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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晚以前说这句话时，偶尔还会想到姜池鹿还有姜明雁。可如今，顾晚深知，姜明雁与现在的姜池鹿之间，除了那层血缘关系之外，任何地方都不会比得上她和姜池鹿亲密了。 她们有共同的秘密。 这个世界上，只有她和姜池鹿，是真正地只有彼此，也唯有彼此是最亲密的。 一想到这个，顾晚的心情就不自觉变得畅快。 怎么办呢？ 她的鹿鹿在这个世界上好像真的只有她一个人。 虽然知道不该，可是她真的难以自抑地开心。 顾晚唇角微弯，蹭着姜池鹿的脖颈道：“鹿鹿，我期待你愿意和我聊以前的那天。” 姜池鹿听着顾晚的话，想到自己以前的事，心绪稍滞。 以前……以前有什么好聊的呢。 她以前的确普普通通。 除了样貌不算普通，加上一身的病不普通，其它的，基本都可以用普普通通来概括。 所以她有时候甚至会想，她来到这里，会不会是她死后的一场梦？ 姜池鹿合起眼，默默压下脑海里纷乱的思绪，不再去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事。 她拉了拉被子，无意间碰到顾晚搭在自己腰上的手时，不禁顿了一下。 几秒后，紧闭的唇间轻轻逸出一声嗯。 像是对顾晚的回应。 顾晚听到这一声，唇角倏然弯起。 她紧了紧姜池鹿腰间的手，唇边弧度愈加上扬。 这一夜，两人相拥而眠。 * 许是因为睡前想了太多，姜池鹿这一夜睡得并不安稳。 昏暗驳杂的梦境里，头发花白的老太太捧着手里的木雕小鹿递给她，笑得慈祥：“鹿鹿，这只小鹿给你。” “谢谢奶奶。” “跟奶奶还谢什么呢。”老太太摸了摸自家孙女的头发，朗声笑道：“你自己先去玩吧，我还要再做点东西，过几天去街上把它们卖了，就可以买蛋糕给你吃了。” 幼年版姜池鹿捏着手里的小鹿，看向老太太桌上的一堆木材和脚边的竹条，很快仰起小脸：“奶奶，我和你一起做吧。” 老太太瞥了眼孙女嫩生生的小手，失笑道：“你现在还做不了，等你长大一点，我再教你。” “好吧。” 可后来，还没等她长大，承诺要教她的人却先失了约。 半夜时分。 睡梦中的顾晚被姜池鹿的细哼声吵醒。 她碰上姜池鹿的脸，本想询问对方怎么了。不料手刚碰上去，就摸到了一手的细汗。 顾晚心中一沉，她打开床头灯，伸手拂掉姜池鹿脸上的细汗，贴上她的额头，轻声喊：“鹿鹿……” 不知道过了多久，沉重的梦境倏然破碎。 姜池鹿睁开眼，顾晚的脸伴着暖黄色的灯光映入眼帘。 柔和的光落在顾晚身后，迷糊间看起来……对方好像在发光。 第82章 想摸我？ 我给你摸 姜池鹿忍不住伸手, 想去碰一下那团光晕。 刚伸出手，她就愣了一下。 望着近在咫尺的那张脸，姜池鹿手指轻颤, 指尖堪堪停顿在顾晚脸边, 若有似无地碰到了对方从耳侧滑落下来的头发。 丝滑的触感自指尖传来，姜池鹿不自觉勾了下手指。乌黑的发丝拂过指尖，带起一缕浅淡的痒意。 痒意虽浅，却一丝一缕地慢慢透过指尖传进姜池鹿心里。 姜池鹿不自觉屏住了呼吸。 她手臂微垂，下意识地想收回手。 可她刚有动作，手腕上忽然落了一只温热的手掌, 牢牢地握着她。 姜池鹿抬眼看向握着她的人，瞬间撞进一双略带沉色的双眼。 看起来，心情不是很好。 “你怎么了？”顾晚握着姜池鹿的手腕, 贴在对方额头上的手轻柔撇开对方额边的发丝，露出一张汗涔涔的脸蛋。 顾晚第一次见姜池鹿睡得这样不安稳。 她眉间紧蹙：“做噩梦了吗？” 姜池鹿怔住。 她唇瓣张合数次, 似乎想说什么, 但最后还是只轻轻说了一个字：“嗯。” 顾晚心中稍顿, 缓声问：“做什么噩梦了？让你出这么多汗？” 汗？ 姜池鹿听到这话，忍不住用另一只手碰了下自己的脸，果然碰到一手的汗意。 黏黏的。 她垂着眼帘放下手，浓密的长睫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 “记不清了。” 见她不愿意多说，顾晚不由得紧紧地抿了一下唇。 但她也没再追问，只是慢慢放下了姜池鹿的手, 又缓慢扫过那张汗湿的脸，缓声启唇：“我去拿毛巾过来帮你擦脸。” 顾晚说完，径直翻身下了床，根本没打算等姜池鹿回答她什么。 姜池鹿余光瞥到顾晚离开的背影, 想到对方刚才问她的话，手指不自禁蜷了蜷。 噩梦吗？ 也不算是噩梦吧。 她只是、梦到了以前的很多事而已。 梦到了小时候，梦到了许多年没有见过的人，也梦到了刚上初中那年，奶奶死后，那两人互相推诿抚养她的义务，最后让她寄人篱下。明明说好了会打生活费回来，可不到半年，她的生活费就从有到无，而她也因此越不越不受待见。 毕竟，谁愿意白养一个别人家的孩子呢。 姜池鹿不怪被迫监护她的人，也没资格和立场去怪。 后来，也许是因为从小耳濡目染，也可能是因为她在木雕上实在是有天分，她可以靠着木雕赚到一点点生活费。一开始，那点钱只可以勉强满足她的温饱，直到她的技艺逐渐精进，雕刻越来越精致，才慢慢地可以凑到多一点钱。 逐渐地，她利用每年到手的奖学金和木雕赚的钱，开始规律性地上交家用，加上眼里有活，监护她的人不会再对她横眉冷对，偶尔还会因为她优异的成绩，和颜悦色地“请”她帮家里的两个孩子辅导功课…… 姜池鹿闭了闭眼。回忆起梦境的最后一幕，心中一哂。 她在医院死后……还真的直接进了医院的太平间呢。 连个看她的人都没有。 不过，这样也挺好的。 安安静静地，不会有人吵她。 姜池鹿想着，再度睁开眼时，眼里的沉色已经褪去，重新变得平平静静的。 她撑着床坐起来，本来想摸过手机看一下时间，只不过刚碰到手机，就见顾晚拿着毛巾走了过来。 顾晚坐到姜池鹿那边的床沿，眸光扫过姜池鹿的手机，问她：“大半夜的，你还要玩手机？” 姜池鹿收回手，小声回：“没有，就是想看一下时间。” “三点了。”看见姜池鹿收手的动作，顾晚唇角微弯，轻声说出自己刚才起床时看到的时间。 “噢。”姜池鹿轻轻应了声。 话音刚落，汗湿的小脸就覆上了一条温热的毛巾。 姜池鹿下意识抬手，刚想从顾晚手上接过毛巾，却被对方避开。 顾晚一边擦着姜池鹿的脸，一边按住对方不安分的手，低声：“别乱动。” 姜池鹿蠢蠢欲动的手被按住，她沉默两秒，也不再动了。 任由顾晚帮她擦去脸上的黏意。 温热的毛巾轻柔地在她脸上移动，仔细擦过她的脸后，又移上额头，颊边，耳侧，脖颈。 看着眼前替自己仔细擦汗的人，姜池鹿眨了眨眼，忍不住轻轻喊了一声：“顾晚、” “嗯？”顾晚眉眼微抬。她捏着毛巾擦过姜池鹿略黏的脖颈，轻声问：“怎么了？” 姜池鹿笑笑：“没，就是想叫叫你。” 她只是……忽然觉得眼前的顾晚很真实。 比她刚才的梦还真。 毕竟，那些梦是过去，而顾晚，是现在。 看到姜池鹿的笑，顾晚擦拭的动作忽地一顿。 那个笑，好像是真的。 她心湖微漾，微抬的眉眼情不自禁染上几分悦意。 “想叫就多叫几遍。” 听见这句话，姜池鹿忍不住噗嗤笑了一声。 “笑什么？”见她这样，顾晚眉间刚漾起的悦意瞬间滞了一下。 “没有。”姜池鹿摇头。 她就是觉得顾晚好像每次都把她说的话当真了。即便她有时候是随口说的，顾晚好像也会把她的话当真，甚至会回应她。 就比如现在。 顾晚瞥了眼姜池鹿略弯的眉眼和轻抿的唇瓣，忍不住沉默了下。 她没猜错的话，姜池鹿应该是在憋笑？ 她到底笑什么？笑她？ 顾晚眉眼微敛。她思量片刻，最后还是压下了追问的心思，默默低头抬起姜池鹿的手，仔细地用毛巾擦起来。 算了，总归不是什么大事，念在她刚刚做了噩梦的份上，她不和她计较。 过了一会儿，顾晚盯着姜池鹿重新恢复干净清爽的手，不由想起对方刚醒来时，朝她伸过来的手。 姜池鹿那时、是想摸她吗？ 她那时见姜池鹿神情怔怔，脸上又都是汗，才轻而易举地揭过了这个插曲，可这会儿…… 姜池鹿好像已经好多了。 顾晚这么想着，不由握了握姜池鹿的右手，抬眼看向面前的人。 “姜池鹿。”她喊了一声。 姜池鹿：“嗯？” 顾晚握起姜池鹿的手，轻声道：“你刚刚醒来时，不是想摸我的脸吗？” 姜池鹿懵住，显然没想到顾晚会突然提到这个。 她晃神片刻，还没想到该说什么就见顾晚拉着她的手摸上了她之前没碰到的脸。 许是因为开了暖气，顾晚此时的脸热热的，丝丝缕缕的热意很快从两人肌肤相贴的位置钻进姜池鹿的掌心。 “我给你摸。”顾晚说。 姜池鹿心跳微滞，略微失神地开口：“顾晚、” 话落，姜池鹿忍不住动了动自己的手，想把那只不断被对方脸上热意所烫的手抽回来。 可顾晚却紧紧握着她，握着她的手贴在自己脸上，轻声笑问：“怎么了？你不是想摸吗？” 闻言，姜池鹿不禁顿了一下。 她呐呐启唇：“那个……”她也不是想摸，她只是刚醒来的时候，没仔细看，晃眼间以为顾晚在发光，才忍不住伸手想摸摸。 话刚出口，姜池鹿无意间望进顾晚那双微烫且专注的眼眸后，余下的话忽然就卡在了喉咙里。 不得不说，姜池鹿从那样的梦里醒来，睁眼看见顾晚后，心里就止不住地升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因为那个瞬间，她好像有种……身边有人守着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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