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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燚欲哭无泪。 “我给你时间，三天后，给我答复。” 苏燚的怀抱把郑轩泠圈住，在她的额上落下一个轻轻的吻。圆鼓鼓的眼睛，眼角因寒冷而湿润绯红，睫毛微翘，像小猫一样窝在人怀里，颤巍巍的，就这么盯着她，苏燚感觉心都要化了。 郑轩泠回了家，夜里翻来覆去的睡不着，脑海里都是苏燚那张挥之不去的脸。 她说，她想和我在一起，是认真的。 第9章 无力感 回忆桩桩件件串联成线，形成一张布满蛛丝马迹的网，一切都有了合理的解释。 她的纵容，她的维护，她的在意，从一开始不都是因为朋友之间的关心，而是恋人的喜欢。 所以她不喜欢我和张露昀勾肩搭背，看不得我和刘雨桐一起吃饭，刻意阻止我和男同学谈笑风生……原来竟然是因为——她喜欢我。 可是我呢？我对她又是什么感情？ 我自己也看不明白了。 当局者迷。 郑轩泠就这么胡思乱想，夜色渐深，瞌睡虫爬上了她小小脑袋瓜，终于沉沉睡去了。 冰凉的液体裹挟着气泡冲下喉咙，带来一阵短暂的麻痹，吧台上酒瓶零零落落摆了一圈，酒精作用下，苏燚已经困的不行，但理性支撑她爬起来，去冲了个澡。 激烈的水流从头顶浇下来，像台风中的暴雨，疯狂而迷乱，有种窒息的感觉，苏燚把打湿的碎发往后捋了捋，任瀑布直击自己的肌肤，苏燚很享受这种感觉，此刻她才能感受到真正的自己，身上的疲惫也被冲刷掉。 全身镜面前，苏燚观察起自己的身体。 ?男女差异主要体现在生理构造、心理特征和社会角色三个维度。单从感官来看，一般以生殖器和第二性征的不同做区分。 可凭什么女性天生就该和男性在一起？从生理学的角度讲，或许是由于人类繁衍的天性。 但如果我宁可违背天性去喜欢你呢？我只是喜欢你，就要被视作异类吗？ 倘若这世界本该是同性在一起，那异性恋又当如何？ …… 苏燚止不住头脑风暴，思绪乱飞，那些违背世俗礼教的东西在她的脑海爆炸开来，如同宇宙大爆炸的初始，万物新生，世界开启新的纪元。 当夜，苏燚就发起烧来，打扫卫生的阿姨早上来上班的时候一摸，脑门儿滚烫，面色潮红，跟个小火炉似的，连忙叫120把人送去了医院。 郑轩泠赶到的时候，苏燚一手插着输液管，一手正在吃早饭，人还迷糊着，听说是刚醒，面色绯红，明显是烧还没退。 郑轩泠接过饭碗，一勺一勺把粥喂进苏燚口中，细致的用纸巾帮她擦擦嘴角。 “为什么喝那么多酒？” “因为不开心，因为你不想和我在一起。”苏燚的声音哑哑的，也软软的，她生病时候说话像撒娇。 因为你不想和我在一起才不开心，苏燚想。 “饮酒过度，洗了澡，晚上睡觉还不关窗，你不要命了？” 郑轩泠表面责怪，心里实则担心得很，没有比她再嘴硬心软的人了。 “我想忘了你，可总忍不住想起你，一不留神就喝多了，你好烦，我都这样了你还要说我，我不喜欢你了！” 郑轩泠感觉比吃了屎还难受，转头问魏明：“魏叔，这孩子现在酒都没醒吗？” 魏叔：“可能是烧糊涂了。” 好好好，看在你病了的面子上，就不跟你计较了。 郑轩泠喂完饭，准备去洗碗，刚迈出半步，腰就被苏燚勾住。 “不想让你走，你陪我好不好。” 郑轩泠长叹一声，一只手拿着碗，一只手去解苏燚这个扣，解了半天，没解动，疑似失去所有力气和手段。 你能和病人生气吗？你不能。 最终只能无可奈何道：“我要去刷碗，宝贝儿，给我两分钟，马上就回，好吗？” “好。”苏燚松了扣。 果然病人还是需要哄的，苏燚还是挺好哄的。 洗好碗，郑轩泠在旁边削苹果，适当补充维生素有助于身体恢复。郑轩泠削苹果技术不怎么样，毕竟她们家吃苹果从来不削皮。 苹果削完苏燚已经睡着了，郑轩泠把苹果给了魏叔，魏叔把苹果给了护士小姐姐，护士小姐姐收到这个丑的出奇的苹果，心想怎么会有神人把苹果削成这个鬼样子。 检查报告单出来了，苏燚感染了甲流，临近春节，A市人流复杂，苏燚会发烧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 苏燚病情反复，明明晚上测体温烧已经退了，睡一觉起来又开始烧起来，直逼40℃，都快变成小火人了。 物理降温+输液，郑轩泠不敢再像第一夜那么懈怠，整晚守在苏燚身边，每隔两小时试一次体温计，终于在第三天把烧退下去，这次是彻彻底底退下去了。 郑轩泠和魏叔都松了一口气。 苏燚办理出院手续那天，正赶上苏建新出差回来，直奔医院，把苏燚接回了苏家老宅，请了家庭医生，准备让她好好修养一下。 苏燚不发烧了，人也人清醒了，这是件好事，也是件坏事。好事是不再粘人了，坏事是什么都记起来了。 “今天是第三天，你还是不打算给我一个回复吗？” 苏燚穿着病号服，面色略显苍白，但是她神情十分坚定，似乎不达目的不罢休。 郑轩泠顿感头疼，她这两天的全部注意力都用来照顾苏燚，哪有时间想这个？ “没有回复。”郑轩泠心生一计。 “为什么？”苏燚以为自己被拒绝，不甘心的刨根问底。 “没有回复就是最好的回复。” 这相当于人家问你YES OR NO？结果你回了人家个OR。 苏燚还是摸不准郑轩泠的心思。 她本来想要一个准确的答案，可转念一想，这样似乎也不错，不接受也不拒绝，就是还有机会，总比一刀两断，连朋友都没得做强。 送苏燚出院以后，郑轩泠回了家，她们家超市开到大年二十九，越到年根儿，超市越忙，郑轩泠每天不是补货就是在前台收银，忙得脚不沾地，偶尔跟老爸去进货，算是抽空放个风。 日子一晃而过，转眼就到了大年三十。 突然闲下来的生活让郑轩泠很不习惯，苏燚这时候会做什么呢？她会跟家人一起包饺子吗？会一家人围在一起看春晚吗？还是会和亲朋好友搓麻将？ 郑轩泠掏出手机，给苏燚发了条消息。 “在干嘛？” 不一会儿，苏燚就回了消息。 “在参加宴会，人很多。” “中午一场，都是一些商场上的人，跟集团有合作的，晚上还有一场，是亲朋好友的聚会。” 郑轩泠：“我可以去吗？我算是你的好友吗？” 苏燚盯着屏幕愣了几秒，“……”“当然”，这是苏燚心里的回答。 郑轩泠也感觉到苏燚的难言和尴尬，立刻换了话题。 “我晚上还要和我爸我姐看春晚，肯定去不了哒！” “我先去包饺子啦！一会儿拍给你看！我包的可好看了！” 苏燚深知，自己和郑轩泠其实从一开始就是不平等的，她渴望郑轩泠的爱，喜欢她的开朗洒脱，恣意随性，可是自己又给了她什么呢？自己又能给她什么？ 不能去的宴会，一个可能被别人视作变态的“女朋友”身份，一段难以被公开的感情？ 这一秒，苏燚真正理解了郑轩泠，她的顾虑，她的担忧。 深深的无力感笼罩着苏燚。 世俗允许她们降生，但却不允许她们相爱，这便是横亘在两人之间最大的障碍。 第10章 我说能去就能去！ 苏燚身着MaxMara灰色双排扣棉羊毛大衣，下身搭配微喇修身西服长裤，一手摇着香槟，站在落地窗前，时不时有人来给她敬酒，大部分是苏建新商业合作伙伴或是公司董事的孩子们，想趁这个机会跟郑轩泠拉近关系，毕竟苏燚已经开始接手公司了，作为苏家唯一官方认证的继承人，苏燚对这些已经从善如流。 姚铮刚刚跟人敬完酒，从对面走过来，她这个好姐姐平常难得一见，怎么能不来打招呼呢？ 旁边的人见姚铮走过来，都默默走开了。 他们知道苏燚和姚铮不睦已久，一个是唯一的嫡女+集团继承人，一个是野心勃勃的私生子，这个设定从一开始就注定，俩人不可能和平相处。 姚铮今年14岁，五官立体，是瓜子脸，丹凤眼，右眼角一颗痣，虽然还没长开，可已经有了那么点苏建新年轻时的样子，模样俊朗，有两三分和苏燚相似，个子约莫178，跟苏燚站在一起，比她还要略高一点。一身学生打扮，站在一边不惹眼，倒是显得很乖巧。 “姐姐，好久不见。”姚铮热络的打了个招呼。 “好久不见，最近在哪鬼混啊？弟弟。”郑轩泠笑意盈盈，嘴里却不落半点下风。 “承蒙姐姐关心，最近去云南集训，刚回来。” 俩人你来我往，笑里藏刀。 姚铮是艺术生，听说他妈的遗愿就是让这小子学画画，苏建新只是不给股份，零花钱可没少一分，对于这个遗愿更是坚决贯彻执行，往里投了不少钱。 苏燚眸子动了动，“这么长时间集训回来，必定是有长进了，帮我画幅画怎么样？” “好啊，姐姐有求我必应，只是画什么？” 姚铮一双丹凤眼，左侧眼角一颗泪痣，笑起来让人感觉如沐春风，心里却不知在盘算什么坏主意。 “画人，油画，正好是你的专长。” 说罢，苏燚打开手机上传了图片给姚铮。 图片里的郑轩泠，青春活力，阳光四射，脸上洋溢着幸福和快乐的微笑。左手举着那只名叫吾皇小猫的茶宠，右手比了个耶。 这张照片是在陶艺馆拍的，当时吾皇刚出炉，郑轩泠对它爱不释手，苏燚用镜头记录下了这一幕。 “姐姐，这是你女朋友吧！” 一针见血，这小子真tm成精了！ 姚铮笑得玩味，他盯着苏燚，想通过她细微的神态变化，判断出自己猜测的正误。 “只是朋友。”苏燚的表情平静的看不出一丝波澜。 “看样子不像啊。带着爱意拍出来的照片和普通照片是不一样的，姐姐，这方面我可比你懂。”姚铮接着试探。 苏燚的眼睛像一个深谭，丢进去块石子儿只会慢慢沉下去，完全猜不透有多深。 “好弟弟，半个月后我来拿画，尺寸都发你了，可别辜负我的期待啊！” 苏燚跟姚铮碰了个杯，杯口比姚铮的高了将近三分之一，很明显是上位者的姿态。 弟弟你人菜，就还得练。 最后一口香槟入喉，苏燚把高脚杯放在侍应生的托盘上，离开了宴会。 苏燚到郑轩泠家门口的时候，他们一家人正在包饺子，卷帘门放下来上了锁。 于是苏燚轻车熟路的去了后门。 还没走进院子里，炖肉的香味就飘过来，是那种家常的，混杂着小时候胡同记忆的味道。 苏燚轻轻敲了敲门，“来啦！”郑轩泠应了一声，跑出去开门。 “你怎么来了？”郑轩泠很意外，但更多是惊喜。 “怎么？大年三十我就不能来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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