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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明枝笑起来,摸摸舒琼的脸:“一定很辛苦吧?当年你妈妈也是这样,身上到处都是淤青还要面子呢……” 自家闺女和孙女,她越看越喜欢,不论怎样都是顶好的。 两人正说着体几话,楼梯上传来一阵脚步声,一个老态尽显的声音人未至声先闻。 “呵,吃点苦算什么,还不是那逆女自己选的!她活该!” 舒琼转头看去,发现来人正是舒木峰,他步履缓慢地从楼梯上走下来,身后还跟着三个人,有男有女。 其中一个面庞已有细纹的中年女人扶了舒老头一把:“爸,当心走快了摔着。” 舒木峰冷哼一声,似乎很想傲然挥斥开自己大女儿搀扶的手,但碍于身体不好,只能像只病虎般表达着自己的不满。 舒琼权当他在放屁,语气干巴到连个起伏都没有:“嚯,姥爷。” 她这副冷淡无所谓的表情是跟颜向玉学的。 只是她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了,这声姥爷叫得实在不像话极了,吊儿郎当的像个刺头,乍一听还以为在喊人家臭老头。 舒木峰气得转头就走,奈何脚步略虚走不快,一个急转身差点没摔倒,吓得他大女儿舒闻忙扶住他一*边胳膊。 舒琼若有所思看着,这老头看起来不大中用了啊,莫非是生病了? 也是,要不是他身体出了意外,也不会急着把所有子女都叫回来侍奉床前当孝子。 平时可不见他有多疼爱和在意几个后代小辈。 舒木峰端着架子,不愿在几个小辈面前展露自己虚弱的一面。他推开舒闻的手,自己倔强地扶着楼梯的红木栏杆又上楼了。 不一会儿,“咚”的一声,二楼书房传来沉闷的关门声。 舒琼无趣地收回视线,无能狂怒吧,这就被她气到了? 她才发挥了三成功力呢。 同时她感觉到自己在被人注视,警觉地抬起头,直直对上站在大姨舒闻背后的年轻女人。 那年轻女子的目光果然直直停留在她身上,敛藏着几分探究和好奇。 舒琼对这张脸不陌生,毕竟不久前两人刚在视频通讯上见过。 但隔着网线和真人见面终究不太一样,舒琼发现自己这位表姐真是相当会演。 要不是她早有怀疑外加拆穿过对方的把戏,还真看不出来对方是个扮猪吃老虎的狠角色。 舒宣敏是位中等个头的beta女士,面庞和她妈舒闻有五六分像,完全称得上恬静美丽,穿着条垂感不错的米色长裙,棕色长卷发柔顺地披至背心,怎么看都不像有攻击性的样子。 她和舒琼的视线对上后,只轻轻点了一下头算打过招呼,接着恢复了低眉顺目的姿态,沉默充当着母亲身后的漂亮摆件。 倒是离几人都有些距离的一个三十来岁男人,饶有兴味且不加掩饰地继续朝舒琼看。 “这位是……舒琼表妹?”舒宣贺跟舒老头年轻时应该长得挺像的,故而他一笑舒琼就看他不顺眼。 舒琼随意叫了声表哥,对方姿态依旧散漫。 张扬,嚣张,直白。 完全符合那种,从小到大被宠着惯着,什么都不缺什么都不在意的富家公子哥形象。从头到脚都散发出不靠谱的气息。 舒琼在心里给舒宣贺打了个几个标签,如果不是装的,那真是…… 她再度肯定了自己站队舒宣敏的正确性。 没有给舒琼太多观察“家人们”的时间,楼上走出一个管家打扮的中年人,把舒宣贺和舒宣敏这对兄妹叫了上去,说是舒木峰找他们有话要说。 两个年轻人上去了,管家则深深看了眼舒琼,朝她客气但并不谄媚地点头致意,走近了。 “琼小姐,您的房间收拾出来了,要跟我去看看吗?”管家问道。 不等舒琼回答,姥姥张明枝先说话了,她摆手支开管家:“这里用不着你了,有我们陪着小琼就行。” “好的,太太。” 管家自然不会拒绝主母的吩咐,从前厅离开。 舒闻也没有异议,她顺从地陪着母亲和外甥女说话寒暄。 舒琼都一一回复了,同时在心里留意着这位大姨的一言一行。 她有些好奇,既然表姐舒宣敏是个白切黑,那大姨舒闻呢? 胡思乱想地琢磨了一下性格方面的遗传概率,舒琼依旧看不出个所以然来。 大姨舒闻活脱脱一位善良女士,生了一副真正意义上的傻白甜模样,简直自带好人气质和亲近buff。 真真假假看不出破绽,走到房门口时,舒琼终于放弃了猜疑。 “小琼,这房间你还记得吗?就是小时候你住过的那间。”张明枝笑眯眯地推开门,“里面的陈设都没变,我没让下人动。” 舒琼点了点头,稀奇地走进去,轻轻摸了摸带着浅色小花的墙纸。 她还记得这墙纸是她小时候自己挑的,那时候妈妈刚因为腿伤选择退役,自顾不暇间把小舒琼托付给姥姥养了一段时间。 舒琼刚来舒宅的时候总哭闹,一个人生闷气。于是姥姥就带着她,一点点按照她的心意重新布置房间。 房间里的床品、窗帘、地毯、墙纸,甚至台灯和顶灯都是姥姥带着她亲手挑的。 舒琼就跟玩游戏似的,对这里不再排斥,反而有种微妙的成就感,将这个房间视作自己的独有物。 姥姥能进,其他人不能进。 听着张明枝讲起陈年往事,舒琼好笑地想,自己小时候就那么有领地意识和隐私意识吗? 舒闻也笑了:“我也记得,有一次小琼睡懒觉,我就在门口开玩笑说自己要进来了。结果小琼眼睛一睁就从床上跳起来阻止我……这招百试百灵,可比闹钟管用。” 舒琼越听越感觉自己小时候有种别样的霸道气质。 舒闻站在门口打趣,一只脚半抬不抬的:“小琼,大姨现在能进来了吗?” 舒琼囧着脸把姥姥和大姨都拉进房间:“请进请进。” 里面被仔细清扫过,是小套房的格局,卫浴、阳台、衣帽间一应俱全。 窗帘被拉开,大片的落地窗采光极好,站在房间里便能将下方所有景色一览无遗。 窗边放了张尺寸稍小的儿童躺椅,舒琼眯了眯眼,想象出洗完头发后躺在这里晒太阳、听姥姥讲故事的惬意时光。 这时,她忽然瞥见楼下一个人影走出,看穿着应该是舒宣贺。 舒琼眼力很好,能清晰捕捉到对方的动作和表情,不动声色地随着他移动视线。 舒宣贺似乎在打电话,表情从一开始的不耐烦逐渐变得凝重和恼怒。 说完,他愤愤然挂断通讯,揪断一把花匠刚从温室里取出培育好的名贵花卉,泄愤似的蹂躏那朵重瓣花,鲜红的花汁染得他满手都像沾了血。 “小琼,在看什么呢?” 张明枝的声音重新引回舒琼的注意力,“我已经让人记了尺寸,去换一把大点的躺椅……欸,这里的书桌椅也矮了,一起换套高大些的,你觉得怎么样?” 舒琼浅笑道:“姥姥说了算。” 她没提自己不会在舒家老宅待太久,没打击老人家的积极性。 这么一打岔,再低头看向楼下,舒宣贺已经不见了,只在原地留下几片散落残破的花瓣。 房间门口传来笃笃的敲门声,舒宣敏站在门外望着舒琼:“姥爷叫你去书房。” 舒琼挑眉,应了声好就要朝外走。 张明枝担忧地抓着她的小臂:“你姥爷他……他年纪大了老糊涂,说话比较冲,你别和他一般计较。” 舒琼安抚笑道:“我知道了。” 她跟着舒宣敏一起朝楼梯走去,两人并肩而立。 舒琼来到走廊,见周围没人才轻声道:“你考虑好没?不接下我的橄榄枝,你会后悔的哦。” 两人独处时,舒宣敏身上的气质也随之变化。 明明人还是这么个人,脸也还是这么张轮廓柔和的脸,偏偏气势上涨到了两米八,流露出明显的上位者神情。 舒宣敏瞥她一眼,抱着双臂:“既然是你先发出的合作邀请,自然也要你先表现出诚意。” 舒琼看着这位比自己矮大半个头的表姐,点头:“你说得对。” 她有种直觉,先前舒宣贺之所以暴跳如雷,背后原因或与舒宣敏有关。 与之一起的是另一种预感,舒宣敏似乎已经针对舒宣贺展开了一系列计划,且有所收获。 尽管才和这对兄妹相处了片刻时间,舒琼却毫不怀疑:就算没有自己参与,这场隐形竞争最后的胜者也会是舒宣敏。 因而舒琼必须拿出更大的筹码加到天平上,以体现出自己的价值,否则根本入不了局。 “你派来的司机叫什么?”快走到二楼书房时,舒琼突然想起这个问题,冷不丁问出来。 这话题拐得太快,舒宣敏轻轻皱眉,但还是回答道:“小辰,跟了我好几年。她怎么了?” 舒琼背着手摇头,开始给对方穿小鞋:“她工作态度不行,开车的时候消极怠工。” 说完,不等舒宣敏反应过来,舒琼前跨一步来到书房门外。 她也不敲门,很不礼貌地直接推开了舒木峰书房的门,又“嘭”的一声把门关了个严严实实,将叛逆人设贯彻到底。 ------- 作者有话说:新版图打开,新人物出场![狗头叼玫瑰]
第63章 浑水 书房内,舒木峰双手交握端正坐着。 他看着舒琼走进来,径直在对面椅子上一屁股坐下。 舒琼坐下时摸了把黄花梨木椅那宽大沉厚的扶手,不动声色地环视了一圈周围环境。 舒木峰似乎格外偏爱木制家具,这让整间书房都隐约充斥着一股沉稳且极富阅历的自然香味,与纸质藏书散发出淡淡的油墨香相得益彰。 舒琼视线扫过占据一整面墙的大书柜。 这里平时有佣人打理清扫,不会有灰尘,但过新的书籍外表仍旧昭示着其主人只是将它们拿来填充脸面、实际并不受宠的事实。 她暗自嗤笑一声,书房的布置陈设稳重得体,与舒木峰本人浮躁虚荣的性情相去甚远。 这是一个爱面子,喜欢做表面功夫的人。 见她坐下后也不说话,舒木峰先沉不住气了。 此刻室内只有他们两人,他稍微柔和了表情,好声好气开口:“小琼啊……” 听见这个称呼,舒琼已是略微蹙眉。 舒木峰“关切”道:“你不要恨祖父,过来人的良苦用心你要多体谅体谅啊。我都是为你好,以后你表哥继承大业,你和敏敏就是他的左膀右臂!你是高材生,血浓于水的道理不会不懂……” 舒琼听得直反胃,勾起点“我倒要听听这老登还想说什么”的兴趣来。 她点点头,假装被亲情牌打动:“姥爷,道理我懂,可我是军校生呀。按照惯例,以后都是要进军部的,生死都豁出去了,管不了什么家族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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