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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主动去的!她想去送她! 在她以为被彻底抛弃、心如死灰的时候,景韫正心急如焚地驱车赶往机场! 而那场“小事故”……许亦潇太了解楚苓月了,她越是说得轻描淡写,实际情况恐怕越是严重得多。 一股巨大的震惊、懊悔、后怕和撕心裂肺的心疼瞬间涌上心头。 她不敢想象,如果……如果当时出了更严重的事…… “姐姐……”许亦潇猛地转向景韫,大颗大颗的眼泪毫无预兆地夺眶而出。 “你……你为什么……为什么不告诉我……什么都不说……” 她哽咽着,几乎说不出完整的句子。 景韫看着眼前少女伤心欲绝的样子,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揉碎。 什么Gabriel,什么顾忌,什么理智的堤坝,在此刻轰然倒塌。 她一生之中,曾为她擦过无数次眼泪。此刻看着她哭得如此无助,又怎能再保持那副该死的无动于衷的“姐姐”姿态? 楚苓月见状,立刻识趣地向景韫使了眼色,又对旁边看得目瞪口呆的叶言忻、江楠和林小雨快速说了句“我们先走”,不由分说地拉走还处于震惊懵圈状态的三人。 景韫走到许亦潇身前,没有丝毫犹豫,轻轻地将颤抖的少女搂进怀里。 她一只手环住许亦潇,另一只手温柔地擦拭着她脸上汹涌的泪水,声音低柔得近乎呢喃:“好了好了,不哭了……没事的,只是很小的意外,不严重的,你看我现在不是好好的站在这里……” 她像哄着受惊的小孩子,轻轻拍着她的背。 许亦潇在她怀里瑟缩着,依然控制不住地抽泣着,眼泪浸湿了景韫肩头的衣料。 “好了好了,不哭了,乖……”景韫的声音带着浓重的心疼,感受着少女身体的颤抖,只觉得眼眶也阵阵发酸。 许亦潇突然用力环紧景韫的腰,闷闷的声音带着霸道哭腔和后怕: “以后不准再这样了。” “不准这么不小心开车……” “不准……再有什么事都不告诉我……” 三声“不准”说得强硬,可最后,却跟着一句近乎卑微的求恳: “……好不好?” 景韫的身体微微一僵。怀中温软的身体紧紧贴着她,少女特有的气息萦绕在鼻尖,那带着哭腔的“好不好”像羽毛又像重锤,敲在她心上。 她沉默了几秒,最终收紧了手臂,将少女更紧地拥住: “好。” 夜风吹过,相拥身影拉长。许亦潇哭泣渐息。 景韫轻抚她头发:“很晚了,回家吧。” 许亦潇在她怀里轻轻点了点头。她贪恋这个怀抱的温暖和安全,却也明白,有些话,此刻还不是说的时候。 两人沉默地走向景韫的车。 上车前,许亦潇突然停下脚步,仰起泪痕未干的脸,看着景韫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柔和的侧脸,带着点固执地又小声说了一遍:“记住你答应的……不准再有事瞒着我。任何事。” 景韫抬手轻轻拂开她颊边被泪水粘住的发丝,目光深深看进许亦潇眼底: “嗯,记住了。任何事。”
第72章 去旅游吧 车祸的真相,像一记闷棍狠狠砸在许亦潇心上。 “你准备出国那天……她当时是想去机场送你的……出了个小事故……” 原来,十八岁那年心碎欲绝的离开,并非被景韫冷漠地遗弃在机场。 想到姐姐可能遭遇的危险,许亦潇就感到一阵窒息的后怕。 与这份沉重相比,自己之前为了试探景韫而演的那场男友戏码,显得如此幼稚可笑。 不能再这样了…… 许亦潇蜷缩在窗边,望着花园里景韫偶尔走过的身影,心底有个声音在低语。 那点不甘,那点奢望,在她可能永远失去景韫的恐惧面前,渺小得不堪一击。 妹妹就妹妹吧。 只要景韫平安,只要还能看见她,就够了。其他的……不敢奢求,更不敢要了。 她想起行李箱深处那个尘封的丝绒盒子。 回国前,她跑遍了伦敦的设计师工坊,最终带着自己画的初稿,请一位擅长星月主题的大师共同完善,才定制出那条手链。 铂金链条纤细优雅,其上镶嵌着大小错落的钻石星辰,簇拥着一弯温润的月光石新月。 它曾承载着她隐秘的祈愿:“愿我如星君如月,夜夜流光相皎洁。” 此刻,这份心意成了不合时宜的讽刺。 但礼物终究是礼物。一份迟到的、给家人的心意。她决定送出去,连同那些不合时宜的奢望,一起打包进“妹妹”这个安全的角落。 不再期待“相皎洁”,只愿做她明月清辉旁一颗安静凝望的小星,远远守护她的安然。 当晚,许亦潇敲开了景韫的房门。 “姐姐,”她将那个精致的丝绒盒子递过去,“给你的。回国礼物……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 她没说那首诗,没说夜夜流光相皎洁。 景韫微怔,接过打开。 星月的光芒在暖黄灯下静静流淌,美得惊心动魄。指尖几不可察地一颤,她瞬间读懂了背后曾有的深意。 她抬眼看向许亦潇。 少女的眼神清澈,带着点妹妹对礼物被喜欢的期待。更深的地方,却是一片努力维持平静的湖泊,刻意避开了所有暗礁。 “很漂亮,”景韫声音微哑,取出链子。冰凉的铂金和月光石贴上微热的手腕,带来心悸的触感。“谢谢亦潇。” 她调整着搭扣,动作有些缓慢,似乎在消化这礼物背后无声的宣言—— 它很美,但它所承载的,已不再是当初那个渴望彼此辉映的少女梦想。 许亦潇看着她戴上。那弯新月在纤细腕间轻晃,折射清冷微光。 心口像被那光芒温柔地刺了一下,绵长的钝痛过后,竟是一种尘埃落定、再无退路的释然。 一种心死的平静。 她弯起唇角:“嗯,很适合姐姐。” 没有解释,没有诗句。有些话,从此沉入心底,永不见天日。 于是,接下来的日子,许亦潇以一种近乎虔诚的姿态,将自己投入了乖巧妹妹的角色。 她对景韫的关心更加无微不至,却又带着一种刻意保持距离的分寸感。 “姐姐,”她会在景韫看书时,端着一杯温度刚好的茶走近,“喝点水吧?” 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在景韫那双腿上。 那双腿依旧修长笔直,包裹在质地精良的家居裤里,线条流畅优美,光滑的脚踝皮肤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车祸痕迹似乎早已抚平。但许亦潇的心依旧悬着。 “腿……今天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她忍不住问,“要不要我帮你敷药?我记得医生开的药膏还有。” 景韫从书页上抬起头,对上少女那双盛满纯粹担忧的眼眸。那眼睛清澈见底,只映着一个“姐姐”。 她心中微涩,面上却习惯性地浮起一丝调侃的笑意:“都多久前的事了,早好了。你呀,别总惦记这个,我哪有那么娇气。” 她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腿,动作随意自然。 许亦潇却固执地摇头:“不行,伤筋动骨一百天呢,何况是车祸留下的隐患。姐姐你总是工作起来就忘了自己。” 这份关心更付诸行动。许亦潇一头扎进厨房,研究起滋补药膳,甚至极其认真跑去请教乐琦夫人。 “乐阿姨,燕窝泡发换几次水?银耳撕多大才出胶?隔水炖多久保口感?”她拿着小本本,像个小学徒围着乐琦夫人转,笔记密密麻麻。 乐琦夫人又惊又笑:“哎哟,我们潇潇要转行当大厨啦?” 手上却耐心地指点:“冰糖别放早,临出锅再加,省得黏锅!看个人口味就行!比如若是给景韫那个没味觉的,少放点就行,横竖她也尝不出甜淡……” 她一边说,一边习惯性地“贬低”自己的亲闺女。 得知是给景韫炖的,乐琦夫人笑容更深,带着惯常的嫌弃:“给她炖?费那个功夫干什么?白瞎我们潇潇这份心思!她那舌头,吃龙肝凤髓都跟嚼蜡似的!” 许亦潇心思玲珑,瞬间明白乐琦夫人对车祸毫不知情。显然,景韫连母亲都瞒住了。 她心里酸楚,面上却乖巧地抿唇一笑,瞬间改了口风: “哎呀,乐阿姨您别这么说姐姐嘛!其实主要是想炖给乐阿姨您尝尝的!顺便!顺便给姐姐分一小碗好啦。” 她巧妙地用了“顺便”,既照顾了乐琦夫人的情绪,又暗示了景韫的家庭地位,还完美掩盖了真实意图。 乐琦夫人果然被逗得心花怒放:“这还差不多!” 许亦潇说到做到,那份专注用心让乐琦夫人都惊叹。最终炖出的燕窝银耳羹,晶莹剔透,胶质丰盈,入口即化。 连口味挑剔的乐琦夫人尝了都忍不住赞叹:“哎哟,不得了!我们潇潇这手艺,比五星级酒店的大师傅都不差!景韫那丫头真是好福气,沾我的光!” 许亦潇将羹汤送到景韫面前。景韫看着少女期待又紧张的眼神,五味杂陈。 她依旧会用轻松调侃语气:“许导要跨界当养生专家?真不用麻烦,小伤早好了,显得我像病号。” 但许亦潇只是固执地把碗往前推了推:“不麻烦的。炖都炖了,姐姐快趁热喝。” 日子就在这样微妙的气氛中流淌。 一个将爱意心疼压抑成笨拙照顾;一个将情愫愧疚深埋心底。 时间不为任何人停留。 寒假结束,景韫也该回到她在未央大学的实验室和讲台。 机场送别时,许亦潇努力维持着笑容,说着“姐姐路上小心”、“到了报平安”这样寻常的叮嘱。 景韫也像往常一样,揉了揉她的发顶,应着“知道了,在家乖点”。 两人目光短暂交汇,都清晰地看到了对方眼底深处极力掩饰的不舍与依恋。 然而,“留下来”或“跟我走”,谁也无法说出口。 景韫的身影消失在安检口,许亦潇强撑的笑容瞬间垮塌。 回到空旷的别墅,巨大的失落和苦闷将她淹没。 十五岁那年,她可以凭借着智商和用不完的毅力考上未央大学,理由正当地追随着景韫的脚步。 可如今呢?她已是国际知名的新锐导演,却再也找不到一个光明正大的理由,再次奔向景韫的世界。 她该去哪里?她能去哪里? 站在落地窗前,望着复苏的春色,前所未有的迷茫与孤独将她笼罩。 直到乐琦夫人看不下去了。 “潇潇!你得出去透透气!天天这么闷着充电,早晚把自己充爆了!” 乐琦夫人插着腰,“出去旅旅游!放松放松!好好玩!就当是庆祝回国,犒劳自己!想去哪?阿姨给你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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