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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李多凛在她家沙发上用平板看爱豆团综,白原智则低头玩着八阶魔方,李多凛一边看团综哈哈笑着,一边不经意问道:“小智啊,为什么你那么喜欢玩魔方呢?” “因为我小时候动手能力太差,劳动课掰铁丝搞自行车都做不好。”白原智说,“所以玩这个练手练脑子。” “这话你都说过很多次啦。”李多凛道,“你之前异能是拆解,为什么会是这个异能呢?难道是因为你想用魔方练动手能力?所以要拆遍所有魔方?” 白原智耸肩,没说话,继续转着魔方。 李多凛又问道:“我看到你柜子上有一个四阶魔方,那个魔方一直没有被你动过,放在透明盒子里,那是谁送你的吗?” 白原智头也没抬:“那个是绝版魔方,你不能动。” “我肯定不会动呐,我不喜欢魔方——是谁送你的吗?”李多凛很好奇。 白原智花了三十几分钟才还原了八阶魔方,她垂眸望着手里的魔方,慢慢地说:“那不是谁送的,是我拿走的。” 李多凛疑惑:“你拿走谁的?” 白原智叹道:“你怎么刨根问底?” 李多凛大手一挥:“那我不还是关心你么。” 白原智放下魔方,闻言只是轻轻笑了一下。 〔……那我不还是关心你嘛!〕 这话,曾经也有人对她说过。 她把八阶魔方放回柜子上,将那透明盒子拿下来,李多凛吃惊地看着她。 盒子里的四阶魔方还保持着未被复原的状态,以白原智的经验,看着那些面就已经知道该如何调整,需要几步复原好。 她盯着魔方,思绪回到从前。 〔智,你不要听他们的话,你很聪明,每个人的天赋都不一样。你把我的自行车拿走交上去好啦。〕 高一劳动课上,那个在记忆里几乎模糊五官的女孩用轻松的语气解决了她当时的窘境,那女孩相貌平平,没有什么记忆点,但白原智能从她的目光中感受从未有过的温度。 她发现自己想要和这个女孩做朋友,于是次日买了礼物,一个小狐狸尾巴样式的笔袋,表面有柔软的绒毛,是她自己都眼馋但舍不得花钱买的。 可给这个女孩,她很乐意,且期待着女孩的表现。 女孩收下,也拿出了自己的礼物,是两支水笔。 白原智当时的心情,不免得有些失落,那时候的孩子心理只觉得付出不对等,但她更高兴女孩收下了礼物,加上女孩帮她解决了做自行车摆件的问题,劳动课上得了个良好,就把那两支水笔当宝贝一样放在书桌抽屉里。 她们成为了好朋友,放学后一起走,白原智家教严,会偷吃辣条偷喝碳酸饮料,分享给女孩,女孩则摇头说不吃,白原智认为她是乖孩子。 女孩的成绩不太好,白原智给她辅导功课,可不知道为什么,女孩就是听不太懂,有时候白原智讲题的时候,女孩还会出神,就那样呆呆地盯着空中某一点。 白原智开玩笑说她不好好学习以后就要被嫁给老男人,很可怕的。哪想女孩却忽然低下头,咬了她手腕一口。 白原智当时懵了,没想好该不该发火,女孩就已经收拾东西拎包走人。 在那之后,女孩开始躲着她。 白原智不懂发生了什么,她只觉得女孩可能学习天赋不太够,脾气也有点大,别人没法跟她开玩笑。 又过了一段时间,白原智感到后悔,自己当时开玩笑不该那样开,或许女孩误以为她在嫌弃她的长相一般,但她从不觉得当朋友就一定要彼此都得有惊人美貌。 她想接触女孩,可女孩的脸色日益苍白,神态逐渐变得萎靡不振,在课上被老师点名批评,讲完成绩后批评她不漂亮又笨,出社会都没人要,被班上同学放肆嘲笑。 白原智回头去看坐在角落里的女孩,怒气升腾就在一瞬间。 她把桌上的水杯砸向了刻薄的男人,水淋了男人一头,也溅在了满是公式的黑板上。 白原智自然被喊了家长,她父母向来以女儿端庄贤淑、聪明机敏的好名声为傲,这次喊家长,两个成年人的脸色都很难看。 刻薄老男人开始pua,说白原智到了叛逆期,家长要好好看着,不能和那些差生混在一起。 白原智直接从大办公室里跑了出去,忽视其他老师的异样眼光,其他人都去食堂吃饭了,而教室里只坐着女孩一个人。 白原智站在门边,不知道她有没有吃饭,只看到她从书包里拿出一个四阶魔方,在那里安安静静地划动。 女孩的手指灵巧转动着魔方,再乱七八糟的小方块,最后也能被她复原回一整面同色,白原智以前试过玩魔方,三阶魔方都花了她很长时间,最后气急败坏地扔到了地上。 白原智就那样看着她好几分钟,听见了父亲隔着一条走廊的喊声。 女孩抬起了头,和白原智四目相对。 白原智望着她那双眼睛,发现她虽然五官组合在一起很平凡,可眼睛单拎出来,却是很美的。 至少,她觉得很美,想要一直注视那双眼睛。 女孩忽然避开她的目光,手指飞快地打乱了原本已经复原得差不多的魔方。 白原智想进去和她道歉,想说自己之前真的只是开玩笑,但父亲的怒火已经烧到了教室,她只好转过身,往教学楼外跑,父母在后面追。 她不知道靠在教室窗边的女孩,一直在注视着自己逃跑的背影。
第505章 白原智番外:拆解(下) 白原智被父母唱双簧般地责骂了一晚上,仍然不觉得自己做错了。 她想和那个女孩和好如初。 但次日,那个角落里,是空的。 女孩没来学校。 那个刻薄老男人也没提到女孩为什么不来,在和白原智目光交汇的一刹那,她看到他眼里的忌惮,她不怕惹事,只是平时不想计较。 接下来一个星期,女孩都没有来。 白原智忍不住问了一嘴女孩前桌,后者很奇怪地看了她一眼,说:她没来我怎么知道? 白原智便跑去办公室,质问老男人。 这时候,老男人才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哦,她休学了。 休学了? 白原智愣了很久,才跑出办公室,想通过手机联络女孩,等到屏幕上弹出红色感叹号,她才想起来自己被拉黑了。 听说女孩休学一年,白原智想方设法去加她其他平台账号的好友,在好友申请里道歉,说自己不是故意的,一直很看重朋友,不要不理她。 女孩迟迟没有回复,也没通过她的好友。 直至次年暑期前的期末考试,女孩终于现身了,白原智在别的考场看到了她,惊喜地跑过去。 女孩面上没什么表情,她看着白原智,没有说话。 白原智脱口而出:你回来了啊? 女孩看着她好几秒,才嗯了一声。 白原智想张口道歉,但憋了一会儿,只说道:你……你没有看到我加你好友的消息吗? 她发现女孩更瘦了,气色也不太好,便担忧道:你是不是身体不好啊? 女孩摇了摇头,刚打算转身走,白原智就抓住了她的手,被那冰凉的肌肤激得浑身一抖,心里暗暗吃惊地想:为什么她的手那么冷? 女孩动作一顿,神色忽然变得有些奇怪,她抽出了自己的手,很平静地说了一句:我要走了。 白原智:去哪儿? 女孩抿唇不语,背对着她回自己的考场。 期末考试全部结束后,白原智飞奔到女孩的考场等人,看见她从背包里拿出四阶魔方,六面都是完完整整的,她一边走出来,一边打乱魔方。 白原智喊她。 女孩抬起头,看了她一眼,随后递过来打乱的魔方。 白原智最讨厌魔方,但她愣愣地接了过来,心底满怀希冀,想与她和好如初。 想练手眼脑协调能力,可以试试这个。 哦……好。 白原智拿着魔方,犹犹豫豫地回话。 然后,她声音很轻地说了一句:对不起。 女孩没说什么,只是牵过她空着的一只手,朝教学楼外走去。 那一天,白原智久违地感受到了心底的雀跃。 她问女孩是不是要转学,女孩没回答。 她问女孩可不可以不要拉黑自己,女孩也没回应。 这次出了校门,白原智才发现,原来女孩的家境是很不错的,一辆价值百万的黑色商务车在门口停留,而女孩扭过头,看着白原智:再见,智。 她垂眸看向白原智手里的魔方,伸出了手。 白原智却把手朝背后一藏。 我会好好练的。她说,等我把复原的魔方还给你。 女孩收回手,点了点头。 她又说了声再见,就上了商务车。 白原智望着车辆在路口转弯消失,在唇舌间停留的“再见”没说出口。 回到家后,她重新捡起了被扔在角落里落灰的三阶魔方,手指转动着色块,看着教程记公式。 很长一段时间里,她都在练魔方。 可女孩仍然拉黑着她。 白原智打她的电话过去,发现是空号。 她们再没见过面。 又过了很久很久,久到白原智已经读完本科毕业,在父母的支持下买了套郊区小房子,她从女孩那里拿走,却迟迟没有还回去的魔方,仍然保持最开始被打乱的样子,放在透明盒子里。 会有还回去的一天么? 白原智不知道。 她捧着盒子出神很久,直至李多凛喊名字喊到跟前,她才回过神:“怎么了?” “就是看你跟个木头一样呆在那里。”李多凛耸肩,“话说我们过几天去找姜有和霍千芸吃烧烤,怎么样?” “可以啊。”白原智把盒子放回去。 李多凛坐在沙发上看着手机消息:“对了,你这有没有笔,我弟忽然给我发个数学题,让我帮他解——这么简单的方程式也不会,我看他以后完了。” “天赋不一样。”白原智说,“我很久没用笔了,帮你找找吧。” 她回卧室翻了翻书桌抽屉,虽然有钢笔和墨水,但她觉得拿出来太麻烦了,谁做数学题还要搞个钢笔字。 思索再三,她还是拿出一直没打开过的那个笔袋,里面有两支黑色水笔。 白原智拿出一支,看了很久,才走出卧室,把水笔递给李多凛:“别给我搞坏了。” 李多凛拿掉笔盖,刷刷刷写完了方程式拍照给她弟弟看,随即把笔盖扣回去,白原智刚要伸手接过来,就看到她又把笔盖拆开,然后开始旋转笔的外壳:“你干什么?” “这笔怎么写字不顺滑。”李多凛道,“你用过了吧?” 白原智蹙眉:“胡说,这是别人送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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