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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爱我吧。 用你的嘴唇,用你的体温,用你的一切。 将我揉进你的生命里。 陶念俯身,用一个更深重的吻回应了这无声的请求。指尖穿过她散落枕间的发丝,在相融的呼吸间低语:“这一次,我不会再弄丢你了。” 林知韫原本轻搭在床单上的手缓缓抬起,指尖带着微颤,却坚定地穿过了陶念脑后的发丝,轻轻向下按,让那个原本欲要退开的吻,再度加深。 陶念顺从地重新俯身,交缠间,尝到了比之前更浓烈的、属于林知韫的主动气息。 当陶念的吻一点点流连忘返时,林知韫仰起头,“陶念……”她连名带姓地叫她,此刻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别……” 所有的理智在这一刻土崩瓦解,只剩下更紧密的索取。所到之处,如同平静湖面被春风拂过,荡开一圈圈无法平息涟漪。 时而温柔似水,时而汹涌如潮。仿佛要将所有错过的夜晚、所有未曾说出口的思念,尽数倾诉。 在某个时刻,林知韫翻了身,居高临下地看着陶念,眼中雾气迷蒙,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占有欲。 她低下头,吻了吻陶念湿润的眼角,然后是鼻尖,最后深深吻住她的唇,仿佛要通过这个吻,将分离那些日子里错失的所有都弥补回来。 直到晨光熹微,林知韫才倦极地停下,却仍将人紧紧圈在怀里。林知韫侧过身,指尖轻轻拂过她汗湿的鬓角,眼底带着一丝了然而温柔的笑意:“现在……够不够覆盖掉那些只能想着我的夜晚了?” 回答她的,是陶念在她颈间落下的一个轻吻,和收得更紧的手臂。 *** 林知韫还是没有搬过来住。一天下班后,林知韫来接陶念,身上穿着那件熟悉的墨绿色冲锋衣,陶念原本迎上去的脚步顿了一下,满腔的思念霎时被一种酸涩的情绪覆盖。 她几乎能想象出林知韫和阮丛穿着同款冲锋衣,并肩行走在山野间的画面,那种默契和陪伴,是她不曾拥有过的。 她知道她不该,可是她就是没有办法。 林知韫敏锐地察觉到了她情绪的微妙变化。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又抬眼看向陶念刻意避开的视线,忽然明白了什么。 于是,便带着陶念去了商场。经过一家户外用品店时,林知韫的脚步慢了下来,目光落在橱窗里陈列的两件冲锋衣上。 她轻轻拉住陶念的手腕,指向店内:“我们去看看那件外套?” 陶念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微微一怔。 走进店里,林知韫直接请店员取来两件,一件是她常穿的深灰色,另一件则是更显轻盈的雾蓝色。她将雾蓝色的那件递给陶念,“试试这个颜色?感觉很适合你。” 陶念接过衣服,心里已明白了八九分。她没有说破,只是笑着接过,和林知韫一起走进相邻的试衣间。 两人同时拉开试衣帘走出来,在镜前并肩而立时,导购员笑着赞叹:“两位穿情侣款真好看,像专门为你们定制的似的。” 镜子里,两件剪裁相同的冲锋衣,勾勒出她们并肩的身影。深灰沉稳,雾蓝清亮,林知韫侧过头,帮陶念理了理额前微乱的碎发,镜中的目光与她相遇,轻声问:“喜欢吗?” 陶念看着镜中那双温柔注视着自己的眼睛,心底那一丝因往事而起的芥蒂,终于彻底消散。她点点头,唇角扬起:“喜欢。” “那就这两件了。”林知韫对店员说完,转而看向陶念,眼里含着浅浅的笑意,“以后,我们都穿一样的,无论是工作,散步,爬山,想穿就穿。” 陶念笑了起来,然后看到林知韫要扔掉那件旧的冲锋衣时,拦住了她,“好好的衣服,何必扔掉?” 林知韫动作一顿,抬眼看向她:“是有点浪费,那我捐旧衣?” “留着……其实也行。”陶念说。 “可我更喜欢这件。”林知韫说着,将衣服轻轻放进捐赠袋,扔进了捐赠箱。 新买的冲锋衣被整齐地装进纸袋,林知韫接过袋子,自然地牵起陶念的手向外走去。 晚上,客厅只亮着一盏暖黄的落地灯。陶念蜷在沙发角落,下巴抵在膝盖上,电视里正无声播放着夜间新闻。 “关于钱的事,”她忽然轻声说,“我想明白了。”林知韫搁下看到一半的书,在暖黄光晕里望向她。 “就算我将来读完博士转教师岗,收入恐怕也难追上林副校长。”她说完自己先笑了。 她转身跪坐在沙发上,握住林知韫的手腕,“所以,我们可以共同办一张卡,每个人定期按收入比例存进去,以后生活的开销就从卡里出,行吗?” 林知韫看着这张认真又执拗的脸,她知道,这件事是小朋友的心结,无论她说多少次“不在意”,都不能让小朋友心安理得地接受自己的付出。 忽然想起很多年前那个在便利店深夜清点零钱的少女。时光改变了太多,唯独这份想要并肩而立的倔强丝毫未变。 这大概是陶念想了很久的、能让她们平等走下去的方法了。 “好。”林知韫郑重地答应了,她反手扣住陶念的手指,在夜色里轻轻握紧。 她俯身将额头抵在林知韫肩头,像归航的船终于靠岸。 年底时节,城市里开始有了节庆的气息。 陶念因工作细致、深受学生喜爱,荣获了校级“优秀辅导员”的称号;与此同时,林知韫负责的职业技术学校也逐步走上正轨,专业课设置日渐完善,招生计划也有序推进着。 在一个暖阳和煦的周末,她们终于搬进了共同的新家。 推开门,阳光正透过落地窗洒满客厅,空气中还飘着淡淡的新家具气息。纸箱堆了半边客厅,陶念小心拆开一个标着“书籍”的箱子,里面竟混着林知韫的专业教材和她自己的小说集;林知韫则在厨房整理碗碟,发现陶念不知何时悄悄添了一套印着小猫图案的餐具,和她惯用的素色瓷具摆在一起,意外地可爱。 傍晚,她们暂时放下手里的东西,并肩坐在阳台的台阶上。 远处城市的灯火辉煌,陶念把头轻轻靠在林知韫肩上:“感觉像在做梦。” 林知韫握住了她的手,“以后,我们再也不用搬家了。”
第105章 相守 元旦的三天,陶念开着车,带着林知韫去了河州。 河州距离锦城不远,大概四个小时左右的车程。 林知韫到过河州一次,但那次是为了远远看陶念一眼,行程匆忙。 这次她任由陶念牵着走,看着窗外掠过的田野逐渐染上晨光,忽然觉得这段旅程仿佛是对过往遗憾的一种弥补。 陶念带着她穿过青石板老街。在挂着红灯笼的小店里,她们分食一碗热气腾腾的芝麻糊;午后坐在临河的茶馆,陶念小心剔掉桂花糕里林知韫不爱的蜜饯;傍晚登上游船时,她自然地将围巾分了一半裹住两人。 当零点将至,全城的灯火次第熄灭。 在古老的钟楼广场上,陶念从身后轻轻环住林知韫。 第一簇烟花在夜空炸开的瞬间,她贴着林知韫的耳畔说:“这次终于不是一个人看烟花了。” 漫天流光映在她们的眼里,将这一刻定格成新的记忆。 第二天,陶念带着林知韫去了河州大学。 冬日的河州大学校园里,梧桐树落尽了叶子,枝干在蓝天下勾勒出清晰的线条。陶念牵着林知韫的手,在小路上走着。 “那就是我住过的宿舍楼。”她指着不远处一栋红砖建筑,“四楼最东边那间,我常趴在窗口背单词。”走到教学楼前,她的脚步慢下来,“这间阶梯教室,我总坐在第三排靠窗的位置。” 走到图书馆前,陶念向一个学弟借了校园卡,两人像普通学生一样刷卡进入。在靠窗的座位坐下,窗外是那条落叶纷飞的梧桐道。 “我去下洗手间。”陶念轻声对林知韫说,起身时指尖不经意地碰了碰她的手背。林知韫抬头,对她温柔一笑,继续低头翻看陶念当年的借书卡记录。 陶念快步走出图书馆,天空不知何时已阴云密布。她站在廊柱下,深吸一口气,拨通了林知韫的电话。 “喂?”林知韫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图书馆特有的安静。 “林知韫,”陶念看着雨丝开始飘落,声音有些微颤,“你往窗外看。” 就在这时,淅淅沥沥的雨骤然转大,砸在图书馆的玻璃窗上。林知韫抬头,看见陶念正撑着一把黑色的伞,独自站在雨中的梧桐树下,朝她挥手。 “你站那儿干什么?快进来!”林知韫的语气带着关切。 “等等,有东西要给你。”陶念说着,操控着一辆玩具小车从廊下驶出,车上载着一个小小的丝绒戒指盒,正努力穿过雨幕朝图书馆门口前进。 然而,雨天地滑,小车在颠簸中一个不稳,侧翻在水洼里。戒指盒滚落一旁,泥水溅上了丝绒表面。 几乎同时,一个外卖小哥骑着电瓶车冒雨抵达,递上一大捧预定的玫瑰花,花束在雨中已经有些蔫了。 林知韫接过那捧花,抱在怀里。 陶念看着翻倒的小车、淋湿的玫瑰和泥水中的戒指盒,忽然忍不住笑了出来。 远远地,她对着电话那头的林知韫,默默地说,“你知道吗?大学四年,我常常想起你。拿到奖学金的时候,被导师批评的时候,甚至只是看到窗外下雨的时候……总会幻想一转身,就能看见你站在教学楼门口,说你也想我。” 林知韫怔了怔,“如果当初……我没有拉黑你……” 也许我们这七年,就不会这么难过。 “不是的。”陶念坚定地说,“其实,我自己也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我遇到过很多人。我竟然,只喜欢你。” 这世上,再也不会有人像林知韫待她那样好了。 那种好,并非汹涌澎湃的浪潮,而是如水般的浸润。 无声无息地漫过她生活里所有干涸,温柔地包裹起那些破碎的边角。 是林知韫,在她被阴霾笼罩时,为她推开了一扇窗;在她迷茫于题海时,俯身指点,点燃她对知识最初的热望;更是林知韫,在她数次濒临坠落、快要被泥潭吞没时,一次次坚定地伸出手,将她稳稳捞起。 所有这些,她都做得那么自然,仿佛理所当然,从不索取回报。 被她这样爱过,如同生命被某种温暖的光彻底照亮过,心里便像是被永久地烙印了一种认知、一种标准。 从此,其他人带来的星火,便再也无法点燃那片土壤。 十六岁那年初夏拂过她脸颊的风,裹挟着薰衣草洗衣液的淡香和未来的无限憧憬,竟真的穿过了整整十年的光阴,徐徐吹拂在此刻二十六岁的冬日里。 风里带来的,依旧是那个人不曾更改的、温柔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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