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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此刻,哪怕下一秒周见星就因为她现在的所作所为被宣判了死刑,她也绝不后悔。 这一次,周见星的吻不再是绝望的宣泄,而是带着一种近乎贪婪的索取和确认。 温令仪被周见星这汹涌、笨拙却又充满占有欲的吻弄得几乎窒息。小孩儿显然毫无经验,全凭着一腔孤勇和本能在掠夺,不懂得换气,那吻来得又急又重,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孤注一掷的爱意,几乎要将她吞噬。 温令仪急促地呼吸着,腰上出现一只手,那只手大力地禁锢着她的身体,再次让两人的距离接近于无穷近,这下她更加呼吸不过来。 窒息感让温令仪忍不住发出细微的呜咽,她无意识地、轻轻地推了一下周见星的肩膀。 这微小的抗拒如同冷水浇头,瞬间让周见星从迷乱中惊醒。她这才猛地松开温令仪,像犯了错的孩子般后退半步,眼神慌乱地看着对方。 温令仪一手撑在冰凉的大理石洗手台上,微微喘息着,大量新鲜空气涌入肺部,让她眩晕的大脑稍稍恢复清明。另一只手无意识地攥紧了周见星被汗水浸透的T恤下摆,指节微微发白。 她没料到周见星的告白会来得如此迅猛直接,更没料到自己的回应会如此……失控。她原本精心编织的“引导”计划,在周见星绝望的眼泪和那句“我喜欢你”面前,似乎变得苍白无力。 “周见星。”温令仪终于平复了心跳和呼吸,向前一步,将周见星逼退到冰冷的墙角,彻底堵死了对方的退路,让她逃无可逃。 她呼唤着周见星的名字,声音带着一丝娇里娇气的微喘,胸腔里回响着自己同样激烈的心跳。 “不许逃离我。”命令般的语气,却泄露了心底深处那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恐慌。 温令仪没有直接回应那句“我喜欢你”,本能的第一反应是挽留。 温令仪伸出手去描摹周见星五官的形状,从英气的眉骨、因哭泣和亲吻而微微泛红的眼尾,再到挺直的鼻梁,最后停留在那被吻得微微红肿、此刻正不安抿着的唇瓣上。 整个过程动作极慢。 周见星就那样站在原地,像被钉住的标本,一动不动。 她没有恋爱经验,完全无法解读温令仪此刻的行为和话语。那句“不许逃离我”,是在回应她说的“以后不来了”吗?那么她的告白呢?“我喜欢你”这三个字,在温令仪心里,究竟意味着什么?是默许?还是? 脸上留下钻戒戒圈时不时剐蹭划过的冰冷触感,尽管她想忽略,可是近在咫尺的距离,让她根本无法忽略。那枚硕大的钻戒,正提醒着她一个残酷的事实——温太太是有夫之妇。 她好像真的……干了一件无法挽回的坏事。 “温太太,”周见星艰难地开口,声音干涩,从齿缝里挤出,“无论是维修服务也好、打理花园也好……都请您找别人吧,我……我做不到。” 说出“找别人”三个字时,她指尖都在发麻。 可她的身体却背叛着她的话,她舍不得推开温令仪仍停留在她脸上的手,甚至需要耗费全身力气去压抑自己,不去亲吻那仿佛带着香气的指尖。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她垂下眼,不敢看温令仪的眼睛,浓密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遮住了再次泛红的眼眶,“但是我喜欢你……我会忍不住想触摸你、亲吻你、无限地靠近你……我,我没办法只是跟你保持普通的……工作关系。” “没关系,”温令仪指尖再次拂过周见星的眼角,拭去悬而未落的泪珠。她收回手,伸出舌尖,极快地舔了一下沾着泪水的指尖,咸涩的味道在口中弥漫开,“就那样做吧。” 就那样做吧?什么叫就那样做吧?周见星感觉自己的心脏在乱跳,被温令仪的话震得心神不稳,这算什么?是允许?是纵容?还是赤裸裸的邀请? 那个荒谬的念头再次不受控制地浮现——难道“封心锁爱”说的都是真的? 温太太……真的在钓她? “温太太,我做不到,你已经结婚了。”周见星垂下眼,不敢直视温令仪近在咫尺的脸和那双能蛊惑人心的眼睛,眼神又开始乱飘。 “你刚才已经那样做了。”温令仪声音冷下来,猛地伸出一只手捏住周见星的下巴,迫使她正视着自己,肩带随着她剧烈的动作终于滑落,而她任由它滑落。 周见星的眼神飘不动了,眼睛被温令仪胸前的景象烫得红得滴血,呼吸骤然停止,随即变得无比急促,像是被抽干了空气,脸颊和耳根瞬间烧得通红,眼看着就要因缺氧而晕厥过去。 温令仪另一只手抓住周见星的左手轻轻放在了自己胸前。 周见星却像摸到了烧红的铁块一般,猛地甩开了温令仪的手,她收回手,并且再次闭上了眼睛。巨大的力道让她自己都踉跄了一下,后背重重撞在冰冷的瓷砖墙壁上。 “周见星,”温令仪的嗓音恢复之前的慵懒,甚至带上了一丝安抚的意味,她慢条斯理地将滑落的肩带重新拉好,“我不讨厌你的触碰。” 她斟酌着措辞,试图找到一个既能安抚对方、又能将主动权牢牢掌握在自己手中的平衡点。 让她安心的是,周见星对于她已婚身份的强烈在意,这意味着她随时可以用婚姻这道牢不可破的围墙作为借口,从容抽身,避免被周见星这种纯粹又执拗的人死缠烂打。 但另一方面,这堵墙也成了横亘在她和周见星之间最大的阻碍,让她难以真正突破自己心中那条早已模糊的界限,将这场危险的游戏推向更深的境地。 “不管怎么说,”温令仪再向前一步,几乎将自己的身体完全压上周见星僵硬的身躯,温热呼吸带着诱惑的香气,喷洒在周见星敏感的耳廓,声音轻得像情人间的呢喃,“你已经那样做了,不是吗?”她刻意停顿一下,感受着周见星瞬间绷紧的肌肉和剧烈的心跳,“总得为自己做过的事情……负责吧?” 负责?周见星眼皮一跳。她该怎么对一个已婚的太太负责? “温太太……我不明白……”周见星茫然地睁开眼睛,看见绸缎般充满光泽的黑发,鼻腔里萦绕着脂粉香气,而她的意识逐渐被温令仪的气息蚕食、瓦解,她近乎想要顺从温令仪的一切的话。 那声音怎么能那样蛊惑,海妖塞壬的歌声应该也不过如此了吧。 让她明知道前方是万丈深渊,也忍不住想要纵身一跃。 就那样做吧,顺从自己的内心……顺从那汹涌澎湃的渴望。 “我的意思是,继续做,不要逃避我。”慵懒沙哑的嗓音再度响起。 整个人仿佛沉入盛夏长满绿藻的池塘,温暖的水流包裹着她,温柔地拖拽着她下沉、下沉,她马上就要彻底在温柔中溺毙。温令仪的攻势几乎让她窒息。 “周见星,不要突然出现在我的生活里,又突然离开我。”温令仪伸出双臂环抱周见星的腰身,她的动作明明是那样轻柔,却让人无法抗拒。 “我很孤独、也很寂寞。我的生活无聊而乏味,冗长的、重复的日子正在逐渐杀死我。”温令仪将脸埋在周见星的颈窝,声音清晰地钻进她的耳朵里,轻得像是叹息,“我没有允许你出现,可是你却出现了。所以没有我的允许,你不准离开。” 这样的话语,这样带着脆弱和依赖的姿态,像一张无形却坚韧的网,将周见星牢牢困住。 她仿佛又回到了那个深夜,在悠扬的《Autumn Leaves》旋律中,窥见了温令仪无意间展露的、令人心碎的破碎感。 “唔……”嘴巴比脑子快,周见星下意识地说出了半个“好”字,随即立马抬手捂住自己的嘴,硬生生将剩下的半个字咽了回去。 这样的承诺,她不能随便给。 “温太太。”周见星既不忍心推开温令仪,可也不敢再有任何逾矩的拥抱。 她本想轻轻用手拍拍对方的后背,最终却只能徒劳地停在距离那细腻真丝布料十公分的半空中,进退两难。 “对不起,我的心里真的很乱,”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找回一点理智,“我很喜欢您……可是,我实在没办法向您承诺些什么……”声音低下去,“请让我……回去想一想。” 听周见星这样说,温令仪环在她腰间的手臂微微一僵。短暂的沉默在浴室潮湿空气里弥漫开来。几秒钟后,温令仪缓缓松开了手臂。 她向后退开一步,恢复了那副惯有的、优雅又得体的姿态,她双手环抱在胸前,微微歪着头,用一种爱意缠绵的、带着点宠溺的目光看着周见星。 过了仿佛有一个世纪那么久,温令仪才缓缓地、极其缓慢地点了点头。 “好。”她唇瓣轻启,吐出一个字。 然后,温令仪突然温柔地笑开,再次伸出手,温热的指尖带着钻戒的坚硬触感,极其轻柔地抚摸了一下周见星滚烫的脸颊。 “那我期待你的好消息。”她的声音又轻又缓地再次漫过周见星的耳膜,尾音微微上扬。 最后三个字,她刻意加重了咬字,清晰地吐出:“周师傅。” 第33章 即使爱你 从澜月湾到家的路,像一场漫长而模糊的梦。周见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到澜月湾的小区门口,怎么坐上出租车,又怎么机械地走上楼梯,打开家门。 她的魂魄仿佛在浴室那个惊心动魄的吻之后,就彻底离体,此刻才带着冰冷的战栗,一点点重新塞回这具麻木的躯壳。 难以置信。 她强吻了温太太,温太太也回应了她,甚至……允许了更多。这两件事,她不知道究竟是哪一件更加恐怖。是她的失控逾越……还是温太太的默许与纵容? 她分不清。 温太太说“继续做吧”、“不要逃离我”。那她……可以继续下去吗?这念头刚冒出来,就带着一种毁灭性的吸引力。 就像是一场注定结局的豪赌,而她甚至看不清她的筹码是什么,她唯一能押上的,只有自己这颗早已沦陷的心。 甚至,周见星都不知道她还会在这场豪赌中输掉些什么东西。 她想要的,从来不是一场见不得光的、短暂的欢愉,而是有未来的、光明正大关系。 而她和温令仪之间注定没有未来,除非……温令仪离婚。 温令仪会愿意为了她而离婚吗?而她又能够容许自己接受破坏他人的家庭来成全自己的爱情吗?她和温令仪之间横亘的、那道名为婚姻的围墙,让她不敢再往前踏出一步。 然而,无论如何,周见星都已经纵容过自己的感情了。想到这里,脸颊上似乎又传来那枚钻戒的戒圈冰冷坚硬的触感,伴随着温令仪指尖温柔的抚摸。 纵容过感情的身体记住了那种温柔缱绻的感觉,而清醒的理智却在用现实的冰冷反复鞭笞着她——她背叛了二十多年来所受的教育和秉持的信念。 · 晚饭时,周见星像个提线木偶,仍魂不守舍地坐在餐桌前。父母担忧的目光,饭桌上家常的饭菜香气,仿佛都隔着一层厚厚的毛玻璃,她完全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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