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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令仪感觉心脏被什么东西不轻不重地撞了一下,脚步顿了一瞬。 上餐前,周见星就像只急于开屏的小孔雀,眉飞色舞地讲着当修理工的日常趣事:被爆开的水管喷成落汤鸡、帮独居老太太抓阳台上的鸽子、被小区熊孩子追着喊“修灯侠”…… 她讲得手舞足蹈,眼睛里闪着光。 温令仪专注地看着她,听着她清亮的声音,餐厅里悠扬的古典乐、餐具碰撞的轻响、其他食客的低语,都像隔着一层毛玻璃模糊了。 疲惫感像潮水般退去,只剩下眼前这张鲜活生动的脸。 直到周见星拿起刀叉准备乖乖闭嘴进餐。那笨拙的姿态,活像刚给手做了截肢手术,银质刀叉在她手里像沉重的刑具,切割牛排的动作带着一种悲壮的吃力。 温令仪看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她忍无可忍,伸手直接把周见星的餐盘端了过来。她的手指擦过周见星的手指,周见星像被静电打到一样,指尖猛地缩回。 温令仪低垂着眼,熟练地将牛排切成均匀的小块,动作优雅得像在完成一场手术。刀锋划过肌理分明的肉,发出细微的声响。 “酱汁,这样蘸一点,”她把盘子推回去,声音刻意放得平缓,“别弄到衣服上。” 周见星接过盘子时,指尖再次飞快地擦过温令仪的手指,像一片羽毛掠过,却带着灼人的温度。 她迅速低头,耳根泛红。 眼看吃得差不多了,周见星作势起身:“我去打个电话……”话还没说完,就被温令仪叫住。 “坐下。”温令仪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上次你请,这次该我。” “不行!”周见星反应异常激烈,“说好我请就是我请!”眼神执拗,带着一种孩子气的坚持。 温令仪拗不过她,看着她快步走向收银台的背影,心里就像堵了一团浸了水的棉花。 这里的人均消费,她以前经常和苏晴来这里吃饭,怎么会不知道。 牛排是澳洲空运的M9,鱼是当天从北海道来的……她不知道这小傻子在执着什么劲儿,更不知道周见星那点辛苦钱,还能供她这样挥霍几次。 · 走出餐厅,温令仪想去昭华大厦的奢侈品店看看新季成衣。两人漫无目的地在光洁如镜的地砖上走着,无话可聊。 “下次,让我买单。”温令仪还是忍不住开口。 “不行!”周见星再次拒绝,声音拔高了几分,引得旁边路人侧目。 她意识到失态,压低了声音,却更加固执:“我平时吃住都在家里,花销很少的,钱都存着。我存了二十万了,今年单子多,再努努力年底说不定能有三十万。我……我愿意给你花钱。” 她的脸颊因为激动而泛红,眼神亮得灼人,眼巴巴地望着温令仪,在说到愿意给温令仪花钱的时候,表情甚至还带着一点小骄傲,看得人哭笑不得。 接着,周见星冷不丁开口,没头没脑地冒出来一句:“温姐姐,你的……你的丈夫都出轨了,你不跟他离婚,是因为钱的缘故吗?” 她把那句“没关系,你离婚了我也可以养你。”咽回了肚子里。 二十万?温令仪着实有些意外。难怪上次她说“有点小钱”。 随即,她猛地反应过来——周见星这是……以为她是因为钱才不离婚? 所以,周见星是把她当成了……被丈夫豢养在笼子里、离了婚就活不下去的金丝雀? 是不是因为这个缘故,才不愿意让她花钱?以为她花的是“丈夫”的钱? 荒谬又带着点酸涩的情绪涌上来。温令仪张了张嘴,最终却什么也没解释。 她只是抬手,带着些安抚的意味,轻轻拍了拍周见星紧绷的手臂:“嗯,做得很好。好好工作,多挣钱。”顿了顿,补充道:“整天跟水电打交道……注意安全。” 声音里是温令仪自己都没察觉的担忧。 周见星猛点头,眼睛瞬间弯成了月牙,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 · 走进奢侈品店,温令仪试了几套当季新款。 无论她换上妩媚性感的连衣裙还是干练简洁的西装裤,周见星都站在试衣间外,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毫不掩饰的惊艳像实质的光束投射过来。 她不会用那些华丽的辞藻,只会笨拙地重复:“好看,真的好看……这个颜色衬你……特别特别美……” 尽是小学生词汇。 挑来挑去,最后挑了两条裙子和一条西装裤。 温令仪示意店员打包,眼角余光瞥见周见星又下意识地往前一步,手似乎要伸向手机。 她终于忍不住沉下脸,声音冷了几分:“周见星。”只叫了名字,带着警告。 周见星伸出的手僵在半空,讪讪地缩了回去,像做错事的孩子。 温令仪心里叹了口气,也不知道周见星认不认识这个品牌,就那几件衣服的价格标签,加起来够这小傻子不吃不喝干大半年了。 这实心眼的好……让她心疼,又有点喘不过气。 目光扫过周见星身上那条挺括但显然并非高档货的牛仔裙,温令仪心里一动。 她一把拉住周见星手腕,不容分说地将她拽进了宽敞的VIP试衣间。厚重的门在身后缓缓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喧嚣和灯光。 · “温姐姐,你要干嘛?”周见星有些懵,身体瞬间僵硬。 温令仪没说话。狭小的空间里,只剩下两人轻微的呼吸声。昂贵的沙龙香和温令仪身上冷冽香水的味道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奇异的、令人晕眩的气息。 她伸出手,指尖带着温热触感,直接贴上周见星的腰侧,手指沿着牛仔裙包裹的腰线缓缓滑动,指腹感受着布料下紧实的肌肉线条,一寸寸向下,掠过髋骨,又向上,沿着脊背的凹陷向上探索。 周见星像被钉在了原地,呼吸骤然变得急促。她能清晰地感觉到那温热指尖的路径,像带着微弱的电流,所过之处皮肤阵阵发麻。 温令仪靠得很近,呼吸时不时拂过她的耳廓和颈侧,空气里弥漫开一种无形的、紧绷的张力。 周见星甚至能听到自己血液在血管里奔流的轰鸣声,和心脏撞击胸腔的沉重闷响。 她不敢动,也不敢呼吸,任由那双手在她身上逡巡,任由自己完全被对方的味道所包裹,大脑像丧失了思考能力,只能一动不动,体温逐渐升高。 手指一点点滑过她肌肤的每一寸,在她的胸口、腰部、臀部短暂停留,被温令仪触碰过的地方就像是着了火一样,周见星无意识地眯着眼睛,随即捂住了即将溢出的呻吟。 试衣间的空气黏稠得几乎凝固。 丈量完毕,温令仪收回手,神色如常地拉开试衣间的门走出去,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周见星跟在后面,脸颊滚烫,脚步都有些虚浮,对于刚才的一切完全摸不着头脑。 · 离开昭华大厦,夜晚的空气带着凉意。 温令仪这次没有主动发出邀请。 周见星看着温令仪走向停车场的侧影,心底涌起一阵强烈的失落,像被遗弃在空荡的站台。 果然,上次自己的拒绝,让温令仪误会了吗?她再次后悔。 临别前,周见星鼓起勇气,声音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温姐姐……你平时……有什么爱好吗?”她好不容易才把温令仪约出来吃饭,要抓紧机会为下一次见面制造理由。 听见这话,温令仪上车的脚步顿了顿,抬头望向被城市霓虹染成暗红色的、浑浊一片的天空,她眼神有些飘忽:“看星星。” 周见星的脸开始泛红,连耳根都烧了起来。 她结结巴巴,声音像卡在喉咙里:“你……你是在……调……调情吗?”她脑子里瞬间闪过某些不可言说的画面,羞耻感让她脚趾都蜷缩起来。 温令仪转回头,看着周见星窘迫的样子,腹诽怎么能有人直球成这个样子。 调情?确实也有那么点意思。但更多的……是真的想看星星了。 空气污染像一层厚重的灰布,盖住了所有微弱的星光。她已经有很久,都没有看过璀璨的、属于母亲的那颗星星。 但是她没有解释,只是淡淡道:“不是调情。是真喜欢。” 周见星眼睛一亮,声音里充满了兴奋:“我知道一个地方!我爷爷奶奶老屋,特别适合看星星!下次……下次天气好的时候我带你去?” 温令仪看着那双亮晶晶的眼睛,点了点头:“好。” 周见星趁热打铁,声音带着一丝可怜巴巴的乞求:“那明天,我还能跟你一起吃饭吗?” “明天不行。”温令仪打断她,声音恢复了惯常的疏离。 她不喜欢这种过于频繁的黏腻感,像糖浆,甜得发齁,最终会令人窒息。 而且,周见星的钱包恐怕也承受不住如此频繁的请客吃饭。 温令仪直白的拒绝让周见星眼底的光瞬间黯淡下去,像被掐灭的烛火。 她低下头,手指无意识绞着衣角,声音低低的,带着点可怜的委屈:“那……看星星……你不能再拒绝我了……等天气好的时候……一起去……” 怎么还学会了以退为进,得寸进尺。 夜风吹起温令仪的发梢,透过发丝间隙,她看着周见星低垂的脑袋,眉毛眼睛也都耷拉着,像只被雨淋湿的小狗。 “嗯。”她应了一声,声音飘散在夜风里。 第45章 品酒教学 两天。像被拉长成两个世纪。 微信对话框里只有寥寥数语的交流,翻来覆去是简单的“早安”、“晚安”、“吃了吗”。 明明同处一座钢筋水泥的丛林,周见星却感觉自己被困在孤岛,温令仪是远处灯塔模糊的光晕,看得见,却无法触及。 她每一次发出的“一起吃饭吗?”、“晚上去看看你?”都被对方冰冷的“有约”、“在加班”弹回来,像石子投入深井,连个回音都吝啬。 周见星的情绪被牵引着,在期待和失望间潮起潮落。 一种荒谬的“异地恋”错觉啃噬着周见星,混合着等待的焦灼和被拒绝的酸涩。 她只能不断翻看相册里温令仪的照片,在脑中虚构一次次见面。 一直以来,周见星都以为自己是个淡人。因为她极少对什么东西牵肠挂肚、抓心挠肝。 如果不是遇见温令仪,她大概一辈子都不会知道原来自己是这样一个情感浓烈的人。 温令仪,这个名字让她身体的每一个毛孔都战栗,是内心的渴望在呼唤,就像是成瘾症状。 · 终于熬到周六。约定打理花园的工作日。 一个不用被工作切割的、完整的、只属于她们的时间。 如果,温令仪愿意把这一天都浪费在周见星身上的话。 今天周见星特意起了个大早,虽然是上门干农活儿,这次她还是特意换了一身相对修身和干净的衣服,沾着泥点儿的运动鞋也被她刷得干干净净。 戴上遮阳帽,周见星在穿衣镜前反复打量着自己,似乎跟从前比变得更加成熟了一点。 她的青春期终于在这个夏天结束了。 · 温令仪站在别墅门口,晨光给她精致的侧脸镀了层金边。 她起得更早,身体每一个细节都经过精心打磨,恰到好处的清透妆容、勾勒身材的性感裙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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