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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为什么……还是有一种带着酸涩的失落感呢? “滴”的一声轻响,电梯门应声而开。 景韫回头看了一眼落在后面,好像有些怔忡的小朋友: “到家了,发什么呆?” 许亦潇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百般滋味,快步跟了上去。 “没有发呆。” 她小声说,走到景韫身边。 景韫突然伸手轻敲她额头: “小侦探,耳朵这么灵?” 她弯起唇角。 “他爸和我爸生意往来,推不掉的应酬罢了。下次他再打电话,你帮我接?”
第27章 景培恕 周五下午放假,许亦潇推开门,动作却顿在半空,视线投向客厅。 沙发上,一个少年斜倚着。 穿着七中高一校服,长腿随意交叠,拉链敞着,露出里面熨帖干净的白T恤。 手机里传来激烈的游戏打斗音效,周身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近的冷冽。 这时,景韫端着一盘清炒时蔬从厨房走出来,看到许亦潇,温声道: “回来了?洗洗手,准备开饭。” 她又转向沙发,语气平常,“培恕,别玩了,吃饭。” 景培恕这才慢条斯理地按灭手机,从沙发上起身。 他目光自然地扫过门口的许亦潇,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 许亦潇的眼神同样如深潭,清冷无波。 两束视线在空气中无声相撞,仿佛冰刃相击,旋即又不约而同地迅速移开。 景韫将菜放在餐桌上,仿佛没察觉到这冰封的氛围,自然地介绍: “亦潇,这是景培恕,我堂弟,比你大一岁,该叫哥哥的。” 她又看向景培恕,“培恕,这是许亦潇,我妹妹,现在住我这里。” 介绍完毕,场面再度陷入一种诡异的安静。 景韫有点无奈,试图引导: “不互相自我介绍一下?” 景培恕薄唇微启,吐出两个毫无波澜的字: “见过。” “小时候。” 许亦潇清冷的声音在下一秒响起,同样惜字如金,却精准地接上。 仿佛在确认一段双方都不愿多提的过往。 景韫:“……” 行吧。 “那就吃饭吧。” 许亦潇径直选了离景培恕最远的对角位置。 景培恕则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熟稔,在景韫旁边的座位落座。 饭桌上的气氛依旧沉闷得令人尴尬。 景韫看着这仿佛隔着楚河汉界的两个少年,试图找点话题。 她转向景培恕,“培恕,听说你们这次月考数学挺难的。” 一直沉默的景培恕闻言,侧过头看向景韫。 就在那一瞬间,许亦潇发现他那冰封万里的表情,如薄冰遇上暖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化了。 少年眼神柔和下来,唇角带着笑意,声音也变得清朗自然,“还好。我感觉最后两大题有点超纲,但顺着思路还是能拿不少分儿。” 他顿了顿,仿佛打开了话匣子,“对了,姐,下个月校园歌手大赛,学生会的初稿已经定了,有几个细节我觉得……” 对着景韫,他早不复之前的刻意冷漠。 语气熟稔,带着少年人特有的分享欲,仿佛有说不完的话。 景韫认真地听着,偶尔点头,给出简短的回应或建议。 “……姐,学生会下周就要换届了。演讲稿我写好了,你有空的话帮我看看呗?” 景培恕的语气带着依赖,甚至撒娇。 许亦潇默默扒着碗里的饭粒,心里突然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涩意,堵得她喉咙发紧。 这小子真是个两面派。 她看着他们之间那自然流淌的你来我往,心里极不是滋味。 一个荒谬又带着尖锐酸楚的念头不受控制地涌上心头: 景韫和景培恕虽然是堂姐弟,但只是同一个曾祖,血缘关系已经隔了好几代。 在法律上……是允许结婚的。 这个荒谬的念头,就这样荒谬地折磨着她。 景韫似乎察觉到许亦潇情绪的低落和紧绷。 她自然地夹了一块糖酥排骨,放到许亦潇碗里,声音温柔,“亦潇,今天的排骨火候刚好,多吃点。” 随即又转向景培恕,“演讲稿发我邮箱。晚上我看。” 景培恕马上点点头。 他自然也看到了景韫给许亦潇夹菜的动作。 他的目光在许亦潇碗里那块排骨上短暂地停留了一瞬,又迅速若无其事地移开。 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却复杂得能写一本书。 惊讶,审视,一丝被分走关注的烦躁,最终都化为一种无声的宣告: 我姐只是出于礼貌和教养。 放在平时,许亦潇根本不屑于理会他那点破心思。 可现在,那个带着宣告意味和隐秘优越感的眼神,正好精准地戳中了她心底最敏感的地方。 他凭什么那样看她?他懂什么? 他…… 是了,他懂。 他懂那种想靠近景韫、渴望得到她关注的心情。 他看出来了,他一定看出来了! 所以他才会用那种眼神看她,觉得她幼稚可笑,觉得她不自量力。 他是在嘲笑她这个才认识景韫几个月的“外来者”,妄想和他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亲弟弟”争。 就这样自我内耗着,一顿饭吃得许亦潇心力交瘁,味同嚼蜡。 …… 饭后,景韫去书房接电话了,客厅里只剩下两个互相视对方为空气的人。 许亦潇抱着一本英文原版小说随意翻看,景培恕则占据了另一侧的单人沙发,低头看着手机。 两个人都刻意无视对方的存在。 谁在意谁就输了。 空气里只剩下书页偶尔翻动的沙沙声和手机屏幕被点击的细微轻响。 率先打破这种死寂氛围的是景培恕的手机铃声。 他接起电话,是学生会成员打来的,似乎要讨论校园歌手大赛场地冲突的问题。 景培恕的声音不高,但语气里透着一种习以为常的掌控感和倨傲: “嗯,那个场地问题,你直接找后勤处刘老师协调就行,就说是我说的……行了,这点小事还用反复问我?按之前定好的方案执行。” 许亦潇眉头轻蹙,本能地感到不适。 就在这时,她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屏幕亮了。 笨蛋江楠:【亦潇大人!江湖救急!石剑下午要收的数学卷子最后一道大题你做了没?求过程!小的给你磕头了!咚咚咚!】 景培恕正好挂了电话,目光审视般地扫过那条亮起的消息提示。 再抬眼,正对上许亦潇冷冷投来的视线。 未经允许窥看他人私密信息确实不妥,但极爱面子的景大少爷又怎肯承认自己理亏。 不愧是叱咤风云的学生会主席,反应极快,他的目光随即又落在手机旁边,许亦潇遗落的数学练习册上,淡淡地解释: “最后一大题过程有点跳,容易扣分。” 他微微抬了抬下巴,仿佛在点评一个学弟学妹的作业。 他其实根本没看清具体题目,只是凭借经验,快速挑了一个学生作业中常见的破绽作为掩饰。 对方没有回应。 过了几秒,空气里似乎传来一声淡淡的冷笑。 “你看的懂题目吗?” 许亦潇的声音冷得像冰。 景培恕的脸“唰”地一下沉了下来,“你说什么?” 他冷冷地瞪着许亦潇。 许亦潇毫不退缩地冷冷回视。 瞪人谁不会?就他会摆脸色? “我说,”许亦潇一字一顿,清晰地重复,“你看得懂题目吗? “景主席,你是不是不知道,我比你高一级?” “你!” 景培恕被这毫不留情地奚落气得胸口发闷,“比我高一级了不起?”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怒火,告诫自己失态有损形象。 完美的人应该不动声色地让对方自取其辱。 他话锋一转,带着恶意的揣测,“呵,许学姐口气不小啊。这性格是半点亏都不肯吃,难怪乐伯母不放心,要把你送到我小韫姐这里来管教。” 他刻意咬重了“管教”二字。 这句话像毒刺一样扎中了许亦潇。 她当然明白这是对方理屈词穷后转向的人身攻击,也清楚用这种方式攻击别人最为低劣。 可还是被气得不轻。 她猛地站了起来,眼睛冷得像寒冰,“管好你自己的眼睛和嘴巴!我的事,轮不到你来置喙!请你离开。” “该离开的是谁?” 景培恕也霍然起身,不依不饶地逼近一步,“我姓景,这是我堂姐的家!许小姐还真把自己当主人了?” 就在景培恕以为许亦潇会暴怒回怼时,她却低下了头,肩膀微微耸动。 漂亮的眼睛里迅速蓄满了泪水。 “哭什么?”景培恕心中闪过一丝异样,但随即被怒火压过。 他可不会蠢到怜香惜玉,反而觉得这是心虚和示弱。 “我看你是真像林黛玉,无论是家世,还是这敏感多疑、动不动就掉眼泪的性子……” “怪不得乐伯母要把你送到这里来管教,看来成绩好也掩盖不了性情乖戾……” 就在这时…… “景培恕!你干什么?!”一声饱含震怒的厉喝,如同惊雷般在门口炸响。
第28章 你管这叫坏? 景韫正好推开门,看到这极具冲击力的一幕: 景培恕脸色铁青,带着十足的压迫感逼近许亦潇,刻薄的话不断从他嘴里涌出。 许亦潇则脸色惨白,满脸泪痕。 再结合她最后清晰听到的“性情乖戾”、“管教”等字眼…… 景韫的怒火“腾”地一下就上来了。 她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厉声喝断了他。 景培恕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声喝问惊得动作一僵,他愕然地转头看向景韫,看到她眼中毫不掩饰的怒火。 再回头看见少女楚楚可怜的泪眼…… 电光火石间,他瞬间明白了。 这个许亦潇!她在演戏!他被她算计了! “姐,不是!你听我说!她装的!她故意……” 景培恕急忙辩解。 “闭嘴!” 景韫根本不想听任何解释。 她快步上前,挡在许亦潇面前,冰冷的目光落在景培恕脸上。 “对他人进行人身攻击,是品行卑劣!现在,还试图推卸责任,倒打一耙?” “道歉!立刻给她道歉!” 景培恕看着堂姐那不容置疑的袒护姿态,听着那从未对自己有过的疾言厉色。 除了愤怒还有深深的震惊。 景大少爷何曾受过这等委屈?尤其这份委屈还是来自他敬重倾慕的堂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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