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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念抬起眼睛,目光仿佛穿透了走廊里纷乱的灯光:“就像那句诗说的一样,将军拔剑南天起,我愿做长风绕战旗。” 钟晓的手指猛地一颤。 那句熟悉的诗,此刻化作利刃刺进心口。 “你心里……”钟晓的声音有些颤抖,“住着那个值得你化作长风的人,是吗?” 昏暗光线里,陶念点了点头,琥珀色瞳仁里晃动着不可言说的温柔。 “几点的飞机?”良久,陶念开口:“我送你。” “早上七点。”钟晓划开手机屏幕,荧光映照出她泛红的眼睑。“不用送啦。”她摇摇头,嘴角扬起一个故作轻松的弧度,“该说的话……刚才都说完了。” 一阵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钟晓抬起头,眼里闪烁着最后一丝希冀:“陶念,我这一走……”声音哽了一下,“真的……不能给我一个拥抱吗?就当是……告别?” 她张开双臂的动作很轻,像是怕惊飞一只蝴蝶。 陶念猛地后退一步,后背撞上冰冷的墙壁,脊椎传来一阵钝痛,却比不上胸口突如其来的窒息感。 “别!”陶念脱口而出,尖锐得连她自己都吓了一跳。 陶念怔在原地,指尖摩挲着方才被钟晓触碰过的手腕。她不明白,为什么同样是肢体接触,自己会有如此截然不同的反应。 钟晓的每一次靠近都像触发某种警报系统,她的肩膀会不自觉地绷紧,呼吸变得急促,仿佛被什么勒住她的咽喉。 那种被束缚的窒息感,让她本能地想要逃离。 可当林知韫的指尖轻点她的额头,带着笑意说“嘿,你这小孩”时;当那双温暖的手穿过她的发丝,轻轻揉乱她的头发时;甚至那次低血糖晕倒在走廊,被林知韫一路背到停车场时,她从未感到半分不适。 相反,那些触碰像阳光下的向日葵,轻柔得让她想要靠近更多。 原来真正的距离从来不在肌肤之间,而在心灵深处。有些人即使相隔千里也让她感到安心,有些人近在咫尺却让她如坐针毡。 她看着钟晓僵在半空的手臂,对方眼中的光亮一点点熄灭。钟晓缓慢地放下手,嘴角扯出一个微笑:“我明白了。” 不知何时,刘桐已经站在了走廊,将方才的一幕尽收眼底。她的眼中燃着熊熊怒火,三步并作两步冲到陶念面前,一把拽住她的手腕。 “看看你这副高高在上的样子!”刘桐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压抑多年的愤懑,“晓晓姐到底哪里配不上你?让你喜欢她就这么难吗?!”她的指甲深深掐进陶念的皮肉,在白皙的皮肤上留下几道红痕。 陶念甩开她的手,转身就要离开这个令人窒息的地方。 刘桐的怒火在这一刻彻底决堤。她猛地伸手,抓住陶念的校服领口,布料在蛮力拉扯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刺啦”声,领口的拉锁应声崩落,在走廊地砖上弹跳着滚远。 “你凭什么这么对她?!”刘桐的眼眶充血发红,脖颈上暴起的青筋随着急促的呼吸剧烈跳动,“晓晓姐为你做了那么多,你连正眼都不肯看她!你以为自己是谁?!” 话音未落,一道身影突然横插进来,钟晓修长的手指扣住刘桐的手腕,压住她腕骨穴位,剧烈的疼痛让刘桐条件反射地松开了手。 “够了。”钟晓的声音很冷,那双漆黑如墨的眼睛,此刻正翻涌着令人胆寒的风暴。她将刘桐的手腕狠狠甩开,力道大得让对方向后踉跄了半步。 刘桐不知所措地怔在原地。她从未见过这样的钟晓,那个永远优雅从容的学姐此刻周身散发着骇人的低气压,连走廊的灯光似乎都为之黯淡了几分。 “晓晓姐,我是在帮——” “啪!” 钟晓的巴掌带着破风声重重落在刘桐左脸,巨大的冲击力让刘桐整个人歪向一侧,后脑勺“咚”地撞在走廊储物柜上。 火辣辣的痛感从脸颊蔓延到耳根,嘴里瞬间泛起了血腥的味道。 “清醒了吗?”钟晓逼近一步,伸手捏住刘桐的下巴,强迫对方直视自己燃烧着怒火的双眼,“我的事,轮不到你来插手。” 刘桐的右脸迅速肿起鲜红的指印,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肯落下。她颤抖着嘴唇,喉咙里挤出一丝丝的声音:“可是……我明明……” “没有可是。”钟晓松开钳制,“再让我看见你骚扰陶念……”她突然凑近刘桐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气音轻声道:“你知道我能做到什么程度。” 陶念慢慢抬手,摸了摸被扯坏的校服领子。白色的布料裂开一道口子,露出锁骨上的红痕。她的动作很轻很优雅,没有任何紧张和生气的样子,眼神也是平静又冰冷的。 陶念冷眼看着这一幕,抬手整理了一下被扯得凌乱的校服领口,语气十分平静:“杨芯蕊已经被开除了,你也想试试?” 这句话像一盆冰水浇在刘桐头上,她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瞬间的慌乱,但很快又被愤怒盖过。 “你……你威胁我?”刘桐的声音突然拔高,尾音却不受控制地发颤。她下意识摸了摸火辣辣的脸颊,钟晓的巴掌印还在隐隐作痛。 “好自为之。”陶念转身时,裂开的校服下摆扬起一道决绝的弧线。 刘桐猛地向前扑去:“你给我站住——” 钟晓的手像铁钳般扣住她的肩膀。那只手明明纤细白皙,此刻却重若千钧,压得刘桐动弹不得。 “桐桐。”钟晓突然换了亲昵的称呼,声音却比刚才更冷,“你还记不记得初三那年,你和职业学校打架……”她贴近刘桐耳边,呼吸拂过对方渗血的嘴角,“带头的那个人,是杨芯蕊的哥哥……” 刘桐的挣扎突然僵住了。 一股寒意从脊背窜上来,她恍惚间想起初中那个暴雨天。她最好的朋友杨芯蕊被开除时,也是这样死死抓着她的手腕。 “刘桐,你会遭报应的。”杨芯蕊当时的声音和现在自己发抖的声线重叠在一起,像一把钝刀来回切割着她的神经。 后来一次放学,她被一群混混堵住了去路。她至今记得她当时被一脚踢出去好几米,记得医院消毒水和药味的气息,记得母亲在病床边哭红的眼睛。如果不是父亲低声下气地去求校长的话,那次她就被开除了。 而现在,她站在这里,为了从小一起长大的钟晓姐出头,换来的却是一记火辣辣的耳光。 “为什么……”刘桐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抖,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她茫然地望着钟晓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对方眼中曾经的温柔此刻只剩下令人心惊的冷漠。 她想起小时候钟晓背着她走过巷口的梧桐树,想起钟晓帮她擦去摔倒时的眼泪,想起钟晓笑着说“我们桐桐最乖了”。 那些温暖的记忆碎片此刻像玻璃渣一样扎进心里,每呼吸一次就带来新的刺痛。 钟晓松开钳制,顺手替刘桐理了理歪掉的衣领,动作温柔得像个体贴的学姐:“现在回家,还来得及赶上最后一班公交车。” 陶念没再理她们,拉开门冲进夜色里。冷风灌进她扯破的校服,KTV的音乐被甩在身后。街上很静,只听见她心跳的声音。 她知道,今晚之后,很多东西都彻底撕裂了,包括校服,也包括过往的某些认知和人际关系。 但内心那片新开辟的、充满未知与悸动的领域,正如同伤口般清晰而滚烫地存在着。 冰冷空气中的裸露感,远不及心口那片被新生的、汹涌的、关于林知韫的情感火焰灼烧得厉害。 耻辱、愤怒、释怀、以及那个刚刚确认真实存在的心动交织在一起。 陶念裹紧了破掉的校服,却感觉有一种力量,正在被撕裂的缝隙中,悄悄滋生。
第23章 请假 早自习,林知韫正带着学生们朗读《滕王阁序》,教室里回荡着“落霞与孤鹜齐飞”的清朗书声。 手机在西装口袋里突然震动,她走到窗边解锁屏幕,陶念母亲的微信赫然跳出来: 【林老师,念念昨晚着凉了,今早起来嗓子哑得说不出话,想请一天假。】 林知韫沉思了片刻。昨晚陶念在KTV跟她视频,拿她这个病人寻开心的时候,哪有半点着凉的征兆? 她抬头看见六班的语文课代表欲言又止地指着门外,于是拿起课本和教案,匆匆赶去六班上第一节课。 陶念那头的电话传来“您拨打的用户暂时无法接通”的提示音,这时预备铃已经响起。林知韫只能匆匆给陶念发了句:“多喝热水,注意休息”,把手机调成静音塞回口袋。 第一节课下课后,林知韫抱着一摞刚从六班批改好的作文本,快步穿过喧闹的走廊。 刚走到三楼转角,靠近三班教室的那段走廊,一阵异乎寻常的嘈杂声就盖过了其他喧闹的声音。 林知韫下意识地循声望去。 只见三班门口俨然成了中心。人群自然地隔出一个半圆形的真空地带,焦点正是场地中央剑拔弩张的两个人——刘桐和周晓雯。好几个学生紧张地围在旁边,想拉又不敢贸然上前。 林知韫脚步顿住,将作文本放在一边的窗台上,向教室内看去。 此刻,周晓雯手里还抱着一叠作业本,她脸色紧绷,眼神里却是毫不掩饰的鄙夷和挑衅。 继而,她的身体微微前倾,嘴唇快速开合,声音因为激动拔得很高:“……神气什么?以为别人不知道?你昨天不是被你那位‘亲爱’的晓晓姐……” 话没说完,刘桐的脸“唰”地一下血色尽褪,随即又猛地涨红,那是一种混合了极度羞辱与狂怒的神情。 林知韫的目光锐利地捕捉到刘桐右脸颊上那道微微隆起并泛着不正常淡红的指痕。虽然被刻意用发丝遮挡过一部分,但距离稍近都看得清清楚楚。 “你住口!”刘桐怒吼了一声,声音有些刺耳。说着,她猛地跨前一步,胸脯剧烈起伏,依依不饶,“你算个什么东西?轮得到你说三道四?!” 周晓雯非但不退,反而也逼近一步,声音里带着一种豁出去的狠劲儿:“我不算什么!但我至少不会像你,为了舔某个人就把杨芯蕊当垫背……” 这句话如同点燃了最后的引信。 林知韫的心脏猛地一跳,出声阻止:“同学们,分开!” 但下一秒,所有人都看到了!刘桐被彻底激怒,情绪完全失控,在没有任何预兆的情况下,她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小兽,猛地抬起腿,一脚狠狠踹向周晓雯的小腿! “啊!”周晓雯猝不及防,发出一声短促的痛呼,身体失去平衡向后踉跄。 “打人了!” “别打了!” 周围的空气瞬间被引爆了!之前还在犹豫的几个男生和靠得近的几个女生几乎同时扑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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