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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清让垂着眼,蹲在了地上,望着苏晏禾的眼睛,认真地又问:“什么时候开始的?” 当年她们还在一起的时候,她有和她一起去精神科,可那时候分明没有什么毛病的啊?怎么就这五年的时间就变成了这样? 苏晏禾想要摇头不回答,然而谢清让却根本不给她摇头的机会,她双手扶着她的头,眼睛盯着她的眼睛,誓要答案。 “拍完《荒原独白》,你是对的,那个导演就是个变态。”苏晏禾指节收紧,尾戒展露在谢清让的眼前。 她是对的,可这种对有什么意义?她对与不对有什么所谓? 谢清让低下头,压下情绪的激荡,再次抬眸,她深呼吸望着面前的苏晏禾,欲言又止。她什么话都没有说,可眼泪却流了下来。 抬手拥住眼前脆弱又可怜的谢清让,苏晏禾抬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柔声安慰着:“真的没有什么的,我做了很多检查的,我没有什么PTSD也没有什么创伤,只是单纯地我的大脑发育和正常人不一样,叫什么神经递质失衡。” “对不起。”谢清让的眼睫颤了一下,泪水滴落在苏晏禾的手背上,她的声音沙哑,听起来快要委屈死了。 苏晏禾同样蹲下身,她轻柔地挑起谢清让散落的发丝,而后又抽出纸来擦拭她脸上的泪水,抚摸着她的发丝,她将她抱在怀里,柔声:“不要想那么多,真的和你没有关系。是你的错我一定会让你道歉,但这件事情和你没有关系,你瞎道歉做什么呢?” “如果我没同意分手,或许不会这样的。”谢清让勉强抬起头,难过得不得了。 “分手是我提的。不管你同意不同意我们都会分手。”苏晏禾知道自己不应该这么说,但她还是很直白地说出口了,“啊,原来不解风情的人是我。” 回想起那年,谢清让只觉得是一团乱账。她紧紧地拥住面前的苏晏禾,不让二人再有半分距离与隔阂,低声:“你再和我说分手我也不会同意的。” 如果是其他情境下,谢清让说出这种话,苏晏禾应该会很冷淡又傲娇地说:我们还没有复合,目前你没机会听到我说分手。但当下的这种情景,苏晏禾却不愿意这样说了。 她闭了闭眼睛,终于没忍住,靠在了这个让她觉得真实的怀里,小声:“我不会说分手了。” · 房间里没有一丝光亮,就是夜灯也被完全关上。 漆黑静谧的室内,苏晏禾抱着谢清让的腰,闭着眼睛。她的呼吸还不是十分平稳,脸颊贴在谢清让的肩后,眉头时不时地皱着,梦里也不安。 感受着苏晏禾拥抱着自己的力度,谢清让一动不动,唯有那双精明的双眼在深夜越发暗沉。 一切都是有迹可循的,如果苏晏禾现在病得这样重,没道理大学的时候完全没有发现。 除非她才是那个诱因。 谢清让并非会把过错揽在自己身上的人,可如果真的是自己的原因,她会认。 她不该离开苏晏禾的,她不会再离开苏晏禾了。 她发誓。 过了很久,苏晏禾已经转过了身,松开了抱着谢清让的手。身子有些发麻的谢清让动了动,她起身,在苏晏禾的嘴角亲了一下,轻声地走出房门。 在拿到药的同一时间,高芷欢发来了消息说苏晏禾的母亲来了。 下楼,一楼的灯光柔而冷,停车场内一辆眼熟的商务车停在车位上。在看到谢清让的身影后,车上的两人下来了。 谢清让在景昙和苏语漾的面前站定,点头示意。 苏语漾里面还穿着西装,精致的面容有些脱妆,显然是从公司直接过来的。而景昙同样风尘仆仆,她一眼都没给谢清让,只是抬眸看着二楼拉进窗帘的卧室。 “阿姨们好。她吃过药了,睡下了。”谢清让开口,语气平静,“我找人拿的药,是她正在吃的。” 两人谁都没有回应,片刻后,还是苏语漾缓缓地点了下头,语气温柔却没有太多的情绪在内,说道:“麻烦你了。” “把你的嘴管好,这事要是传出去,就算你爹亲自来我办公室求情,也不管用了。”景昙的目光锐利,言语一点都不客气。 谢清让根本不在乎景昙的狠话,她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吧,她对这个圈子没那么留恋,大不了回家啃老这句话从来都不是戏称,她做好了准备。 三人的共同语言几乎等于没有,气氛低到尴尬。 过了很久,苏语漾才又开口,说:“小谢,小禾的病坦白说还蛮严重的。虽然一直在吃药控制,发病的频率也逐渐在降低,但只要她还从事这份事业,还对自己要求严苛,她就不会好。我们都清楚,她不会放弃拍戏的。所以,她会一直病下去。” “会分不清戏剧与现实,会忘了自己是谁,压力大情绪上来还会伤害自己。”苏语漾的语气平静到近乎冷漠的程度,仿佛说得根本不是自己女儿的病情,“我们身为她的家人,当然不会放弃她。但你有这个准备吗?” 如果苏晏禾不是你眼中的那个风姿绰约又强悍厉害的苏晏禾,如果她再次展露出自己脆弱又敏感的一面,你是否还会像当年那样看轻她,欺骗她,离开她。 谢清让站在原地,她垂着眸,想要说自己可以。然而话到嘴边却又被堵住,她不知道自己可不可以,她不能立刻给出承诺来。 苏语漾和景昙对视一眼,没有逼迫谢清让当即给出答案,沉默着离开。 两个人离开很久,谢清让依旧站在门口。直到夜风吹起了她的鸡皮疙瘩,这才转身返回室内。 回到楼上,房门依旧关着。她站在门前,深吸一口气,轻轻地推门而入。 苏晏禾依旧在睡。 她坐在床边的沙发上,待眼睛适应了黑暗后,静静地望着她。过了好一会儿,她走到了床边,伸手握住了苏晏禾放在身侧的手。 窗外夜色深远,谢清让闭上眼,缓缓地趴下,随着她的动作,眼角的泪水在黑暗中静静地滑落。 苏晏禾的手回握着她,久久没有放开。
第118章 视后被停工了16.0 谢清让醒得比平常要早许多, 天刚蒙蒙亮,窗帘被风吹开一条缝,透进来的光柔柔的, 正好落在了她的眼角。 她坐直身,揉了揉自己趴了一晚而有些发痛的后脖颈。打了个哈欠, 抬头, 看到苏晏禾仍旧闭着眼睛在睡着。眼睛眨了眨, 她站起了身, 把身上的薄毯捞在手中, 静静地望着苏晏禾。 许是吃过药, 也许是苏晏禾真的累了, 她这一觉睡得很沉, 就是眉头一直微微蹙着,好像在梦中过得也不尽如人意一般。谢清让就这样靠坐在床边,手拉着她的手,看了整整一晚。 默默将窗户关上, 让室内重归昏暗,她犹豫了片刻, 终究推门离开了。 “她会分不清戏剧与现实, 会忘了自己是谁, 甚至会伤害自己。”苏语漾的声音就好像魔咒一样一直响在谢清让的耳边,絮絮叨叨一夜, 哪怕洗澡放空, 脑海里也都是她的这句话。 她知道这是病, 也知道在当代社会有许许多多的人都有精神方面的疾病, 还知道药物控制只能够减缓病症并不能够根除, 更知道苏晏禾强撑着看似正常的表象之下内心世界会崩塌成什么样子。 她全都知道。 她心疼这样的苏晏禾, 却又对这样的事情感到无能为力。 她什么都做不了。 餐桌上的早餐是她点的外卖,清淡热量低,很符合女演员的日常饮食。呆坐在位置上,谢清让看着卧室的方向,脸上没有一点表情,就连眼神都透着呆滞。 偌大的房间里安静得像是没人存在一样,她感觉自己的脖子有点累了,遂低下了头。就在低头的这瞬间,苏晏禾醒了,她身上穿着昨晚舟夏连夜送来的衣物,站在楼梯口,头发蓬松,眼神疲惫的同时还透着温柔。 苏晏禾的身材很好,该瘦的地方瘦得不得了,而站在楼梯口,细嫩笔直的长腿就更显细长了。 谢清让目光真的很难从她的腿上移开。 “几点了?”苏晏禾就像没有看到谢清让“猥琐”的眼神一样,她缓步地从楼上下来,来到餐桌前询问。 谢清让看了眼手机,回答:“10点13.恭喜苏女士睡了快10个小时!” 她的脸上带着笑,眼睛里面也是笑意,手鼓着掌,还不忘撞了撞苏晏禾的肩膀,整个人透出轻松喜乐的气氛。 如果她面前的人不是苏晏禾或许真的会被她骗过去。 苏晏禾没有笑,只是侧头看向她,眼睛里面含着淡淡的疑惑,而后在落座后又变成了明悟。她端起面前的沙拉碗,拿起叉子,轻描淡写地说:“不要这么浮夸。” 谢清让舔了下唇,笑容瞬间消失,她坐到了苏晏禾的对面。 不再是曾经笑谈的情侣就要坐在身侧的位置,而是能够清晰地看到她神情变化的对面。 “你昨天没上床睡。”苏晏禾面无表情地吃着草,目光没有落在谢清让的身上,而是垂眸认真地对这盆草挑挑拣拣。 “怕我上床把你弄醒了,你就睡不着了。”谢清让回答道。 苏晏禾听到她这样的答案,猛地抬眸,锐利的目光直直地落在谢清让的眼睛上,在注意到她眼神的平静后,她唇角微微勾了下,什么话都没有说。 直到整个早餐结束,她们都没有再说一句话。 沉默又窒息的早餐结束,谢清让正想着接下来应该怎么安排行程,就听到苏晏禾轻声说:“要不要一起吃火锅?” 火锅?好多人好多筷子在一个锅子里面的火锅?可能锅底都是上一个人吃完的锦城火锅? 这话从苏晏禾嘴巴里说出来怎么听着这么诡异? 谢清让一愣,回头看她:“锦城火锅?你?” “嗯,我和你。”苏晏禾垂着眼没有看谢清让,她的目光落在桌角,语气带了些许怀念,“大学的时候不说要来吃吗?择日不如撞日。” “没想到有一天从你的嘴巴里听到择日不如撞日。”谢清让低笑一声,有些感慨。 “一直在我的TO DO LIST上,但一直没有时间,总是错过。”苏晏禾眼里的情绪浓稠得让谢清让看不清,她的声音低低的,“再错过就没有意思了。” 最终两人在下午找了一家没有打着“老火锅”宣传的新式火锅,是一家绝对会被当地人和真正喜欢火锅的人所鄙视的店,但对苏晏禾来说刚刚好。 推开门,浓重的辣味扑面而来,一直清淡饮食怕长胖的女演员们很久没有闻到这样浓烈的味道,她们相视一笑走进店内。 下午一点多,店里面的人依旧很多。尽管她们穿得十分低调,谢清让全副武装地戴着帽子和口罩,苏晏禾也压低了帽檐,可她们这身段一进门就被眼见的路人给认出来了。 “那是谢清让和苏晏禾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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