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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盖子拆开，拿出了里面卷起来的，细细的小纸条。 小纸条上面画了一颗爱心。 爱心里面装了一个“辰”字。 厉斯辰看了一眼，觉得封禾幼稚，把小纸条又卷了回去，随手放在外套的口袋里。 她把酸奶盖子合上，捧起来酸奶杯，咬住吸管。 骑着滑板车的小女孩随着惯性一直撞到了石梯上，她握着车把手踩着地面稳住身形，看了一眼坐在旁边的大姐姐。 小女孩天真地问道：“姐姐你怎么哭啦？” 广场的另一边，一个男人在喊着孩子的昵称，小女孩没有听到回答，动作晃晃悠悠地骑着滑板车走了：“爸爸～” 厉斯辰喝着酸奶，抹着自己的眼睛。 ——原来，是有人会把她放在心上的。 眼泪如断了线般的珍珠，在杯盖上聚集成一摊微型的湖泊。 ——原来，她并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样可怜。 厉斯辰视线模糊，唇边绽放出了格外欢喜的笑容。 她再也不能忽视自己心里化掉的坚冰。 即便那坚冰之下是悬崖，是冰冷刺骨的湍流急河。 她也相信，封禾会接住她。 ——辰禾往事 完——
第110章 梦境噬心痛骨 厉斯辰这十年来，总是会在梦境里面梦到一些有关于过去的事情。 梦境里不仅仅只有母亲打骂她的惨痛回忆，也有她和封禾一步步走来，相知相识相爱的过程。 她的身体会反复重温自己当时的心情，坚定下来的决心，以及那内心里从未有过的欢喜。 她在梦境里回忆的越幸福，从梦中醒来，现实也就越残忍。 她无法忽略身边的人失去了意识，夜半时分，她浑身发冷，昏昏沉沉，只能更加抱紧沉睡着的爱人，在惊恐中睡去。 而噩梦，也如影随形。 母亲出现在她的梦里，不仅会帮助她重温当时可怕残忍的回忆，更会造就出一系列与现实不符的幻梦。 而她病情本来就重，噩梦里的母亲似是窥探到了她内心里的脆弱，于是肆无忌惮，愈发猖獗地造出了想要击溃她精神的梦境牢笼。 人人都说上辈子下辈子，永生永世，生生世世，听上去是让人心动幸福的承诺，她却不相信这些。 难道她降生下来是因为前世和母亲有仇吗？ 难道她前世作恶多端，今生才会从牙牙学语的时候就开始遭受亲生母亲的冷言冷语，在开始认识这个世界的时候，就被抛弃到无边无际的黑暗中。 她为什么生来就过得不幸福？凭什么生来就要背负着仇恨？ 她凭什么不能拥有属于自己的幸福？ 可自从遇到了封禾，厉斯辰竟然诚惶诚恐地想要祈祷她们能有来生，祈祷到了下辈子，封禾还能爱她，永远爱她。 永远不分开。 永远。 人总是会想抓住那唯一能照亮自己的一缕光，为此愿意付出一切代价，用尽一切手段。 而她厉斯辰，就是会这样做。 “阿辰，你想要跑到哪里去？” 残忍绝情的母亲在梦境里阴沉沉地质问她，面容怪异而森寒。 “你真的爱上封禾了？你爱上了封行的女儿？爱上了你杀父仇人的女儿？” 因为封禾车祸的噩耗，厉斯辰满心恐惧，甚至压倒了一直以来她对母亲臣服般的懦弱心理，脸上的表情变得和她的母亲一样疯狂而扭曲。 “你都可以和封行搞在一起？我为什么不能爱上她？” “你在为我的父亲复仇吗？你的心里有他吗？” “你到底是在策划复仇，还是让所有人都不好过？” “谁是你的女儿？我吗？我是你的仇人！” “封行死不死，进不进监狱与我无关！你爱不爱他，要不要嫁给他，我也不在意！” “你不是希望封禾爱上我吗？没错，她比你爱我，所以我爱上她了！” 她毫无顾忌，快意地冲着自己的母亲怒吼至嗓音嘶哑。 母亲的眼神是那样的锐利，神色却平静了下来，甚至露出了一丝危险的笑容。 “阿辰，不听话的孩子是要受惩罚的。” 厉斯辰拿着手机，浑身因为怒气而颤抖，心脏快要跳到嗓子眼里，她感到呼吸有些困难，硬生生憋出一句“你休想”就夺门而出。 母亲没有追她，她离母亲越来越远。 她跑向的是冷冰冰又让人充满了希望的医院，冲向的是她那快要错过的爱人。 而在前一天，她让她的爱人因为欺瞒与算计而痛苦。 一切都没来得及说出口—— 我一开始是故意接近你的，没错。 我一开始是为了让母亲高兴，自己不再受苦而算计你，也没错。 可我第一次感受到有人爱我，也第一次感受到自己的心原来是热的，是跳动着的，是有感情的。 和你牵的每一次手，接的每一次吻，还有我们拥有彼此缠绵入骨的第一次。 我是真心的，我是爱你的。 ——我爱你到底。 厉斯辰从漆黑的门缝中看到了一点微光。 微光中闪过了和她所爱之人的种种过往。 心里则是对爱人躺在纯白与血色交织着的地方无尽的担忧和立刻想要赶到她面前的急切和热切。 要告诉封禾真相，要告诉封禾自己的心。 厉斯辰推开了大门，眼前掠过了一道疾驰而来的白影。 白影中的黑色将她包围，冰冷麻木。 厉斯辰想要逃离，往门里跑去，身体被死死地锢着，嘴也被捂住。 她看到母亲走了出来，静静地看着她。 一瞬间，她意识到了什么，如困兽般疯狂地挣扎，喉咙震颤，奋力发出的嘶吼化作了可怜又弱小的呜咽。 母亲说：阿辰，你不懂事。 母亲说：阿辰，你忘记了你的仇恨。 母亲说：阿辰，不听话的孩子是要受惩罚的。 她转过身，背对着厉斯辰，身形隐没在黑暗中。 ——那么，你就去那个地方好好反省一下吧。 母亲说出最后一句无情的话语，审判了她的罪恶。 她惶然无措，她疯狂地想要叫喊，祈求母亲能回头。 对不起，母亲，对不起，不要抛下我！我错了，我错了，不要把我送走，我不要去那种地方我不要去！ 对不起母亲是我不好是我错了求求你我不要被他们带走！我错了我错了我错了！ 我——她的声音并未被母亲听到，脖子上传来针扎般的痛意，接着便是一阵麻木和昏沉。 不要……我不要走…… 放开我……放开我……放开我！ 求你，求你，求你……！ 封禾……救救我…… 封禾……封禾……封禾！ 濒临绝望之际，一股巨大的力量将她从无数人的禁锢中拽出，温暖的手臂死死地拥住了她。 “封禾……封禾……封禾……” “我在。” “救救我……救救我……” “好，我救你。” “我爱你……我爱你……” “我知道。” 厉斯辰毫无知觉地呢喃，当她意识到周身的灯光已经亮起，才迟钝地想起来自己已经从那里逃了出来。 逃了十年了。 她的身体在封禾温暖的怀抱里，无法控制地痉挛抽搐。 ——第二卷 完——
第111章 不稳定的爆发 封禾盯着床头柜上的台灯，泛出的一层层昏黄色的光晕让她视线微微模糊了起来。 怀里的人颤抖得让她几乎抱不住。 封禾听着厉斯辰埋在她颈肩处发出的一声声呢喃与呜咽，眼底一片深邃的漆暗。 她柔声回应着厉斯辰的每一句话，颇为耐心地抚着后背，摸着那分明的脊椎骨，动作轻柔缓慢。 “封禾……封禾……救救我……” 封禾听在耳中，心口掠过阵阵锐疼，她低声回答： “我在……我救你……我在这里……” “我不会离开你……” “我爱你……” 厉斯辰睁着眼睛，意识不清地重复着同样的几句话，过了很久才回过神。 她慢慢安静下来，颤抖的身体时不时地抽搐一下，胸脯起伏得厉害。 生理反应无法隐瞒，心里的恐惧和绝望顺着肢体的接触充分传达给了拥抱自己的人。 厉斯辰缓过神了，却不愿意抬起头去直视着封禾。 她用发软无力的手指揪住了封禾的浴袍带子，牢牢地攥在手里面，呼吸声逐渐平复下来。 她等着封禾开口问自己。 她的反应当然比封禾之前见到的所有的反应加起来都要让人害怕担忧，封禾不傻，不可能还单纯地认为她现在仅仅是噩梦发作。 ——你是不是还瞒着我什么？这句话封禾问过她好几次了。 还瞒着什么呢？还要瞒吗？ 可是她确实想要逃出来，不仅是身体逃了出来，她的心也应该从记忆里逃出来。 可她不想重温记忆，不想主动讲出来，也不想剖析自己当时的心情。 可是如果封禾问她的话，她还是会讲。 厉斯辰闭着眼睛，下意识地咬着自己的唇，鼻尖顶在封禾的喉咙上，感受着她身体随着呼吸的起伏。 她等了很久，不知道过去几分钟，还是过去了半小时，身上的冷汗都已经慢慢干了，只剩下轻微的寒意。 她反手抓了一下被子，抱着自己的人伸出手，替她把被子牢牢地掖好。 为什么不说话？ 厉斯辰有些惶恐地想着，尝试着抬起脸，目光从那尖细的下巴上移，从红润但紧抿的唇上移，从挺拔的鼻梁上移，直到撞入了那一双漆黑而平静的漂亮眼眸里。 封禾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牢牢地抱着她。 厉斯辰惨白的脸上透着惶然，她张唇想说些什么，喉咙却被什么东西堵住，难以发声。 她扯着封禾浴袍的带子，焦躁又害怕，不经思考地凑过去亲封禾的唇， 封禾垂下眼睫毛，乖顺地回应着她的吻。 但厉斯辰却更加慌乱，一瞬间，自卑绝望纷纷涌上心头，她松开了封禾的唇，躲避着她的注视，想要翻身背过去。 封禾的胳膊搂得她很紧，随着自己的挣扎，腰部被箍着的力量也越来越大。 她伸手抓住了封禾的胳膊，想要掰开，便听到封禾冷沉的话语：“不要动。” 厉斯辰身体一僵，随即指尖更用力地扣住封禾光滑纤细的小臂，再开口时已经变得有些接近于梦境里的那种歇斯底里的语气： “怎么？你终于受不了了？” 还没等封禾开口，她就自怨自艾，抢先一步爆发。 “我控制了你，你不高兴，你有能力走，你只是陪着我，我也知道我控制不了你，我本来就没什么能力去控制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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