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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明眼人都知道,这事怪不了别人。 李惟那套“华尔街精英”的人设,根本就是包装出来的。 他在国外那几年纯属混日子,所谓“年薪百万”也就是唬外人罢了。 实际上他挥霍了家里不少钱,回国以后全靠父母积蓄和人脉硬撑场面。 可笑的是,沈父居然一直把李惟当成理想女婿,还拼命撮合他和自己女儿。 直到沈新词当着两家人面揭穿李惟,他还反过来怪女儿不懂事。 现在被李父当面痛骂,他只感到丢人,又把这种难堪归咎于女儿“不近人情”。 要不是她让李家下不来台,自己又何必在这儿忍气吞声? 病房门被推开,护士推着药车进来换点滴。 沈父迅速收起脸上的怨气,挤出生硬的笑容,李母冷冰冰地扫了他一眼,转身去给儿子整理被子,每个动作都带着刺。 回到家,沈父一肚子火全撒在了沈母身上。 “她不是风光了吗?我在外头给人当孙子,她倒好,成大名人了啊!” 沈父将外套狠狠掼在沙发上,吓得沈母一哆嗦,她本来想问问李惟的情况,却被这顿没来由的火气压得说不出话。 “老李两口子那脸色,我真是……我这辈子没这么丢过人!” 他来回踱步,手指对着空气指指点点,仿佛沈新词就站在面前:“就她聪明?就她懂得多?非要当着所有人的面揭短!现在好了,李惟躺那儿,全世界就她对了,我们全是错!” 沈母张了张嘴,最终只是低声劝道:“少说两句吧,孩子也不容易……” “她不容易?我容易吗!” 沈父猛地打断她,声音因激动而拔高,“李家现在恨我们入骨!她倒好,上电视,出书,赚大钱了!谁想过我怎么收拾这烂摊子?!” 他越说越激动,胸口剧烈起伏,只觉得全世界都跟他作对,而这一切,都怪那个“不懂事”、“不讲情面”的女儿。 要是她当初肯配合一点,哪会闹成这样? 房间里只剩下他粗重的喘气声和电视里喧闹的广告声,没人回应他的怒火。 过了好久,沈母突然开口:“我要回娘家住几天。” “什么!?” “回去看看小词的外公外婆。” “都过世多少年的人了,你看什么看?找借口也不找个像样点的!” 沈母没再接话,默默走进卧室开始收拾行李,动作不快,但很坚决。 沈父跟到门口,看着她把几件日常衣物放进小行李箱,语气从暴怒转为难以置信的讥讽:“你来真的?这个家你不管了?” 沈母拉上行李箱拉链,终于转过身,平静地看着他:“我只是需要离开一段时间,你想怎么骂,就怎么骂吧。但你想过没有,女儿根本没有做错什么,她说的哪一句不是实话?” “实话?实话就是她把人都得罪光了!” “那李惟骗人的时候,你怎么不嫌他得罪人?”沈母声音不大,却像一根针,戳破了他咆哮的气泡:“你在这儿受气,不是小词造成的,是你自己看走眼、不肯认,还非要硬扛。” 她拉着箱子经过他身边,走向大门。 沈父僵在原地,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声音。 防盗门关上的轻响,比刚才他所有的怒吼都更沉重地砸在家里。 他冲出门,不可置信地追上沈母:“你敢这么跟我说话!?” 沈父一把拽住行李箱拉杆,用力之大让轮子卡在了门缝里。 楼道声控灯闻声亮起,昏黄的光照出他因愤怒而扭曲的脸。 “我供你吃供你穿几十年,现在你为了个不孝女跟我甩脸色?”他压低声音,却压不住语气里的狠劲,“给我回去!” 沈母没有反抗,只是静静看着他紧抓拉杆的手:“放开。” “休想!” “老沈。”她的语气依然平静,但不容拒绝,“你再不放手,我就喊人了,让整栋楼都看看,你是怎么对老婆撒气的。” 沈父像被烫到一样猛地松手,他最爱面子,绝不能在邻居面前丢人。 就在这时,电梯“叮”的一声到达。 一对年轻夫妻带着孩子走出来,好奇地看向他们,沈父立刻挺直背,脸上挤出僵硬的笑。 趁这功夫,沈母已经拉箱进电梯。 她按下按键,自始至终没再看他一眼。 电梯门缓缓关上,映出沈父铁青的脸。 他眼睁睁看着妻子离开,最后只能狠狠踹了一脚旁边的消防栓。 反了!全都反了! 家里突然安静下来。 电视里传来主持人过分热情的声音:“……沈教授,我们很好奇,您为什么会选择甲骨文这样看似冷门的方向作为研究重点呢?” 屏幕上的沈新词微微点头,露出淡然却专注的微笑。 那笑容格外刺眼。 沈父一把抓起遥控器,狠狠按下了关机键。 与此同时,沈新词正在录制《千家讲坛》的新一期节目。 化妆间里,编导递过来一份最新数据:“沈教授,您上一期的点播量已经破亿了,这在我们节目历史上都是少见的,很多观众留言希望您能开设系列课程。” 沈新词接过报表,礼貌性地扫了一眼,脸上并没有太多波澜。 她更关心手头正在修改的讲稿:“谢谢。关于今天要讲的商周礼乐制度,我觉得第三部分的过渡还可以更自然一些。” 编导有些意外。 大多数人看到这样的数据都会兴奋或者至少表现出高兴,但这位年轻教授似乎更专注于内容本身。 他连忙接过讲稿:“您说哪里需要调整?” 门外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原来是电视台的领导特意过来打招呼。 寒暄之后,对方热情地提出要共进晚餐,谈谈长期合作的可能。 沈新词婉拒了:“抱歉,晚上已经和团队约好讨论新书的大纲。”她的语气平和但坚定,让人不好再坚持。 节目录制进行得很顺利。 面对镜头,她将复杂的考古发现与历史脉络讲得清晰易懂,偶尔穿插的轶事典故也恰到好处。 现场观众席里坐着几位出版社编辑,不时低头记录着什么。 录制结束后,责任编辑快步跟上她:“沈教授,关于书稿的标题,营销部门建议更突出‘颠覆认知’这一点,您看……” “内容都是扎实的研究成果,谈不上颠覆。”沈新词一边走下舞台一边说,“标题还是保持学术严谨为好。” 她婉拒了晚上的庆功宴,独自回到T大办公室。 手机里有好几个未接来电,都是温行书打来的。
第83章 你们怎么真谈了?! 她回拨过去,电话却提示正在通话中。 她有点纳闷:难道是生气了? 突然想起之前温行书寄给她的硬盘里有个小程序,说只要点一下里面的按钮,五分钟内对方就会打过来。 她试了试。 五分钟过去,电话没响,倒是办公室的门被人敲响了。 这么晚,还有谁? 她起身开门。 烛光突然映亮眼前,温行书不知什么时候从L市赶了过来,正捧着点满蜡烛的蛋糕站在门口,笑着唱: “Happy birthday to you~happy birthday to my lover~祝你生日快乐!” “你……你怎么会在这儿?” “我猜,有人肯定又忙到忘记今天是什么日子了吧。” 这是温行书和她在一起之后,陪她过的第一个生日,温行书非常重视。 她捧着蛋糕走进来,放在桌上:“怎么样,寿星?过来许愿吧。” 沈新词看着跳动的烛光,这才想起今天是自己的农历生日,她笑了笑:“真忘了。” “先许愿。”温行书关掉灯,房间里只剩下暖融融的烛光。 “你也不提前跟我说一声……” “是谁没接电话?” “录节目嘛……” “嘿,逗你的。沈姐姐,快许愿吧,这可是我们重逢后我陪你过的第一个生日。” 就在沈新词准备闭眼吹蜡烛时,敲门声又响了。 江夜是沈新词特别好的朋友,当然不会忘记她的生日。 她甚至跑去拍摄现场等人,结果发现沈新词早就回T大了,又匆匆赶过来。 温行书刚把蛋糕摆正,敲门声就响了,两人对视一眼,沈新词走去开门。 江夜站在门外,手里拎着一个质感很好的纸袋,脸上是她一贯爽朗的笑:“还好你没去庆功宴,我差点白跑一趟。” 她晃了晃手里的礼物,“生日快乐!……咦?” 话没说完,她就瞥见了办公室里暖融融的烛光,和站在桌边的温行书。 “看来我来得正是时候?”江夜笑着挑眉,很自然地走进来把礼物放桌上,“小屁孩,你怎么在这儿?” 温行书指指蛋糕:“这不很明显吗,来过生日。” 江夜凑近看了看蛋糕:“品味可以啊,行,人多更热闹,寿星快许愿!” 沈新词笑了笑,再次在蛋糕前站定。 烛光映着她的脸,她闭上眼睛,轻轻吹灭了蜡烛。 温行书打开灯,拿来纸盘和塑料刀。 江夜已经自顾自拆开带来的纸袋,里面是一条质感很好的丝巾。 “感觉特别适合你,就买了,试试?” 温行书下意识接过来想帮沈新词围上,却被江夜突然叫住:“慢着!” 温行书动作一顿,疑惑地看向她。 江夜眯着眼睛,目光在她和沈新词之间来回扫了几遍。 “你们手……”她顿了顿,视线落在两人无意间搭在一起、又迅速松开的左手上,“……上的戒指挺别致啊。” 她的眼神里带着探究,还有一点被瞒着的不爽。 温行书下意识把左手往后藏了藏,沈新词也不自然地蜷起手指。 “什么戒指?我看看!”江夜的好奇心彻底被点燃了,她绕过桌子想去拉温行书的手。 “没什么,就普通饰品。”温行书侧身躲开,语气有点急。 江夜立刻转向沈新词,半开玩笑半埋怨:“小词,你的给我看看。我还是不是你最好的朋友了?” 她脸上带着笑,眼神却写着“这事没完”。 沈新词无奈地和温行书对视一眼,知道瞒不住,也不想因为这事让好友不高兴。 她朝温行书微微点头,然后把自己一直背在身后的左手伸了出来。 中指上戴着一枚设计简约却别致的银戒,在灯光下泛着细腻的光泽。 温行书见状,也慢慢伸出左手,同样的位置,戴着一枚明显同款的戒指。 江夜瞪大眼睛,张了张嘴,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表情从惊讶逐渐变成恍然大悟,最后猛地一拍手: “好啊!你们!你们真在一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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