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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叔往人群后瞥,那两个女孩正往旁边挪,想躲开喧闹。扶人的那个穿件洗得发白的衬衫,袖口磨破了,另一个脸色苍白,左胳膊用破布缠着,布上渗着暗红的血,被拽得踉跄了一下,疼得蹙了蹙眉,却没吭声。 “都别吵了!”张叔突然开口,声音不大,却压过了喧闹,“你们是从哪儿来的?有自己的住处没?” 络腮胡愣了愣,梗着脖子道:“从南边废墟来的!住处被洪水冲了,不然来你这儿?赶紧开门!” “南边废墟上个月没发洪水。”张叔慢悠悠地说,“你们要是真没处去,老实说;要是想来抢粮,也别装。”他顿了顿,指尖敲了敲登记册,“有自己基地的,我们给点种子,自己回去种;没地方去的,要是手脚干净,能干活,也能留下试试——但别想着白要粮。” 这话一出,人群静了静。络腮胡眼神闪烁,嘴里嘟囔:“谁他妈有基地……” “我们有。”人群后突然传来个细弱的声音。是那个扶人的女孩,她往前站了半步,抬着头,脸在月光下看得清楚,眉眼干净,只是嘴角有点破皮,“我们有自己的住处,在北边山坳的破屋里,就是……就是没种子,地里种不出东西。” 络腮胡转头瞪她:“你瞎嚷嚷啥!” 女孩没理他,继续说:“我们不是来抢粮的,就是想换点种子,我……我以前是小学老师,叫苏念,能教孩子认字,要是你们需要,我可以帮忙干活换种子。”她扶了扶身边的女孩,“这是林溪,她是卫校的,会看病,就是……就是受伤了。” 林溪被扶得抬头,露出半张脸,嘴唇发白,往栅栏里看了眼,目光落在李大夫的药箱上,又迅速低下头,小声说:“我能处理伤口,也能配草药,不白吃粮。” “卫校的?”李大夫往前凑了凑,盯着林溪胳膊上的破布,“你那伤是啥伤?刀伤还是枪伤?” 林溪身子僵了下,声音更低了:“枪伤……昨天在南边废墟遇上伙人,带枪的,抢我们的麻袋,我挡了下,被打了一枪。” “是黑袄那群人不?”陈默突然从侧门绕过来,他刚从汽修厂盯梢回来,听见“带枪的”就留了心。 林溪愣了愣,点头:“好像是……领头的穿黑袄,挺凶的。” 风凌雪和夏微凉对视一眼——果然是冲着他们来的那群暴徒,难民倒先撞上了。 “你们先让让。”风凌雪朝络腮胡那群人抬了抬下巴,“我跟她们俩说句话。” 络腮胡不情不愿地往旁边挪了挪,嘴里还骂骂咧咧。苏念扶着林溪往前站了站,林溪的胳膊晃了下,疼得吸了口气,破布下的血又洇出了点。 “你那枪伤,能自己处理不?”李大夫问。 林溪点头:“能,就是缺消炎药和干净的纱布,我带的草药快用完了。” “你们真有自己的基地?”夏微凉问,“就你们俩?” “是,就我们俩。”苏念赶紧说,“山坳那破屋是我们俩找到的,勉强能遮风,就是没种子,之前种的野菜都吃完了……”她眼圈红了,“本来想出来找物资,没想到遇上抢东西的,那伙人说要去‘山边据点’抢粮,我们怕撞上,就绕路往这边来了,看见你们这儿有栅栏,想着或许能换点东西。” 张叔在旁边听着,翻到登记册的“药品”页,低声对夏微凉说:“空间里有消炎药和纱布,要是真能看病,留下有用。” 夏微凉点头,又问:“除了你们,这群人里还有谁是有自己住处的?” 苏念往人群里扫了眼,指了指角落里两个扛着锄头的男人:“他俩是兄弟,家在西边断楼,有个小棚子;还有那个穿蓝布衫的大婶,她男人在北边种了点土豆,有住处。剩下的……好像是跟着络腮胡混的,没固定地方。” 络腮胡听见了,立刻嚷嚷:“啥叫跟着我混?我们就是搭伙找粮!你们别听她瞎扯!” 风凌雪没理他,对张叔说:“张叔,你让人清点下,有自己基地的,每人给两斤麦种,两斤土豆种,让他们赶紧走。”她又看向苏念,“你们俩要是信得过我们,就进来处理伤口,要是想走,也给你们种子。” 苏念眼睛亮了亮,赶紧点头:“我们信!林溪的伤得赶紧处理,不然怕发炎!” 林溪也抬起头,眼里有了点光:“我能帮忙,真的,我在卫校学过护理,缝合、包扎都能做,还认识不少草药。” “开门。”风凌雪朝王猛点头,“只让她俩进来,其他人拦着。” 王猛和小赵小周搬开栅栏上的插销,刚拉开条缝,络腮胡就想往里挤:“凭啥只让她们进?我们也得进去!” “砰!”老枪突然朝天开了一枪,枪声在晨雾里炸响,吓得络腮胡往后一缩。“再往前挤一步,就不是朝天了。”老枪的声音没起伏,枪口却稳稳对着络腮胡。 络腮胡脸白了,不敢动了。王猛赶紧把苏念和林溪拉进来,迅速关了栅栏。 张婶已经端了盆热水过来,李大夫拿着药箱蹲在石桌旁:“来,坐下,我看看伤口。” 林溪坐下,苏念帮她解开破布——布一扯掉,伤口露出来,是个圆圆的枪眼,周围肿得发红,还沾着泥。李大夫皱了皱眉:“子弹没留在里面,但没处理干净,得消消毒。” 夏微凉转身进了屋,从空间里拿了瓶碘伏、一包无菌纱布和一盒消炎药出来,递给李大夫:“用这个。” 林溪看见碘伏眼睛亮了亮:“这个好,比草药管用。”她想自己动手,胳膊一抬就疼得龇牙,李大夫按住她:“我来。” 这边正处理伤口,张叔已经拿着种子出来了,往那两个扛锄头的男人面前一递:“两斤麦种,两斤土豆种,拿着赶紧走,别在这儿凑。”又给蓝布衫大婶递了一份,“回去好好种,别跟着瞎闹。” 那三人赶紧接了种子,说了声“谢谢”,低着头就往北边跑了。络腮胡看着眼馋,又不敢闹,只能梗着脖子喊:“凭啥他们有我们没有?你们这是偏心!” “你们有自己的基地吗?”张叔瞥了他一眼,“没有就别要。要么找个地方自己开荒,要么就走人,别在这儿挡路。” “我们凭啥走?”络腮胡身后一个瘦高个喊,“你们有粮就得给我们!不然我们就守在这儿,等会儿还有人来,看你们开不开门!” “还有人来?”陈默突然警惕起来,“啥人?” 瘦高个被问得一愣,嘟囔:“就是……就是别的难民呗。” 风凌雪看他眼神闪烁,心里咯噔一下——怕不是暴徒要来了。她朝林默使了个眼色,林默立刻往瞭望台跑:“我去看看!” 张叔也反应过来,对王猛说:“把他们赶远点,别在这儿碍事!” 王猛拎着铁棍往栅栏外走了两步:“赶紧滚!再在这儿耗着,别怪我们不客气!” 络腮胡还想嘴硬,看见老枪又把枪口对准了他,终于怂了,骂骂咧咧地带着人往西边挪了挪,蹲在离栅栏二十多米的地方,没走。 “得盯着他们。”风凌雪低声对陈默说,“他们要是敢靠近,就把他们赶走。” 陈默点头,往侧门挪了挪,眼睛盯着络腮胡那群人。 石桌旁,李大夫已经给林溪处理完伤口,用干净的纱布缠好,又递了两粒消炎药:“饭后吃,一天两次。” 林溪接过药攥在手里,郑重地说了声“谢谢”。苏念也跟着道谢:“多亏了你们,不然林溪这伤肯定得发炎。” “你们在山坳的破屋,能住人吗?”夏微凉问,“有粮食吗?” 苏念叹了口气:“屋是漏的,昨天又下了点雨,地上都是水。粮食就剩点野菜糊糊,够吃两天的,要是没种子,过两天也得饿肚子。”她看了眼林溪的胳膊,“本来想找点药,没想到遇上抢东西的,还差点……” 林溪轻轻碰了碰纱布:“那伙穿黑袄的,不止抢东西,还说要去抢个‘有钢条栅栏的基地’,说那里有粮有药,抢了够吃半个月。”她抬头看风凌雪,“是不是就是你们这儿?” 风凌雪点头:“是。他们估计快到了,你们要是怕,就先在这儿待着,等事儿过了再走。” 苏念和林溪对视一眼,苏念咬了咬唇:“我们能在这儿帮忙吗?我能做饭、洗衣服,还能收拾屋子;林溪能帮忙看伤口,要是有人受伤了,她能处理。我们不白吃粮。” “你们会做饭?”张婶正好端着粥出来,听见这话笑了,“正好灶房缺个人手,我一个人忙不过来,你要是不嫌弃,就来灶房帮我吧。” 苏念赶紧点头:“不嫌弃!我啥都能做!” 林溪也跟着说:“我也能帮忙,我认识草药,附近要是有,我能去采点,给你们备着。” “不用急着干活。”夏母递了两个热馒头过去,“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 苏念和林溪接过馒头,眼圈红了——她们快三天没吃过热馒头了。两人小口小口地吃着,没敢狼吞虎咽。 张叔翻着登记册过来:“要是留下,就先住东屋吧,那屋空着,有两张床。”他又记了笔,“馒头两个,粥两碗,消炎药两粒……” 夏微凉看着他认真记账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张叔这管家的习惯,是改不了了。 刚吃完饭,林默突然从瞭望台喊:“来了!南边来了辆三轮车!往这边来了!” 风凌雪立刻往瞭望台跑,夏微凉也跟着上去。望远镜里,一辆改装过的三轮车正往这边冲,车斗里挤满了人,为首的正是林溪说的黑袄头子,手里举着把斧头。 “是暴徒!”风凌雪往下喊,“老枪!准备!王猛,把难民赶远点,别让他们碍事!” 王猛拎着铁棍就往络腮胡那群人那边跑:“赶紧滚!暴徒来了,别在这儿送死!” 络腮胡那群人原本还想看热闹,看见三轮车和黑袄头子,脸都白了——他们昨天刚被这群人抢过。“快跑!”络腮胡喊了一声,带着人就往北边疯跑,比兔子还快。 苏念扶着林溪往仓库躲,张叔把物资登记册塞进怀里,指挥小赵小周:“把灶房的柴火搬到仓库去,别被流弹打着!” 李大夫把药箱背在身上,往石桌旁蹲:“我在这儿等着,谁受伤了赶紧来!” 夏微凉从空间里把剩下的子弹都搬了出来,往机枪位旁一放:“老枪,子弹管够!” 老枪点头,眼睛盯着越来越近的三轮车,手指扣在扳机上。 三轮车转眼就到了栅栏外,黑袄头子看见钢条栅栏愣了下,随即骂道:“妈的,还挺结实!给我砸!” 车斗里的人纷纷跳下来,拿着斧头、铁棍就往栅栏上砸。“哐当”“哐当”的响声震天响,钢条栅栏被砸得晃了晃,却没断。 “使劲砸!”黑袄头子急了,亲自举着斧头往下砍,“砸开了里面的粮随便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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