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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一点消息都没有。”温栖梧小声嘀咕,又问谢娴。“谢娴姐姐,这都半个多月过去了,万象阁真的一点消息都没有吗?” 谢娴摇摇头,无声的叹气,语气中也流露出失落和想念。“没有。”真是个小混蛋,走了也不知道传个信回来。 就算是一点点消息也好啊。 然而这半个月来,不管是哪里,传回的消息只有无尽的空白。 “乖乖,那和光和姜宫主也太厉害了。”温栖梧眼冒星星。“沧溟宫其他人不是也回云涛城吗?说不定她们过两日一汇合,就决定转道来西漠了也不一定呢,好期待西漠之旅啊。” 她才不管西漠这趟到底是干嘛,只要不在家,都是旅游。 “希望和光会想来看看吧。”谢娴又不自觉的捏着香囊。 她这些日子,得不到和光的消息,总是慌慌的,虽然没有不适,但是焦虑使她夜里多梦,安神香也无用。 有时梦境甜蜜,感受着和光拥着她,仿佛炙热的火焰,烫的她全身湿漉漉的。 有时又陷入梦魇,朦胧中只能远远的望着和光的背影,发不出声音,无论怎么靠近也触碰不到那人。 谢娴从没觉得日子这么漫长难熬过。 要是和光也来西漠就好了。 谢娴的心中微妙的期待着,若是她来,我便再也不松开手,一丁点都不行,谁阻拦都不行。 等到和光愿意留在我身边,我再带她去药王谷,陪在老师膝下,老师也一定会体谅我的。 ...... “恭亲王。”掌事宫女垂着头小步靠近,“陛下召您。” 闻人危从书堆里抬头,揉揉眉心,“什么时辰了?” “回禀恭亲王,未时四刻。”此处是陛下私库,可不是谁都能进来的,暗无天光不能点灯,全靠明珠照亮,掌事宫女守礼不曾乱看。“陛下召您一起用膳。” “知道了,你先出去吧。”闻人危放下手中的竹简,闭目缓了几秒。 “喏。”掌事宫女小心翼翼的后退出去,在外间等候,没一会儿,紫金袍的女娘从中走出。 出了私库也不见天光,没了明珠照亮,宫女们手提着小灯为闻人危引路。 绕了几段,才行至开阔处。早有宫女持蒲扇遮住阳,让闻人危的眼睛有个过渡的时间。掌事的宫女熄了灯,“恭亲王,这边请。” “皇姐,臣妹来迟了。”闻人危行至寝殿,还没进门先行礼致歉。 “绮娘。”九诸的女帝仪态端庄,看见小妹来了,微微颔首,“莫说客套话了,入座吧。” 人齐了,宫女才开始传菜。 桌上放下精美小碟,菜品却并不铺张奢华。 皇上看着闻人危,虽是帝王却也有长姐的慈爱,“你这几日废寝忘食的找些什么呢,都瘦了。” “怎么会呢。”闻人危淡笑,用帕子净手。“倒是皇姐这两日瘦了些,可有烦心事儿?” 先帝也是女帝,因此后宫之中只有四个孩子,两女两子均出自不同的侍君。 大皇女出生后便被封做太女,先帝倾注了大半心血培养,而闻人危是老来得的小女,也颇受先帝宠爱。 也因为年龄差距太大,先皇交接皇权时闻人危年纪还小,没有矛盾,皇上倒是跟这个最小的妹妹感情颇好。 继位几年后甚至还为助力颇多的小妹加冕了恭亲王的名号。 “举国上下万万人,哪天没有烦心事儿呢。”皇上淡笑,“你啊,从大朔一回来就钻进库里,要不是我召你,还不知道什么时候体谅皇姐呢。” “皇姐~”闻人危卖乖的撒娇。 “你呀。”皇上用象牙筷尾敲敲她的头。“可有头绪。” 闻人危点点头,却不着急说,反倒是买了个关子。“皇姐,你猜我这次在大朔,做了些什么?” “我聪敏的小妹,做什么都是一把好手,我倒是不知道从何猜起了。”皇上笑眯眯的,国库里的钱,闻人危可占三分之一的功劳呢。 这大陆上的各处讯息,探子都不一定有小妹的讯息网来的更快更精确呢。 “皇姐别捧我了。”闻人危娇笑着,露出些许狡黠。“皇姐,大朔的平原,真不错啊。” “我们也该享有那么好的土地的。” 皇上眼眸一闪,认真了起来,不怕闻人危这幅野心暴露的模样,反倒有些兴致勃勃。“哦?仔细说说。” “我此番在大朔,求了一卦。”闻人危正色,“皇姐,九诸有望回到圣地。大朔的老皇帝,撑不了多久了,他怕死的很,我推了一把,他那群子女,可没我们心齐。皇姐,大朔将乱。” 皇上不语,威严的沉思。 “九诸不用着急。”闻人危看着皇姐,淡淡的道。“长生不老求仙之道,让大朔和苍玄先去争吧,争的头破血流才好不是吗?因为,只有九诸皇室才知道,千年前发生了什么,对吗?” 皇上沉沉的看着她。 闻人危丝毫不惧,面不改色,“皇姐,我们是神民遗族对吧,我们才是青霖的正统血脉,大朔本就该是我们的土地,不是吗?”
第76章 沧溟宫内外,厮杀了一夜。 姜厌废掉了安天仲的四肢,震断他的筋脉,封住穴位吊着他一口气。 将他吊在大殿外,让他看着这一切的发生。 姜厌要让安天仲痛苦。 安天仲根骨极佳的小孙子被人领着过来,四岁的小孩儿哪见过血,哇哇大哭着喊爷爷。 被捏掉下巴的安天仲留着口水,眼中全是血丝,他阿巴阿巴,说不出一句话。 “愤怒吗?”姜厌云淡风轻的问。 安天仲不敢愤怒,眼中满是哀求。 “南浦王室,最小的那个孩子才刚出生一个月。”姜厌依旧是淡淡的。“焚烧的火烧了三天。” 安天仲难以置信的看着她。 “我宫中,最小的女娘还不到八岁。”姜厌看着他,“我记得那姑娘,我走之前,她才过完六岁生日。” 姜厌的声音明明那么轻,却让安天仲毛骨悚然。“我向来是不支持人打我一巴掌,我打回去一巴掌的。” “一报还一报,怎么能叫公平呢,本来,我是不想打你一巴掌的。” “所以,你惹我一下,我要千倍万倍的还回去,才能让我舒心,才能让我觉得,稍稍平复了一点怒气。” “爷爷。”小孩哭都不敢大声,“我害怕。” 除了他,安家其他子孙也被陆陆续续带了过来。 安天仲是在沧溟岛上经营多年的外门长老,他不是没想过把孩子们送出去等到事情解决再带回来,但正因为他是颇受信任的外门长老,若是哪一步让人觉得不对,可能还没开始就满盘皆输。 “这孩子真是好根骨,真可惜。”姜厌看着安天仲,有些厌倦。“真可惜啊。” 呃、呃啊... 安天仲留着口水,眼睛瞪得老大。 “爷爷!” “爹!” “爷爷!” “宫主,内门弟子折损三十四名,外门弟子折损还未查清。”孙长老手中的剑都卷刃了,她浑身是血,跪在姜厌的面前,声音哽咽。“苏仪、清英死在水牢,是属下无能,请宫主责罚。” 姜厌眼眸扫过面前跪下的一片人,平静的说,“就罚你们,把沧溟宫打扫干净吧。” 还能责罚什么呢?最该罚的难道不是她姜厌和母亲姜瑜驰吗?没有守护好自己的弟子们。 姜厌摸着腰间香囊里的珍珠,感受着落到身上的阳光,不觉暖意。她看着气息恹恹的安天仲,“琵琶骨穿透的感觉,很疼吧。” 她看见了弟子运过来的尸体,孙晓君等人简单的汇报了一下情况。弟子们不知道自己的伤是怎么好的,只说醒来的时候就看见一个红发的女娘。 姜厌知道,是和光插手了,救了这些被打穿琵琶骨的弟子们,解放她们的自由治愈她们的身体。原来,就算是和光,也不能起死为生啊。 死掉的人,就是死掉了。 安天仲阿巴阿巴。 “我该怎么处理你呢?”姜厌看着安天仲,“我觉得,这不够,还不够。” 安天仲的希望已经被彻底掐灭,他呆呆的看着地上的血。 姜厌凝视着他,“给他喂颗好药,打穿琵琶骨的时候精细些,毕竟他还活着。那些死人就无所谓了,随便吊着,都放到水牢里陪陪他吧。” 安天仲像是又被戳中了痛处,震惊的看着姜厌,似是不知道这个女人怎么会如此狠毒。 “他不是最喜欢小孙子吗,就吊在他面前吧。” “喏。” 宫门处报时的铜钟被接连敲响,一声又一声回荡开。也是告诉城中的人,沧溟宫的主人回来了。 虽然沧溟宫内外只有几百人,但有姜厌在,轻松压制了闯入宫中的数千官兵,领头的小将被杀,其他人惴惴不安的投降,等待属于他们的审判。 “晓君,剩下的事情,交给你了。”危机解除,姜厌也卸下担子,琐事她素来都是交给燕衔枝的,现在燕长老不在,也不能指望她自己来处理大大小小的细节。“我去后山,有事去那找我。” “喏。”孙晓君拱手行礼,目送宫主蹁跹离开。 神奇的小珍珠被妲和光收了回去,姜厌没了联络对方的物件,不紧不慢的在山路上前行。 宗师的轻功一步飞出几丈,没多久,姜厌便到了后山的山顶。看着树叶中那抹白,姜厌轻轻叹了口气。 “和光。”姜厌缓缓踱步过去,站在树下仰头看人。 没人回应。 姜厌跃上枝头。 阳光穿透树荫,斑驳的落在那人身上。妲和光皱着眉,只穿着内衫,一副可怜巴巴的委屈模样。 和光不喜欢血的。 但和光救了那些被穿透琵琶骨的弟子。 和光会做噩梦吗? 姜厌也微微皱眉,垂眸看见自己裙摆的血渍,迅速解开腰带,任山风将衣服吹走。确定身上手上都是干净的,姜厌才悄悄靠近了那窝在树杈上的女娘,轻声的呼唤,“和光。” 女娘眉头皱着仿佛也把姜厌的心揉皱了,姜厌难得的露出沮丧的表情,她俯下身,轻轻的用指腹揉捏妲和光的眉心。 “妈妈。”和光朝着热源靠了靠。 姜厌怕人掉下树,小心翼翼的环着,勾着树枝,大半身体悬空着,但是却好好的用胳膊卡主了妲和光。 她又怜又爱的看着怀中蜷缩的人。 “妈咪。”妲和光的手轻轻攥住姜厌胸前的衣服,脆弱的像个没出窝的幼兽,眼尾溢出一丝湿润。“好害怕,我想回家。” 姜厌没有叫醒对方,轻轻的拍着妲和光的背安抚,脸上的表情却沉的可怖,带着昨夜忙碌后未曾散去的锋利。 是讨厌我了吗?所以梦里都想回家? 母兽在感受到危机的时候,会有把孩子吃进肚子的极端行为,因为母兽觉得,孩子要被自己藏在身体里才最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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