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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建军从厨房出来,看到女儿坐在地板上,对着那台擦得锃亮却依旧沉默的老唱片机出神,旁边散落着工具和清洁剂。 “星星?”周建军有些意外,走过去蹲下身,“你怎么把这老古董翻出来了?这玩意儿早坏了,现在也没人听唱片了。”他的语气带着一丝不解。 周见星抬起头,眼底还残留着一丝未散尽的复杂情绪,但更多的是面对父亲时的柔软。 她低下头,手指无意识抠着地板缝隙,声音闷闷的:“爸……我就是……想爷爷和奶奶了。” 简单的几个字,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记忆的闸门。 周建军脸上的温和笑意凝滞了,眼眶几乎是立刻就泛起了红。 他看着那台承载着父母印记的唱片机,喉头滚动了一下,声音有些沙哑,抬手轻轻拍了拍女儿的肩膀:“……嗯。爸知道。我也想爸爸,想妈妈了。” 第11章 精密校准 周见星盯着手机屏幕,呼吸有点不稳。 温令仪发来的照片里,那台古董写字机像一件沉睡的黄金艺术品,齿轮、发条、握笔的小人偶,在灯光下闪着诱人的光。 文字也带着魔力:「周师傅,打扰了。今天整理书房发现这个老古董,瑞士的写字人偶,本想让它动起来,可惜它睡着了。你对这种精密的机械玩意儿在行吗?下午方便来看看吗?」 温令仪总能找到理由让她靠近。 照片上那复杂的机械结构,像磁石一样吸住了她的魂,之前下定的决心被抛到九霄云外。 她手指微颤地回复:「好的温太太,我对这类机械很感兴趣,下午三点可以吗?」 “温太太”三个字,是她给自己筑的最后一道薄墙。 · 下午三点,温令仪家书房,空气里浮动着旧书、皮革和高级木头的混合气息。 温令仪穿着一条象牙白的真丝吊带长裙,勾勒出流畅的肩颈线条,外面松松套着一件米白色薄纱开衫。长发随意挽起,几缕碎发贴在修长的脖颈上。 “欢迎来我的‘藏宝洞’。”温令仪声音带着慵懒的笑意。 书房宽敞明亮,巨大的落地窗外是葱郁的花园。 中央宽大的古董书桌上,那台近一米高的写字机占据着主角位置,黄铜和深色木头在特意调暗的射灯下,散发着古老而神秘的光泽。旁边摊着几本厚重的机械图册。 “就是它,”温令仪走近,指尖虚虚拂过冰凉的黄铜外壳,眼神专注,“你看,这些齿轮咬合得多精巧,发条的力量感…像是凝固的时间。可惜,它的时间停摆了。” 她的赞美真诚又高级,让周见星也跟着屏住了呼吸。 周见星在书桌前坐下,需要凑得很近才能看清楚内部复杂的结构。温令仪拉过一张高背扶手椅,坐在她侧后方不远的地方,姿态放松,像个准备听讲的学生。 维修开始。世界仿佛缩小到眼前这堆精密的齿轮和杠杆里。 周见星拿出放大镜,仔细检查着一条细小的传动链。 温令仪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支在膝盖上,托着下巴,目光专注地追随着周见星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个工具的选择。 她的气息,温热而清冽,若有似无地拂过周见星裸露的颈侧和敏感的耳廓,温令仪眼见她耳后的红痣几欲滴血。 周见星握着工具的手指紧了紧,感觉耳周那片皮肤像被羽毛轻轻搔过,痒。 “这里?”周见星正小心翼翼地试图拨动一个卡死的小杠杆,角度很别扭。 温令仪的指尖突然轻轻点在她手背上方的空气,指向旁边一个更细小的联动杆,“它的动作,是不是和这个…连着的?”说话间,那修剪得圆润干净的指甲,不经意地擦过周见星的手背皮肤。 一阵微小的电流窜过,周见星喉咙发干:“…是,是的。” 周见星大概解释了故障原因。温令仪若有所思点头,目光却从机械移到了周见星紧绷的侧脸上:“位置歪了…说得真准。那,周师傅,要怎么…把它摆正呢?” 声音低沉柔和,带着一种奇特的韵律感。 光线不够了。周见星需要看清机器深处的一个角落。 “这里有点暗。”她低声道。 温令仪自然地拿起桌上早就备好的小型强光手电。 她没有递给周见星,而是自己倾身向前,手臂几乎环过周见星的肩膀,两人身体的距离瞬间拉近为零,薄纱开衫擦过周见星的手臂,温令仪身上清冽的冷香混合着书卷气,瞬间将周见星包裹。 “这样…够亮吗?”温令仪的气息,清晰地拂在周见星的耳畔。 周见星全身僵硬,只能含糊地“嗯”了一声。 终于找到了关键问题:一个固定某个零件的小销子磨坏了,松脱出来。周见星屏住呼吸,用特制的尖头小镊子,极其小心地尝试把它推回原位。 书房里安静到只剩下两人细微的呼吸声、镊子尖触碰金属的微弱声响,以及……温令仪偶尔发出的一声极轻的、仿佛无意识的“嗯…”或是看到精妙处的“啊…”。 这些微小的声音,在极致的寂静和专注中被无限放大,像小锤子一样,一下下敲打在周见星紧绷到极致的神经上。 最关键的步骤来了,需要用一个小小的、弹性很强的“C型卡簧”卡进一个狭窄的凹槽里,把刚复位的小销子牢牢固定住。 这需要无比稳定的手和精准的力道。 周见星感觉自己手心都在冒汗,用镊子夹着那个小小的金属环,小心翼翼地往凹槽里送。 就在快要卡进去的瞬间,镊子尖猛地一滑,那小小的卡簧像被弹弓射出去一样,“叮”地一声,不偏不倚,正好弹进了写字机那个小人偶握着鹅毛笔的手指关节缝隙里。 周见星心里一慌,下意识地伸出食指去够。 指尖勉强能碰到卡簧的边缘,但空间太小,指腹被坚硬冰冷的黄铜关节边缘死死卡住,稍微一动就钻心地疼。 “别动!”温令仪的声音立刻响起。 她迅速靠得更近,几乎整个前胸都贴上了周见星的后背。一只手稳稳地、带着不容挣脱的力道握住了周见星被卡住的手腕,另一只手拿起桌上更精细的钟表镊子。 “放松,别硬来。我来弄。”她柔柔的声音就在周见星耳边,温热的气息烫得她耳根通红。 温令仪的脸颊几乎贴着周见星的鬓角,专注地盯着狭窄得要命的缝隙。她身上好闻的气息和温热的体温,像一张无形的网,将周见星牢牢罩住,周见星感觉自己耳后的痣在烫。 被握着的手腕,脉搏狂跳得快要挣脱皮肤。 温令仪手中冰凉的镊子尖端,极其小心、极其缓慢地在周见星被卡住的指腹旁探索、触碰、寻找卡簧的着力点。 镊子尖每一次微小的移动,每一次金属与金属的轻碰,甚至镊子边缘偶尔刮过指腹皮肤的触感,都像电流一样,带着强烈的刺激感窜遍周见星全身。 空气黏稠得让人窒息,只有两人交错的、有些急促的呼吸声在耳边轰鸣。 温令仪的动作,有一种掌控一切的从容,和一种周见星无法理解、却让她浑身发软的压迫感。 为了更近地观察卡簧的位置,温令仪将身体贴得离周见星更近,嘴唇就停留在周见星耳边,呼吸卷起的微小气流温暖湿润、丝丝地往周见星耳朵里钻。 “好了。”温令仪终于夹住了卡簧,小心地把它取了出来,她说话的时候嘴唇轻轻擦过周见星的耳廓,然后感觉到自己怀里的人忍不住颤抖了一下。 周见星的耳朵边仿佛还残留着温令仪唇蜜的触感,柔软、水润、黏腻,她想,自己现在被温令仪吻过的耳朵边一定是亮晶晶的。 温令仪轻柔地将周见星的手指从铜关节的禁锢中解放出来。 她没有立刻松开握着周见星手腕的手,而是低下头,看了看她指腹上被压出的那道清晰的红痕。 她的拇指指腹,轻柔地在那道红痕上缓缓地、带着安抚意味地摩挲了一下。 然后,她抬眼看向周见星,漂亮的桃花眼里像是盛满了春日化开的雪水,声音低沉:“看,被‘卡住’的感觉…很不好受,对吧?” 她顿了顿,目光锁住周见星慌乱的眼睛,“下次,要更小心点。” 周见星像被火燎到一样迅速抽回手,红云一路从耳根烧到脸颊,还在往更里面的地方烧。 最后她几乎是凭着本能,手忙脚乱地完成了最后的安装步骤,脑子一片空白。 温令仪已经退后一步,恢复了优雅得体的距离,看着周见星收拾工具:“看来它还需要更细致的照顾才能完全活过来?不过今天辛苦你了,周师傅。它离睡醒又近了一步。” 当温令仪拧动发条,精巧的小人偶手臂缓缓抬起,鹅毛笔在铺好的白纸上,流畅地写出一个华丽的花体单词 “Enigma” 时,周见星再也待不住了。 “温太太,我下午还有别的工作,那我先走了!”周见星埋头一把将桌子上乱七八糟的修理工具一股脑地揽进了工具箱。 “好的,周师傅。欢迎下次再来。”温令仪俯身拾起地上一把被周见星慌乱的动作碰落在地的小螺丝刀递给周见星。 她的眼神忍不住落在自己嘴唇刚才碰过的地方,那里还沾染着她水润的唇彩,配合周见星蜜一样的肌肤在阳光下像带血的琥珀,又像是带着露水的新鲜草莓。 “好…下次见!”周见星手足无措地从温令仪手中接过那把还带着对方体温的螺丝刀,像被烫到一样顺手插进了工装裤的口袋。 她转身就走,背影看上去还有些颤抖。 温令仪走到落地窗前,看着那个高挑的身影仓促地穿过洒满阳光的花园,消失在绿意深处。 低头看着自己刚才摩挲过周见星指腹的拇指,指尖无意识地轻轻捻了捻,仿佛还能感受到那瞬间皮肤的微热和底下狂跳的脉搏。 书桌上,那枚从人偶手指间取出的、闪着冰冷金属光泽的细小C型卡簧,被她用指尖轻轻拨弄了一下,在灯光下无声地旋转起来。 “真害羞呢。周师傅。”她对着周见星离去的背影自言自语,眼底的笑意更深。 · 周见星几乎是冲进了公司大门,直到坐到自己的工位上,心脏还在胸腔里疯狂擂鼓,震得她耳膜嗡嗡作响。 她手忙脚乱地拧开桌上的矿泉水瓶盖,仰头猛灌了几大口,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却丝毫浇不灭脸上和心底那股燎原之火。 “哇哦,周工,你这脸红的……”李工抱着一摞图纸路过,在周见星工位旁惊讶地停下脚步,“怎么跟刚从桑拿房里出来似的?澜月湾那片高档小区的空调坏了?不至于吧?” “咳咳咳……”周见星被水呛得剧烈咳嗽起来,水珠顺着下巴滴到工装前襟上。 她狼狈地用手背抹了抹嘴,眼神躲闪,声音因为呛咳和心虚而有点变调:“没、没有!空调好得很!是我……我路上走得太急,太阳晒的!对,太阳太晒了!” 她胡乱地用手扇着风,试图掩饰脸上的热度。 李工狐疑地打量她,目光在她红得滴血的耳朵上停留,忽然像是发现了新大陆,凑近了些,指着她的右耳廓:“诶?周工,你耳朵上沾了什么啊?亮晶晶的?像……润滑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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