正在处理公务,不知怎么突然就来这一出,就放了笔问自家夫人:“你怎么还没睡?”语气里有些不耐烦,他最烦做事的时候有人进来打扰。 沈颂芳只眼巴巴的望着他也不说话,边解开披风的带子边往前走,直走到郭丙怀跟前才停住。 郭丙怀早就愣住了,他还从未见过他家夫人这样。沈颂芳出身书香世家,从小便被教导的克己复礼,言行上十分矜持。 这样的夫人是很好,就是让人觉得没意思,特别是那啥的时候,她都跟木头似的。动也不动,吭也不吭,好在他在这种事情上兴致也不高,两夫妻这些年也算琴瑟和鸣。 沈家锦衣玉食的将她养大,嫁给他后也主掌中馈大权,父亲在外做生意攒了不少家底,都给他们花,所以衣食住行上从来没有亏待过她。今年二十五岁了,皮肤仍是吹弹可破,看着跟小姑娘似的,只是她平时穿衣多保守,从没有穿过如此显身段的衣服过。 特别是这丝绸料子很有垂感。 沈颂芳从郭丙怀眼里看到了不一样的色彩,之前他从未用这样的眼神看过她,有惊喜,有欣赏,有欲望。 她轻轻迈腿,搂着他的肩膀坐在他怀里,在他的唇边轻轻喊着夫君。 美人在怀,郭丙怀只觉得桌上的公务瞬间变得索然无味,揉了揉夫人饱满的嘴唇,便亲了上去。沈颂芳愣了一下,她没想到事情进行的这么顺利,她还以为她还要再费一番工夫。 她松开自家夫君的脖子,一双素手慢慢往下,照着渊虹教给她的,仿佛手里攥着的是那块青玉。
第004章 别发疯 郭丙怀正亲的意乱情迷,却被沈颂芳的动作吓得愣住。 沈颂芳看他停了下来,还以为自己做错了,心里有委屈又羞愤,一双杏眼瞬间盈满泪水,痴痴的望着他问道:“夫君觉得我这样不好?” 郭丙怀哪里舍得她落泪,忙捧着她的小脸将泪珠都擦去,亲着她说很喜欢。 翌日醒来,郭颂芳只觉得身上疲乏的很,哑着嗓子问玉婷什么时辰了。 玉婷忙笑着上前说:“夫人,快午时了,您可是饿了?” 午时?郭颂芳吓得立马坐起,她怎么能睡到午时?她还要给婆婆请安。 玉婷忙过去扶着她,轻声安抚道::“夫人您别急,老爷走的时候说了,让我别叫醒您,让您多睡会,老夫人那边他会去说的,您就安心歇着吧。” 沈颂芳缓了口气,顺着玉婷的手靠在迎枕上,郭丙怀什么时候这么体量她了?还是说经过昨夜的相处,他们夫妻二人的关系变得更亲密了。 昨日忙了一天,疲累太过,裴柔丽没多久就昏睡过去,直睡到日上三杆才起,展兰早就在院子里候着,听见动静忙进去伺候她洗漱打扮。怕裴柔丽无聊,就给她讲些院子里的趣事。 “我今儿个去白管事院子里拿绣活儿,正碰上她院子里的青青和飞鹏吵架。” 青青和飞鹏是白惊院子里的丫鬟和小厮,两个人日久生情看对了眼,白惊就做主给他们订了亲,等过了十八就让他们成婚*。 裴柔丽打着哈欠,看展兰不说了,就回应道:“他俩为什么吵架?” 展兰听掌柜的接话,忙笑呵呵的继续讲:“飞鹏昨日搬东西不小心绊倒了青青,害的青青磕破了膝盖,青青赌气不理他。结果他今天一大早就自己往石头上磕,磕破了还不愿意敷药,可把青青气坏了,骂他是天下第一号大犟种,最后还是青青亲自给他上的药。” 看裴柔丽听的愣住了。 展兰挽着头发继续说:“掌柜的也不理解对吧?我也搞不懂这种人,自己犯了错还要自残逼着别人原谅,这世上怎么会有这种人?”展兰的拿手绝活就是盘发髻,盘得发髻是又好看又牢固。 “展兰,你去铺子里找林先生,拿上个月的账本和银票,再拿一匹蜀锦,还有叫丰叔帮我准备马车,愣着干什么快去。” 正听她扯闲篇的掌柜忽然变了脸色,展兰哪里还敢耽误,放下牛角梳就往外跑。拿到东西的裴柔丽不敢耽误,立即往长乐坊赶去,今日是正大光明给公主府送布料子,走的是南庆街,不过一刻钟就到了。 下了马车后裴柔丽抱着东西站在公主府的大门,等门口的小厮进去通报,半晌小厮才让她进去。 公主府很大,她抱着东西,一路走过廊亭相绕、假山流水、高楼碧湖,才在铺满鹅卵石的小花园里见到长乐公主。现在这个时节,小花园除了离落辰苑近,也没有什么景致,公主府明明还有放置很多鲜花的温室。 凌淑锦那个疯女人却偏偏要来这里,还在鹅卵石上来回走动,额头上都是细汗,看见她过来,脸色惨白的冲着她笑。 裴柔丽此刻只觉得仿佛置身冰窖里一般,来的路上她还在想,这个女人应该没有那么疯,都是她自己多想。才带了那么多东西做掩饰,就是怕自己像个傻子一样慌慌张张的跑来这里,可是看到她这般模样,还有什么不懂的,她就是个疯女人。 凌淑锦歪着头冲她笑,模样有些俏皮,“裴掌柜,我就知道你会来的。” 她笑的裴柔丽心里很绝望,自己好像是那笼子中圈着的鸟,主人好吃好喝的伺候着,它却只想找机会溜出去。它只想要自由,有一天它的心思被主人发现了,主人大怒,先是剪断了它的翅膀,又将剪刀刺向自己。 “我背你回去。”裴柔丽走上前蹲在她身前。 凌淑锦搂着她的脖子趴在她背上,头埋在她的颈窝里,努力的吸允着她的味道,这是能令她安神的香气。 落辰阁就在不远处,秋晨秋灵低着头在门口候着,这院子里的下人昨夜就全都支走了,看着公主回来忙俯身跪下。 裴柔丽压着心里的火气质问道:”为什么不去叫我?” 秋晨抬起脸,泪珠像不要钱似的往下落,“裴掌柜,公主不让奴婢去,她非要等您自己来。” “那我要是不来呢?”如果不是展兰和她闲聊,她压根不会想起她,她早就厌恶透了这个疯女人。 “你会来的,你现在不就来了吗?”凌淑锦看她生气,只觉得心里委屈,眼泪顺着脖子就流进了裴柔丽的心口。 “你哭什么哭?你有什么好哭的,该哭的是我。” 秋晨看裴柔丽发火,忙叩头认错,不是她想哭,她就是看公主这样折磨自己很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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