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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隐星没回话，在沙发上躺下，整个人蜷缩起来面对着沙发背，不理任子熙。 任子熙走过来，看到茶几上的细烟，蹙了蹙眉，又望向餐桌上位置没有变过的保温杯，走过去将它拿过来打开，倒了一杯，见慕隐星一只胳膊放在腹部前，蹲下身子柔声道：“是不是生理期来了？” 慕隐星闭着眼，任子熙凑近她后，闻到了一股略微苦涩的酒味，又惊又怒。 “你是不是喝酒了？”她压低声音不让自己有任何指责的意味，“星星，喝点红糖姜茶。” 她伸出手想捋一下慕隐星耳边的发丝，目光停留在她放在腹前的胳膊。 那只手握着任子熙的手机，握得很紧，一点也不想放开。 任子熙迟疑几秒，不知道她看了多少，毕竟凌羽霜还发消息跟她吐槽星星，她的手指轻轻搭在沙发扶手上，望着不愿意与自己多说哪怕一句话的慕隐星，眸光轻轻一颤，低声道：“不要伤害自己身体。” 慕隐星身子动了动，慢慢将脑袋转了过来，近距离地望着任子熙疼惜内疚的眼神。 宝蓝色的眸子迷蒙地望着那黑眸里暴露的情绪，柔软的嘴唇抿成直线，任子熙凝视着慕隐星倔强的模样，伸出手抚了一下她前额柔顺的刘海。 “……我恨你。” 无论是声音，还是口型，任子熙都听见了，看到了。 她垂下眸，温柔地应声道：“好。” 恨我吧，只要你能发泄出来。 ——直到你有释怀的那天。 第13章 星星发现助听器 任子熙吹了吹杯子里的热气，慕隐星盯着她锋冷的墨眉，目光逐一扫向她低垂的墨睫、高挺的鼻梁、和轻轻努起的嘴唇，描绘她下颌的轮廓线条，最后停留在她的耳垂上。 〔子熙，打耳洞不疼的。〕 〔唔……就打左耳吧。〕 〔子熙很懂潮流嘛，打单耳耳洞最酷了。〕 〔唔……〕 而现在，从表层来看，耳洞已经闭合，皮肤重新长好，几乎看不到打过耳洞的痕迹。 就好像曾经的一切，都是她的幻想。 任子熙将杯子递到慕隐星唇边，温声道：“坐起来喝，好不好？” 慕隐星道：“太烫了。” 任子熙低头尝了一口，是有些烫：“那我再吹一吹。” 慕隐星点头，视线从耳垂慢慢向上，纤细手指死死扣着任子熙的手机。 “为什么？”她轻声道。 客厅里足够安静，任子熙听着慕隐星的问话，一边吹着热气，一边低声应道：“我……” 但她能说出什么呢，当年是自己选择抛下了星星，无论有再多的借口，再多的理由，再多的无可奈何，都伤害到了星星。 任子熙将姜茶递到慕隐星唇边：“可以喝了。” 慕隐星挪了挪身子，靠在沙发扶手上，就着任子熙的手低头喝着红糖姜茶，姜的辛味刺激着味蕾，但被红糖的醇厚甜润巧妙中和。热腾腾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暖意渐渐从胃里扩散到全身，她垂眸盯着任子熙握着杯子的长指，一言不发地喝了半杯。 任子熙道：“中午吃得不多吗？” 慕隐星道：“嗯。” 任子熙想了想，问她：“有什么想吃的？” 慕隐星摸着隐隐作痛的腹部，蹙眉道：“不吃。” “我卧室里有暖手宝，待会拿下来给你。”任子熙说着又倒了点姜茶，杯子在手中晃了晃，听到慕隐星道：“你和凌羽霜同居。” 任子熙道：“没有，我和她分开住，宿舍里不是有两个卧室嘛。” 慕隐星道：“你也给她煮姜茶。” 她说完这句话，再不愿意喝杯里的液体，任子熙耐心解释：“因为她生理期也疼，我……” “不许煮。”慕隐星低低说道。 任子熙柔声应道：“好。” 慕隐星又道：“不许给她做饭做菜。” 任子熙想了想，点头答应：“好。” 慕隐星冷冷看着她：“我不信。” 任子熙温柔道：“凌大小姐脾气容易暴躁。” 慕隐星伸手推开她的杯子，漠然道：“那你留在这里做什么？假惺惺。” 任子熙道：“我看着你把这杯喝了，就离开。” 慕隐星伸手到茶几上拿那条细烟，任子熙将东西推离，低头看着她：“不要闹，星星。” 慕隐星捂着肚子要起身，任子熙也站起身，身形高大，将她笼在影子里。 “你要去哪里？”她低声问道。 慕隐星道：“我要睡觉。”说罢便往卧室走。 任子熙跟了过去，慕隐星脱下了针织毛衣，将领带扯去，白衬衫下的身体纤细修长，见任子熙进了自己卧室，问她道：“你要进来？” 任子熙怔道：“……嗯。” 慕隐星将窗帘拉上，房间瞬间昏暗下来。 任子熙将杯子放在桌上，抬眼一看，慕隐星已经背对着她将白衬衫脱了，露出紧实的腰身，墨发柔顺地遮住了后背。 下一秒便转过身，走到任子熙面前，将杯子里的红糖姜茶一饮而尽。 任子熙低头看着她，瞥见自己的手机被丢在蓝白色被角上，刚要走过去将手机拿回，就听到了一声不甚清晰的脆响，她扭过头，见到慕隐星脚边是摔碎的玻璃杯，连忙走过去，将她往后轻轻一拽，随即蹲下身去捡大的玻璃碎片，扔到垃圾桶里。 慕隐星将裙子换下，穿上一条黑色短裤，坐在床上看着任子熙将玻璃碎渣一点一点地扫掉，又拿餐巾纸去擦地面，生怕留下一点碎渣。 她低下头拿起任子熙的手机，将她给凌羽霜点赞的朋友圈统统取消了赞。 任子熙把垃圾袋收拾完换上新的，洗了个手进卧室，发现慕隐星也没穿衣服，就那样将肌肤暴露在空气里，又将自己外套脱下给她披上。 “我不穿这个，把我睡裙拿过来。”慕隐星头也没抬。 任子熙看到她在摆弄自己手机，张了张嘴，四处张望寻着她的睡裙，慕隐星将外套扔到床边，躺入被窝里，任子熙发了会儿愣，走过去蹲在床边小声道：“星星，把手机还我好吗？” 慕隐星不理她。 任子熙又唤了一声，见慕隐星开始翻起她的相册。 她的手机相册里很多都是风景照，还有凌羽霜的个人照，都是凌羽霜要求她拍的，任子熙有时候研究构图，也会悄悄拍她。 而此时此刻，她看到慕隐星将凌羽霜的个人照一气呵成全删了。 唔。 任子熙伸着手，却没有阻拦，叹了声气。 哪想慕隐星竟然直接发作了：“你叹什么气，你是觉得我不应该删这些照片吗？还是说你心疼了？” 任子熙道：“没有……你删吧。” 慕隐星肩膀裸露在外，任子熙看不下去，被子往上拉了一些，把她的肩膀给遮住。 慕隐星不高兴道：“你做什么？” 任子熙：“……” 她简单道：“秋天已经到了，你这样子睡觉，会冷。” 慕隐星道：“我又不需要你管我。”说罢继续翻着任子熙手机相册，只要自己不满意的，只要把照片删掉。 任子熙道：“星星，你肚子现在疼不疼？” 慕隐星翻了个身，不理会她。 “我要回去了，把手机还给我吧。”任子熙说。 “……” 半个小时后，慕隐星不情不愿地把手机丢给任子熙。 任子熙接过后，刚要站起身离开，就听到慕隐星说：“为什么？” 她一怔，心里想着该怎么回答，见慕隐星眸中闪烁着水润光泽，脑海里的想法便忽然停滞不转。 慕隐星整个人裹在被子里，此时慢慢坐起身，定定地望着任子熙。 “你为什么会听不见了？”她轻声问道。 第14章 被星星狠咬一口 任子熙的手机里当然有关于听损患者、助听器等相关的信息，但她来了之后一直没有心思去想这个事。慕隐星忽然开口挑明，她便呆立不语，无法解释出口。 当年那事，她做错了，之后发生的种种也全是她的报应——就像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便是她做错事情后应当承受的后果。 慕隐星见她不说话，声音冷冽道：“怎么？你是觉得自己理应承受吗？” 任子熙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机，说道：“关于这个事情……其实说来话长，但我不觉得这有什么好讲的，听不见就是听不见了。不过现在我戴着助听器，所以你说话我还是能听得见的。” 慕隐星伸出手去摸任子熙的耳朵。 以换作是任何人想触碰任子熙的耳朵，都会被她阴沉地瞪视，或者粗暴地甩开手。 而慕隐星触碰，她只不自然地僵着身子，却没有任何抗拒的行为。 冰凉的指尖触及温热的耳廓，任子熙攥紧了手机，慕隐星揉捏了两下，说道：“怎么搞的？” 任子熙张了张嘴，只简单道：“意外。” 慕隐星哦了一声，指尖伸入她的耳道，想将拉线捏住，任子熙微微朝后退了些，低声道：“我会听不见的。” 慕隐星道：“你会唇语么？” 任子熙抬眼望着她，迟疑着点了点头。 “但如果我看不到你的口型，就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慕隐星望着那透明白的拉线，蓝眸里的一片汪洋忽而翻涌得厉害。 “过来。”她命令道。 任子熙俯下身，低眸看着慕隐星紧抿的红唇，感受着耳道里的小物件被轻轻扯了出来。 一枚小小的黑色助听器静静躺在慕隐星白里透红的掌心当中。 “现在听得见吗？”慕隐星道。 任子熙点头，解释道：“能听见，但会辨不清方向感，不能定位声源。” 慕隐星合上手掌，任子熙怕她扔掉，小心翼翼道：“不能摔坏，不然要重新去定制。” 慕隐星躺入被窝里，发丝软软地贴着脸颊。 “我又没说要把你的助听器弄坏。”她的目光放在任子熙微微慌张的面庞上，盯了许久，突然隔着被子踹了任子熙一下，“我要睡觉了。” 虽然手机被还回来了，但是助听器又被拿走一个，任子熙哭笑不得，俯身望着慕隐星困倦的蓝眼睛，柔声道：“助听器还给我呀。” “我不还。”慕隐星说。 半晌后，又补了一句：“你活该。” 活该听不见。 活该受这个罪。 活该……活该离开我后过得不好。 任子熙点头应是，即使分离八年，她的身体还是重新被激起来了曾经的那种习惯，伸手隔着被子轻轻拍着慕隐星的后背：“我活该，你睡吧。” “你去死。”慕隐星说。 任子熙点了点头，道：“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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