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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悔改!孺子不可教也!” 好险!差点中计!在即将答应的最后一秒，苏建新顿感一万点不对，他气得文言文都飙出来了，指着郑轩泠不知道说什么好，随后大手一挥，扬长而去。 郑轩泠马上回到病房，跑去跟苏燚对线。 “你爸走了。” 苏燚哦了一声，“他走就走了呗，你管他干嘛？” 郑轩泠的样子有些担忧，苏燚眼珠一转，想逗逗郑轩泠，“你刚刚跟他聊什么了？我怎么听见你说喜欢我来着？” “你听见了？”郑轩泠心想这医院病房隔音这么差呢？ “我听见了，清清楚楚。”苏燚一本正经。 郑轩泠索性不装了，直接摊牌了，“好吧，我承认我说过。” 一丝不经意的笑意浮现在苏燚脸上，她暗爽得很，心里别提有多美了。 “那我们现在算什么关系？”苏燚深情款款的望着郑轩泠，那架势，不知道的还以为在求婚。 “你说呢？”郑轩泠不想接茬，她不喜欢这么肉麻的场景。 “郑轩泠，我也喜欢你。” 郑轩泠还没反应过来，苏燚的薄唇就贴上来，蜻蜓点水似的吻了一下，很轻，带着克制隐忍的爱意。 “我想，我们应该算是在一起了吧。”这是郑轩泠给苏燚的回答，终于变成了肯定句。 苏燚受到极大的鼓舞，和郑轩泠紧紧相拥，明明是件开心的事情，泪水却比笑意先涌了出来。 窗外天空像被墨汁仔细晕染过，干净得没有一丝杂色，连平日里若隐若现的云絮都不见踪影。 晴朗的夜空中明月高悬，柔和的月光与移动闪烁的星子交相辉映。月亮不那么圆，却格外明亮，清辉洒下来，给远处的屋顶和树梢镀上一层冷白的光。星子挤挤挨挨，仿佛抬手就能拂落几颗，连银河的轮廓都清晰可见，像一条淡白色的绸带，温柔地横亘在天际。 第64章 陈年旧事 苏燚恢复得很好，一周后就办理了出院手续。 那天，苏燚牵着郑轩泠的手，堂堂正正走进苏家大门。意图很明显了，就是做给苏家上下看的：她是我苏燚看上的人，谁也不能拆散我们，哪怕是你苏建新也不行。 苏建新一早在祠堂等着苏燚。 苏燚走进门去，取了三支檀香，在烛火处点燃，用手扇灭明火，正正走到祠堂中央，对着牌位庄严肃穆的拜了三拜，然后把云雾袅袅的三炷香插到香炉当中。 “你终于来了。”苏建新站在苏燚左侧，一身黑色暗纹提花盘扣唐装，右手拨弄着白奇楠沉香手串。 “身体都恢复好了？”苏建新语气极其平静，他没有看苏燚。 苏燚莞尔一笑，“恢复好了，所以就迫不及待来见您。” “听着倒像个孝女，可真正孝顺的事情你是一件都不干。”苏建新斜睨她一眼，视线又转向前方牌位，神色庄重。 苏燚怎么会不知道苏建新在内涵什么？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出击。 “我和轩泠是真心相爱，她此刻就在祠堂门口，今日列祖列宗在上，父亲大人您也在，正好帮我们俩做个见证，您就同意我们在一起吧。” “荒唐!一派胡言!祖宗牌位前怎可乱言？苏燚，你上过香就给我出去!”苏建新从未这样疾言厉色过，从前在祠堂，他总是不会失态的。 苏燚站在原地，雷打不动。 “您知道我刚上香的时候和祖宗说了什么吗？” 苏建新一脸黑线，阴沉的要命。 “我恳求他们成全我和轩泠，您看，那香没断，如今板板正正的插在香炉里，爸，你说这是不是代表，祖宗同意了？”苏燚扭过头来看苏建新，那表情既得意又挑衅，看起来欠揍极了。 苏建新一股无名火上来，但还是极力克制，没有爆发，“苏燚，你太放肆了！” “我是一定要和她在一起的，无论你同不同意。”这话掷地有声，更是狠狠砸进苏建新的心里。 苏建新终于怒不可遏，歇斯底里起来，“那就离开苏家!也不要你做什么继承人了!去同她在一起吧！我成全你。” “好，我答应你。” 苏燚声音颤抖着，这几个字咬的很轻，但还是给了苏建新致命一击，价值不菲的沉香木手串顷刻崩断，散落一地。 他以为下一剂猛药，就会把苏燚逼回自己身边，他以为相比一时冲动的感情，苏燚会更看重继承人的身份，直到此刻，他才明白自己低估了苏燚对郑轩泠的爱意。 苏建新瞪大了眼睛，嘴唇颤抖着，眼中满是不可置信，“苏燚，你疯了？！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我很清楚，一直都是。我苏燚从今天起，和苏家断绝一切关系，换和郑轩泠在一起。” 苏燚的目光坚毅而强大，她知道自己将来要面对很多困难和挫折，有他人异样的眼光和嘲笑，有心腹的背叛，有合伙人的不解……但这些比起失去郑轩泠，实在太微不足道。 她已经失去过郑轩泠一次，那滋味痛入骨髓，她永生难忘。但幸运的是，上天给了她第二次机会，这次她一定要牢牢抓住，她绝不能再失去郑轩泠了。 “我下午会去科达交接所有事宜，然后离开科达。” 苏燚扔下这句话，转身朝门口走去，由昏暗走向光明，徒留阴影中的苏建新。 苏建新望着两个人并肩远去的背影，心情格外复杂，寂寥和孤独笼罩着他。 两个人走了很远，郑轩泠才开口问苏燚，“你真的要和你爸断绝关系啊？” “话都说出口了，怎么能收的回呢？这件事是我深思熟虑过的结果，但是，轩泠，对不起啊，没有提前跟你商量。”苏燚的眼神里满是歉意。 郑轩泠轻笑，“你们家的事，跟我商量什么？” “可今天以后，我们两个才是一家人，我没有地方去了，郑轩泠，你能收留我吗？”苏燚像个被人遗弃的小狗，鼻头微红，可怜巴巴的恳求郑轩泠的收留。 郑轩泠被气笑了，牵起她的手揣到自己暖和的羽绒服衣兜里，“废话!跟我回家去，我给你做饭吃。你这个小孩，苏家不养了，我来养!” 苏燚早有准备，下午在科达的事情办得很顺利，公司高管们都为她感到惋惜，但也有不少见自己倒台，准备另谋出路。这时候，谁忠谁奸，一眼便知。 第二天，苏建新就收到了父女关系断绝书，有一项条款是净身出户，苏燚毫不犹豫的签了字，苏建新没想到她会做的这么绝，虽然有些后悔，但碍于做父亲的威严，一怒之下还是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苏燚拿了二分之一的断绝书，就火速离开了，甚至没有回头看他一眼。 苏建新盯着桌上的断绝书，心里越发不是滋味，后悔啊，失落啊，但又抱一点希望，也许明天苏燚就会回来呢？毕竟是自己看着长大的孩子，她也许没那么绝情呢？ 可日子一天天过去，苏建新在庭院里放了个躺椅，恰好可以看到大门口，他每天都会在那坐一会儿，嘴上说是岁数大了，想晒晒太阳，实际上眼神都没有从那门口挪开过。 春天过去了，一转眼，夏天也要溜走了，苏燚始终没有回来。 苏燚刚离开苏家的时候，一次偶然，郑轩泠在咖啡馆碰到了从前在柯莱的同事。 谢苒热络的跟她打起招呼来。 “郑工，好久不见!” 郑轩泠一时有些错愕，郑工这个名字已经沉寂很久了，这一年多发生了很多事情，她都快忘了，自己曾经的专业是医药研发工程师。 她整理了下思绪，微微一笑，“谢苒，好久不见。” “你最近在哪儿高就呢？自你离开柯莱以后，我都没有在A市其它公司听到过你就职的消息，你难道去了外地，又或者是国外？” 谢苒觉得像郑轩泠这样优秀的人，从来不缺好的机会。 “都不是，转行了，在一家娱乐公司上班，每天都会接触到不同的人和事，也挺好的。”郑轩泠眼中有什么东西在闪烁，苦涩涌上心头。 “原来如此，是我唐突了。”谢苒对于郑轩泠的转行颇为意外。 “没事的，都是我自己选的路。”郑轩泠淡然一笑，让人如沐春风。谢苒莫名感觉她有点怅惘，似乎心有不甘。 谢苒蓦地对郑轩泠说：“轩泠，你就不想重新回到医药行业来吗？我依稀记得你穿白大褂的样子，跟现在完全不一样，你就不想再上实验台吗？” 做实验么？搞科研？她还是会有点想的。那苏燚呢？她会不会也像自己一样，她那么高傲的一个人，由于苏建新刻意为之，她最近的面试处处碰壁，一身才华无处施展，精神也饱受打击，会不会很难过？ 正是谢苒的话提醒了郑轩泠，她原本不止有现在这条路可走的，一个新的念头在郑轩泠的脑海浮现，初具轮廓，但还不成熟。 郑轩泠回到家，把自己的所有资产清算了一下，一共472万挂点零头。 她觉得这实在是件大事，还是有必要跟苏燚商量一下。 自打她和苏燚重新在一起后，不好再打扰郑佳茵，就把小窝搬回了老宅。郑轩泠此时倚靠在厨房门框边，苏燚在下厨。 “苏燚，我有件事要跟你说。” “你说呗！我听着呢！”苏燚把一盘白玉菇倒进锅里，“刺啦——”一声，香味就飘出来。 郑轩泠缓缓道：“我想开家公司，你有什么想法吗？” 苏燚愣了下，锅铲还在手上翻动，“为什么突然想开公司？” “因为你啊，我不想让你的一身才华浪费，所以想开家公司，让你帮我打理。我当老板，你给我打工，怎么样？”郑轩泠眼睛亮晶晶的，里面倒映出苏燚的影子。 苏燚关了灶火，对郑轩泠说：“你是认真的？” 郑轩泠莞尔一笑，“当然！我怎么忍心让你去给别人打工呢？我的苏大神。” 苏燚睫毛微颤，盛菜的手不经意间抖了抖，一小段白玉菇掉落到盘子外面。 她扭过头问郑轩泠，“那你想开一家什么样的公司？” 郑轩泠接过那盘菜，把它端到餐桌上，嘴里话也没落下，“你想开什么公司，我就开什么。生物制药？风投？互联网……这里面有你喜欢的吗？还是你最想开的其实不是公司，是律师事务所？” 律师事务所!!! 苏燚的心仿佛被郑轩泠紧紧揪了一把，陈年旧事涌入脑海。 她原来还记得，她原来一直都记得——这个连自己都快要忘记的梦想。 曾经叱咤商场的苏燚，人们对她的关注多集中在“天之骄女”“天才主理人”这样的词条上，对那些表面的浮华趋之若鹜，利益至上。大家关注的是“苏燚”背后的科达，而不是她这个人。可现在，她什么都没有了，曾经阿谀奉承的人变得落井下石，聚光灯和那些人的目光也渐渐从她身上消失。 可就是这个时候，郑轩泠跑过来跟她说，你曾经未完成的梦想我帮你实现。 真的要泪目了，家人。 苏燚解下围裙，转身去了卫生间，泪水如珠子崩盘似的落下来，砸到洗手台上，她抬起头，看到自己的眼睛通红，跟个兔子似的，不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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