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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还不都是你的功劳。” 两人正说着话,外面响起了秋灵的声音,问她们用不用午膳。 午膳?凌淑锦还以为是早上,羞的踹了裴柔丽一下,裴柔丽疼的嗷嗷叫。凌淑锦也不再管她,兀自起了床,去了净房。 裴柔丽拥着被子坐着床上,神情哀怨,自从有了樱桃,凌淑锦已经不大理她了。 以前她的心思,可都在她一个人身上,现在别说亲近她了,连和她说话也得看她有没有空闲。 罢了罢了,她岂能和一个孩子争风吃醋。 今日宫宴,能列席的都是皇室宗亲,在去的路上,凌淑锦就想,皇上会不会让张皇后出来。 小年夜,路上来往的马车多,进了宫道,裴柔丽认出在她们前面的是靖王府的马车。 皇上已经为靖王与戚真真赐婚,婚期定在了明年五月,说到时候戚将军父子也会从南疆回来。 凌弘靖本不欲做马车,可是前日里骑马摔住了腿,虽伤的不重,可是走路也没那么利索了,担心母妃见了唠叨,他也没敢骑马过来。 到宫门口,他看到凌淑锦的马车,就等在原地,要给长姐行礼。 凌淑锦接了他的礼,面上淡淡的。 凌弘靖也不在意,跟在她后面,和裴柔丽说着话。他先问侯了裴将军,又说起军营之事,前些日子里皇上将西郊大营交给了他,他想请裴实昭去帮他练兵。 西郊大营乃是临安城的守军,至关重要,凌帝多疑,以往捧着宣王时,也未曾将兵权给他。 裴柔丽最近忙着三月春的事,不再怎么关心朝政,忽闻这事感到十分惊讶,“皇上竟然把西郊大营的兵权给你了?什么时候的事?” “就上个月。”凌弘靖看了看前面走着的长姐,又补充了一句,“最近父皇的身子不大好了,就让我先兼着一部分政务。” 听到这话凌淑锦的脚步明显慢了下来。 跟在后面的裴柔丽也察觉到了,示意靖王继续说。 “自从宣王死了之后,父皇的身体就没那么好了,他不让声张,也不肯遵太医的嘱咐。” 到底是自己的父皇,凌淑锦的心也没那么坚硬,待在承乾殿看到身形消瘦的皇帝,她缓缓的低下了头。 凌帝正在批阅奏折,看她来了,伸伸手将她叫到身边,“淑锦啊,你近来如何啊?” 淑锦?这两个字,自从母后去世后就没人再叫过了,宫里的长辈都是称呼她的封号长乐,其他人喊她公主,裴柔丽有时候会叫她阿锦。 但没有人会叫她淑锦。 她望着才两月不见,仿佛老了十岁的父亲,突然凝噎。 再多的隔阂,再多的仇恨,在这一刻,好像都淡化了一点。 凌淑锦眼眶微热,上前握住了父亲的手,喃喃说道:“父皇,您怎么瘦了这么多?” 凌帝没想到有朝一日,女儿还会再来握住自己的手,看着女儿哭,他也红了眼眶,安慰道:“父皇没事,只是最近食欲不佳,你勿要挂念。” 问侯的话说完,父女俩好像就再也没有别的话要说,还好此时吕显过来了,说宫宴马上要开始了,请他们前往建章殿。 吕显那日受了刑,身体大不如从前,可是他无处可去,只能继续留在宫中。 好在他顶住了酷刑,并未说出什么,待他伤好后,皇帝又将他召回身边伺候,他是从小伺候他的人,换了别人皇帝不习惯。打他受伤之后,长乐公主多次派人探视,送药送吃食。 凌帝正要起身,凌淑锦却跪了下来。 “父皇,女儿有一事相求。” “有什么事情就说,何必跪下?朕有什么是不能允你的?” 凌淑锦并未起身,而是神情坚定的说道:“父皇,我想回复春城。” 凌帝愣了一下,回复春城,不是去复春城,长乐是把那里当做家了吗? “临安城不好吗?你为什么非要去那等偏远的地方?当初朕将那次封赏给你,只是想抬高你的身份。” “不是临安城不好,那里是儿臣的封地,复春城虽然偏远,却民风淳朴,儿臣有些治理城邦的想法也可以在那里施行。留在那里,儿臣可以为百姓做些事情,让儿臣觉得自己很有用,而不是一个只用享乐、虚度时日的公主。” 一番话说的有理有据,让凌帝不知该如何作答。 良久之后,他才点了头。 可是凌淑锦却又开口了,“父皇,儿臣还有一事相求,吕公公能不能随儿臣一起回复春城?他从小看着儿臣长大,知晓母后与儿臣的点点滴滴,儿臣思念母后的时候,还可以和他说说话。” 吕显不知公主有这打算,怕皇上怪罪,忙跪了下来。 “也好,有吕显跟在你身边,朕也放心些,你想什么时候走?” “过完元宵节。” “不参加你二弟的大婚了?” “女儿已为他备下大礼,祝福他们夫妻和和睦睦,举案齐眉。” 说到夫妻,凌帝的眼神犀利起来,“椒房宫的那个女人恐怕不行了,为免你劳累,朕就再多容她些日子。” 凌淑锦没有接话。 她早就知道张华清难逃一死,不过是父皇顾忌着张家的势力,暂时留她一命罢了。只是听他这话的意思,今日是不可能让张皇后露面了。 虽然张华清是罪有应得,可是在宴席上看到五皇子,她的心还是难受起来,张华清这样愚蠢的人,为什么能生出弘祥和樱桃这样可爱聪明的孩子? 刚才吕显瞅着机会跟她小声说,皇上并未阻止弘祥见张皇后,弘祥便以为他母后是真的病了,这些天里,南书房的的课业一结束,他就回椒房宫守着母后。 伺候汤药,陪着说话。 熟不知,他劝母后喝下的每一碗药,都是要她命的慢性毒药,喝的越多,张皇后的身子亏损的越厉害。 这些事情张皇后都知道,可是为了儿子,她一碗不落的都喝了。 凌淑锦听的身子发抖,她的父皇,对待子女,还是那般的残忍,看来凌弘宣的死没有让他有一丝悔意。 再看到弘祥小心翼翼过来向她行礼时,她刚刚产生那点对父亲的怜悯之情,都荡然无存了。 她拉过弘祥的手,将他拉向身前,蹲下身子对他说:“弘祥,那日你来姐姐府上,姐姐看你很喜欢二哥是吗?” 说起凌弘靖,弘祥的脸上有了点笑容,乖巧的冲长姐点头。 樱桃笑起来也是这样,凌淑锦想到樱桃,心里多了些慈爱,轻轻抚摸着弘祥的发髻,嘱咐道:“那你喜欢二哥,以后就多跟二哥亲近,行吗?” “长姐,弘祥知道了,弘祥喜欢二哥。” 宴席快开始了,她让他回了自己的位子。 依目前的形势来看,凌弘靖大约就是未来的皇帝,毕竟除了他之外,其他皇子皆年幼,且他有兵权傍身。好在弘靖心性是皇子里最淳厚的,以后应该也会善待他的弟弟们。 前提是张家的那些人,不再作妖。 张皇后被困椒房宫,外界人不知道所以然,张家以为张皇后只是小产后失了宠爱,最近两个月安分了不少。 可弘祥是有着张家血脉的皇室嫡子,张家仍然没有放弃他,他们一边希望着张皇后能够复宠,一般又准备了更年轻的貌美女子,准备送进宫来。 可是凌淑锦知道,张家的人再也没有机会了。 她只希望弘祥不要受他们的影响,能够过安稳的生活。 皇后没有出席,也没有人提到她,太后和皇上坐在上首,接受众位宗亲的跪拜。 宴席上觥筹交错,谈笑风生,凌淑锦笑着附和来往的人,好像是带着面具的假人,裴柔丽看不过去,带着她提前离了席。 两人没有直接回公主府,而是在南庆街口下了马车。 裴柔丽解开自己的披风,给她穿上,遮挡住她繁复华丽的宫装,牵着手闲逛。 今日是小年夜,很多人家吃完饭后都出来闲逛,大街上人来人往,摩肩擦踵,裴柔丽担心被挤开,从牵手变成搂抱着。知道她在宴会上没有吃东西,找了一家还有雅间的餐馆,带着秋晨、秋灵上了二楼。 二楼临窗,正好可以看到街上的光景,不远处,还能看到三月春的招牌。 甚至还能看到白惊出出进进。 今晚上三月春的生意也很不错。 出来吹吹风,见见烟火气,凌淑锦的心里也舒坦好多,好在这次让父皇答应了她回复春城的事,她也算不虚此行。 她知道,她根本就不适合宫闱生活,离开对她是最好的选择。 秋晨吃着炸糕,看着三月春的方向,念叨着:“也不知道樱桃睡着了没有?想不想我们?” 一提起樱桃,凌淑锦也往三月春的方向看,耷拉着眉眼,还撇着嘴,“肯定想。” 裴柔丽听了无奈的笑,“反正我们也快走了,到时候我吩咐人看紧外院,今晚就让展兰带着樱桃去公主府住。” 三人一听,都喜出望外的看着裴柔丽,“真的吗?真的吗?那乳母也能跟去?” “当然,白惊找的这个乳母,是刚生了孩子被赶出来的妾室,离开三月春她也无处可去。这些时日我观她秉性善良,又不多事,待樱桃也好,就问她愿不愿意和我们一起走,她点了头。” “哇哇哇,太好了,以后就能天天见到小樱桃了。” 秋晨兴奋的跳了起来,恰巧这时有人放起了烟花。 烟火绚丽多彩,照亮漆黑的夜空,也照亮了凌淑锦的眼眸。 她的人生,从现在开始,要远离争端,去开始幸福的生活。
第101章 祭拜天地妇妇一体 元宵一过,公主府和三月春就开始准备离京之事。 公主府交给一些老仆看守,她们的饷银和吃穿用度,全交给内务府打理,若有什么事,可以进宫禀告惠妃娘娘处置。 三月春里的伙计们,大都在临安城安了家,裴柔丽将铺子交给了渊虹,一切由她打理。等他们到了复春城,也会继续开铺子,少不了与她联系。 一切安排妥当之后,凌淑锦带着一行人准备出发,记得上次去复春城,只有她们主仆三人。一路上想着裴柔丽,不说是伤心欲绝,但心情却是也不怎么好。 而这次境况截然不同,光是马车都有七八辆,陪同的人除了秋晨秋灵,还有樱桃和吕公公,还有白惊跟江品言,卢旭风夫妇,还有裴柔丽姐弟二人。 裴铮鸣跟着是经过裴氏夫妇授意的,说她们一帮丫头出行,没男子跟着,还是有些不放心。毕竟路上遇到需要与人交涉的事情,由男子出面更妥当些,而裴铮鸣也嚷嚷说非要去,说他从出生还没离开过临安城,正好可以借此机会出去游历一番。 临走的时候,宫里有来了旨意,皇帝不放心公主远行,让御林军右统领程应允率兵亲自护送。 程应允求之不得,周微英也是跃跃欲试,她也没出过远门,也想随行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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