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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炮哥告的密。”风凌雪的声音冷得像冰,“王医生在七号楼的亲戚说,看见炮哥半夜敲开黄毛的门,拿着张纸,上面写着所有‘想反抗的人’的名字和住址。” “他就不怕遭报应?”夏微凉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那个总爱煽风点火的男人,为了苟活,竟然能做出这种事。 “报应?”风父不知何时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个望远镜,镜片上沾着水汽,“在这世道,能活下去就是最大的‘报应’。炮哥现在成了黄毛的‘眼线’,跟着吃香喝辣,哪还管别人死活。”他顿了顿,把望远镜递给风凌雪,“你看东边的仓库,黄毛把抢来的物资都堆在那儿,派人守着,明码标价——一瓶水换一个金戒指,一袋米换个姑娘,简直是强盗。” 风凌雪接过望远镜,镜头里,仓库门口果然站着几个举着钢管的暴徒,地上铺着块破布,摆着几瓶矿泉水和半袋大米,旁边还蹲着个瑟瑟发抖的年轻女人,头发凌乱,眼神空洞——大概是被“换”来的。 “这群畜生。”小李的拳头“咚”地砸在墙上,震得货架上的罐头叮当作响,“要不要我带几个人过去,端了他们的窝?” “不行。”风凌雪放下望远镜,摇了摇头,“他们人太多,至少有三十个,还有枪——王医生说,黄毛不知道从哪儿弄了把猎枪,前两天打死了想抢物资的流浪汉。我们现在出去,就是硬碰硬,不值当。” “那也不能看着他们这么害人啊!”夏微凉急了,“再这样下去,整个小区的人都得被他们折磨死!” “得等个机会。”风父走到地图前,手指在上面圈了个圈,“仓库后面是片洼地,这雨再下两天,肯定会积水。到时候他们的退路被堵,我们再……”他做了个“围”的手势,眼神里闪过一丝狠厉。 就在这时,对讲机里传来阿强的声音,带着点紧张:“夏小姐,门口有人求见,是赵大姐,说……说有重要的事。” 夏微凉心里一动。赵大姐昨天刚用金项链换了奶粉,按理说不该再来,除非出了什么事。她走到监控前,画面里,赵大姐跪在别墅门口的泥水里,怀里抱着个用毯子裹着的东西,看形状像是个孩子,浑身湿透,头发粘在脸上,哭得几乎喘不过气。 “让她进来。”风凌雪按下开门键,“小李,带她去客厅,注意搜身。” 赵大姐被扶进来时,腿都软了,一进门就“扑通”跪在地上,把怀里的孩子往前推了推:“夏小姐,求你救救我闺女!她……她被黄毛盯上了!” 孩子大概五六岁,小脸冻得发青,嘴唇干裂,此刻正发着高烧,嘴里喃喃地喊着“妈妈”。赵大姐抹着眼泪,断断续续地说:“昨天我换了奶粉回去,被炮哥看见了,他跟黄毛说我闺女长得‘机灵’,让……让我用闺女换一袋米,不然就……就烧了我们家!” 夏微凉的心像被针扎了一下,蹲下身摸了摸孩子的额头,烫得吓人。“先带孩子去医务室,找张婶拿退烧药。”她对小陈说,然后看向赵大姐,“炮哥还说什么了?” “他说……他说黄毛想跟你们‘合作’。”赵大姐的声音发颤,“让你们把仓库里的物资分一半给他,不然就……就带所有人来围攻别墅,他说你们的电网再厉害,也挡不住一百个人……” “合作?”风凌雪冷笑一声,“抢了我们的东西,还想让我们分给他?他以为我们是傻子?” “他还说……”赵大姐的声音更低了,“要是你们不答应,他就把城西基地的位置告诉黄毛,说那里住着‘一群老弱病残,好欺负’……” 这话像一块巨石砸进客厅,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城西基地是他们最大的软肋,住着阿强的母亲、小陈的父亲、晴晴妈妈和王阿姨,要是被黄毛盯上,后果不堪设想。 “这个狗东西!”阿强气得浑身发抖,抓起墙角的钢管就要往外冲,“我去宰了他!” “站住!”风父喝住他,“现在去就是中了圈套。他就是想激怒我们,让我们自乱阵脚。”他看向风凌雪,“看来,我们得主动出击了。” 风凌雪走到监控前,调出仓库周围的地形,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滑动:“仓库的排水系统早就坏了,我查过图纸,后面的洼地低于仓库三米,只要把那边的堤坝弄开个口子,积水就能漫进仓库,淹到他们的膝盖——到时候他们行动不便,猎枪也用不了。” “我去弄!”小李立刻请命,“我熟悉那边的地形,以前在那片巡逻过,堤坝上有个旧闸门,撬开就行。” “我跟你去。”阿强也往前一步,“多个人多个照应。” 风凌雪点头:“带两把气枪,别用真枪,动静太大。撬开闸门就回来,不用恋战。”她顿了顿,看向赵大姐,“你知道黄毛什么时候会带人来围攻吗?” 赵大姐想了想,摇了摇头:“他没说具体时间,只说‘给你们一天时间考虑’,还说……还说炮哥会盯着别墅,只要你们有动静,就立刻报信。” “很好。”风父笑了笑,眼神里闪过一丝算计,“那就让他盯。” 下午三点,雨势稍缓。小李和阿强换上了暴徒穿的黑雨衣,混在往仓库方向走的人群里,顺利摸到了堤坝。闸门果然是旧的,锈迹斑斑,两人合力用撬棍一撬,“哐当”一声,闸门被撬开个大口子,浑浊的积水立刻像脱缰的野马,朝着仓库的方向涌去。 “走!”小李拉着阿强,转身就往回跑,身后传来暴徒的怒骂声,大概是发现了不对劲。 回到别墅时,两人浑身都湿透了,却难掩兴奋:“成了!水已经漫到仓库门口了,看他们还怎么守!” 风凌雪调出仓库的监控——画面里一片混乱,暴徒们正手忙脚乱地往高处搬物资,积水已经没过脚踝,有人不小心滑倒,半袋大米掉进水里,瞬间泡成了浆糊。黄毛站在仓库门口,指着闸门的方向破口大骂,却一点办法都没有。 “现在该轮到我们了。”风凌雪拿起对讲机,“小陈,把所有探照灯打开,对准仓库的方向。阿强,通知城西基地,让他们锁好门窗,今晚可能有动静。” 傍晚时分,群里突然冒出一条消息,是王医生发的:“黄毛的人在仓库里打架,为了抢最后一袋饼干,打死了两个人。”下面附了张模糊的照片,地上躺着两个黑影,周围是互相推搡的暴徒,一片狼藉。 “内讧了。”夏微凉看着消息,心里松了口气,“他们撑不了多久了。” 风凌雪却没放松警惕:“越是内讧,越可能狗急跳墙。小李,带两个人去仓库附近看看,别靠太近,观察动静。” 小李刚走没多久,对讲机里就传来他急促的声音:“不好!黄毛带着剩下的人往别墅来了!大概有二十个,拿着砍刀和钢管,炮哥也在里面,指着路呢!” 客厅里的空气瞬间凝固。风父立刻下令:“启动一级防御!电网调到最高档,小李他们撤回,阿强和小陈守两侧,我去拿枪!” 夏微凉抱着赵大姐的女儿,躲进了地下室的安全屋。孩子已经退了烧,睡得很沉,小脸红扑扑的,像个天使。赵大姐紧紧抓着她的手,指甲几乎嵌进她的肉里,嘴里不停念叨着“菩萨保佑”。 外面传来暴徒的嘶吼声和电网的滋滋声,还有气枪发射的闷响。夏微凉捂住孩子的耳朵,心里默默祈祷——祈祷小李他们平安,祈祷别墅能守住,祈祷这场噩梦快点结束。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的声音渐渐小了。安全屋的门被推开,风凌雪走了进来,脸上沾着点泥,眼神却很亮:“没事了。” 她告诉夏微凉,黄毛的人刚靠近别墅,就被电网电倒了好几个,剩下的想翻墙,被小李和阿强用橡胶子弹打退,黄毛自己也被打中了腿,带着人狼狈地跑了。炮哥跑得最慢,被阿强追上,一棍打断了腿,扔在路边的积水里,“让他自生自灭”。 “仓库那边,王医生说剩下的暴徒抢了最后点物资,往城东跑了,大概是想找新的地盘。”风凌雪蹲下身,摸了摸孩子的头,“赵大姐,你带着孩子去城西基地吧,那里安全,张婶会照顾你们。” 赵大姐泣不成声,对着风凌雪连连磕头:“谢谢你们……谢谢你们……” 雨还在下,但别墅里的气氛却轻松了不少。小李和阿强在清理栅栏外的狼藉,小陈在检查电网的受损情况,风父在厨房煮姜汤,说“驱驱寒气”。夏微凉站在监控前,看着仓库方向空荡荡的画面,忽然觉得,这场暴雨虽然残酷,却也像一把筛子,筛掉了那些虚伪的、贪婪的、残忍的,留下了真正值得守护的——比如阿强的忠诚,比如王医生的善良,比如赵大姐为了女儿的奋不顾身。 “明天可能会放晴。”风凌雪走到她身边,指着窗外,“天气预报说,雨会小很多。” 夏微凉抬头,看见雨幕里隐约透出一点微光,像是太阳要出来了。她想起城西基地的晴晴,想起老周正在修的发电机,想起仓库里那些散落的物资,忽然觉得,只要活着,只要还能守着彼此,再漫长的雨季,也终会有放晴的那天。 地下室的安全屋里,赵大姐的女儿翻了个身,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大概是做了个甜甜的梦。外面的雨还在敲打着玻璃,但这一次,听起来不再那么可怕,反而像一首温柔的催眠曲,陪着这些在末日里挣扎求生的人,等待黎明。
第39章 雨夜的温度 暴雨暂歇的间隙,别墅的发电机发出平稳的嗡鸣。夏微凉蹲在温室角落,小心翼翼地给新抽芽的番茄苗浇水,指尖沾着湿润的泥土,混着淡淡的草木香。风凌雪站在温室门口,背对着她整理防雨布,月光透过玻璃穹顶落在她肩上,勾勒出清晰的轮廓,像幅极简的素描。 “明天可能有冰雹。”风凌雪的声音打破沉默,手里的帆布发出簌簌的声响,“我让小李在温室顶上再加层钢板,应该能护住这些苗。” 夏微凉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你倒是把什么都想到了。”她看着风凌雪的侧脸,灯光下,她睫毛的影子投在眼下,像蝶翼轻颤,“累不累?从昨晚到现在,你就没合过眼。” 风凌雪转过身,手里还攥着半截绳子,闻言顿了顿,目光落在夏微凉沾着泥的袖口上——那是刚才为了抢收成熟的草莓,不小心蹭到的。“还好。”她走过来,自然地拿起旁边的湿毛巾,替夏微凉擦去手腕上的泥痕,指尖的温度透过布料传过来,带着点粗糙的暖意。 夏微凉的心跳漏了一拍,下意识想缩回手,却被风凌雪轻轻按住。“别动。”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蹭到伤口会发炎。” 上周抵御暴徒时,夏微凉的手腕被钢管划了道浅伤,虽然已经结痂,风凌雪却总记着,每次看见她碰水或沾泥,都会格外留意。此刻毛巾的湿度恰到好处,力道也轻,像在呵护一件易碎的瓷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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