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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惊秋谢过凌仓,回房收拾行李。 就一个小包袱,装着几件换洗衣,还有千寻谕给她绣的剑穗。刚扎好包袱,门被推开。 云舒背着个鼓鼓囊囊的小包裹,探着脑袋笑:“师姐,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你教我的,教我不认输,我还没跟你学够呢!” 话音刚落,叶灵也走了进来,肩上挎着剑,手里拎着个布包,里面装着她的符箓和丹炉,语气带着点玩笑。 “师尊说,让我盯着你,别被别的宗门拐走了,当然,主要是我也想出去看看,总在青云宗画符,手都生了。” 商惊秋看着两人,又转头看向站在门边的千寻谕。 她依旧穿着白衫,背着个小包袱,里面全是商惊秋爱吃的蜜饯,见她看过来,笑着点头。 四人一起走出青云宗的山门,商惊秋回头望了眼。 青灰色的殿宇藏在云雾里,山门的“青云宗”三个字刻在石碑上,被晨光染得暖。 再转头,山下的路蜿蜒着,延伸向远方,铺着层薄薄的晨光。 千寻谕走过来,悄悄牵住她的手,指尖相扣,带着熟悉的温度。 云舒在前面蹦蹦跳跳,叶灵跟在后面,偶尔提醒她别踩空。商惊秋看着眼前的路,看着身边的人,嘴角忍不住扬起来。 她的路,才刚刚开始。 云舒蹦到商惊秋身边,晃着她的胳膊追问:“师姐师姐,咱们先去哪行侠仗义啊?是先去救被抢的姑娘,还是先抓偷鸡摸狗的小贼?” 商惊秋仰头望着头顶的云,伸手接住片飘下来的杨树叶,笑着往山下指:“急什么,先找个镇子填肚子——走了半天,我早饿了。” 几人顺着山路往下走,没半个时辰,就看见山脚下炊烟袅袅的镇子,牌坊上刻着“青禾镇”三个墨字,街上挑着酒旗的铺子连成片,闻着就有饭菜香。 商惊秋眼睛一亮,径直往最热闹的“悦来小馆”冲,小二立刻笑着迎上来,肩上搭着白毛巾:“客官里边请!四位楼上雅座?咱们家的酱焖肘子、凉拌野菜,都是青禾镇独一份!” 四人刚坐下,点了肘子、豆腐羹、炒青菜,就见门外走进个穿青布短衫的汉子,四十来岁,眼角堆着细纹,手里攥着个账本,唉声叹气地往柜台走。 小二赶紧凑过去,压低声音问:“王掌柜,您咋又来了?那些人……又来要钱了?” 王掌柜往椅子上一坐,端起小二递的凉茶灌了口,苦着脸点头:“可不是嘛!三年前那群修行者来了就没走,刚开始每月要两文钱‘保护费’,现在涨到一两银子了!我这小杂货铺,一个月也赚不了三两,不给就砸东西,上次隔壁张屠户硬气,铺子门都被他们拆了,官府来了也只敢劝,谁敢惹修行者啊!” 邻桌的客人听见了,也凑过来议论: “可不是嘛!前几天李秀才家闺女出门,被领头的赵三盯上了,幸好跑得快,不然指不定出啥事!” “这群人哪是保护费,就是抢!昨天我看见他们把南街的粮铺搬空了,掌柜的哭都没地方哭!” “官府说‘修行者不好管’,可咱们老百姓的日子,没法过了啊!” 云舒听得攥紧了拳头,“啪”地拍在桌子上:“太过分了!凭什么仗着会点功夫就欺负人!师姐,咱们去教训他们!” 叶灵皱着眉,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腰间的符纸:“这群人修为不明,贸然出手怕是会吃亏。” 千寻谕没说话,只抬眼看向商惊秋,见她原本捏着筷子要夹刚上的酱肘子,此刻却停在半空,眼神沉了沉。 她虽想游玩,却见不得旁人这么欺负老百姓。 商惊秋放下筷子,夹了块肘子塞进嘴里,嚼得喷香,咽下后抹了抹嘴,对几人笑:“别急,先吃饱——吃饱了才有力气,去会会这群‘保护费’大佬。” 话音刚落,楼下突然传来“哐当”一声巨响,伴随着小二的惊呼:“赵爷!您怎么来了?这是……” 商惊秋挑了挑眉,起身往楼下看——三个穿黑短打的汉子堵在门口,领头的三角眼,脸上有道刀疤,正一脚踩着柜台,手里把玩着个铜钱:“王掌柜呢?这个月的保护费,该交了吧?” 王掌柜攥着钱袋的手直发抖,布袋子磨破了边,碎银子从缝里滚出来,砸在柜台板上“叮”地响。 他刚把钱袋往前递,就见赵三咧嘴笑,三角眼眯成条缝,粗糙的手指已经勾住了钱袋绳…… “咻!” 一根竹筷突然从二楼飞下来,速度快得带起风,赵三本能地往后缩,筷子“噗”地钉进他身后的木柱里,尾端还在嗡嗡颤,木屑簌簌往下掉。 赵三的笑瞬间僵在脸上,脸涨成猪肝色,猛地抬头往二楼瞪:“哪个不长眼的东西,敢管你赵爷的事?!”
第31章 何为对错?何谓对错? 商惊秋扶着楼梯扶手,慢悠悠走下来,手里还捏着另一根竹筷,指尖转着圈,挑着眉看他:“你赵爷?没听过。” 她走到王掌柜身边,伸手把钱袋按回掌柜怀里,声音轻却掷地有声:“今日这钱,你是拿不去了。” 云舒蹦到她身边,攥着拳头帮腔:“就是!仗着会点修为欺负老百姓,算什么本事?” 叶灵跟在后面,指尖悄悄捏了道雷符,藏在袖中,眼神扫过赵三身后两个跟班。 那两人正撸袖子,灵力波动飘出来,不过开荒境四重五重,没什么威胁。 千寻谕站在商惊秋身侧,白衫垂落,看似没动作,却悄悄往商惊秋身后挪了半步,若赵三敢动手,她能第一时间护住人。 赵三盯着商惊秋,又扫了眼她身后的人,突然嗤笑:“哪来的毛丫头,也敢管青禾镇的事?知道老子是谁吗?” 他撸起袖子,露出胳膊上狰狞的刀疤。 “三年前老子一拳把青禾山的熊妖打跑时,你还不知道在哪喝奶呢!” 周围客人吓得缩着脖子,有胆小的偷偷往门外挪,小二躲在柜台后,只敢露半只眼睛偷看。 谁都知道,赵三这群人下手黑,上次有个外乡人劝了句,被打得躺了半个月。 商惊秋却没怕,反而往前走了半步,伸手把钉在柱子上的竹筷拔下来,擦了擦上面的木屑:“熊妖?也值得你吹三年?” 她晃了晃竹筷,突然抬手,竹筷“咻”地飞出去,正好戳中赵三胳膊上的麻筋。 赵三“哎哟”一声,胳膊瞬间麻了,耷拉在身侧动弹不得。 他又惊又怒,指着商惊秋吼:“你敢动手?兄弟们,给我上!把这丫头片子打趴下,让她知道谁是青禾镇的老大!” 身后两个跟班立刻冲上来,拳头裹着灵力砸向商惊秋。 可没等靠近,叶灵袖中的雷符就飞了出去,“啪”地炸在两人脚边,电光裹着气浪,把两人掀得摔在地上,疼得直咧嘴。 商惊秋走到赵三面前,弯腰看着他,嘴角勾着笑:“现在,还觉得自己是老大吗?” 赵三扯着嗓子喊:“我们身后可是青云宗,你敢动我?!” 他边喊边往后缩了缩,却故意把“青云宗”三个字咬得极重,像是抓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眼神里既藏着狠厉,又忍不住露了点虚怯。 方才被竹筷戳中麻筋的胳膊还在发麻,他实在怕了这伙人的手段。 商惊秋挑了挑眉,故意往后退了半步,双手还夸张地抬了抬,故作害怕的样子:“青云宗啊?好可怕。” 她拖长了语调,目光扫过周围缩着脖子的客人,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只是没想到,名门正派也会做这种强抢百姓钱财的苟且之事?” 赵三以为她真怕了,顿时腰杆又硬了几分,冷笑一声往地上啐了口:“怎么?青云宗不需要钱吗?宗门上下那么多人要养,不做些腌臜事喝西北风?你个毛丫头懂个屁!” 这话刚落,叶灵猛地往前一步,靴尖狠狠碾过赵三撑在地上的手腕。 只听“咔嚓”一声脆响,赵三瞬间哀嚎起来,额头上冷汗直冒,眼神却依旧狠厉:“青云宗乃名门正派!从不曾做这些事!你…你是谁派来的?故意辱我师门!” 他嘴硬着不肯松口,却在叶灵冰冷的眼神里,声音渐渐发颤。 “我是谁派来的?”叶灵眼神一沉,抬脚将他整个人踢翻在地,膝盖直接压在他胸口,力道大得让赵三喘不过气,“再敢胡扯一句青云宗,我先废了你这张嘴!说,到底是谁让你顶着青云宗的名头作恶?” 商惊秋站在一旁静静看着,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方才拔下来的竹筷,没说话,只在赵三眼神瞟向她时,轻轻抬了抬眼,那眼神冷得让赵三心里一咯噔。 赵三还想狡辩,叶灵突然从怀中掏出一块刻着青云纹样的令牌,令牌边缘泛着淡淡的灵光,是青云宗内门弟子才有的信物。 她将令牌凑到赵三眼前,声音冷得像冰:“认识这个吗?” 赵三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盯着令牌的目光里满是震惊,嘴唇哆嗦着,磕磕巴巴的说:“你…你是…青云宗的弟子?” 他怎么也没想到,居然真撞上个正主,这下连哀嚎都忘了,只剩下恐慌。 叶灵懒得跟他废话,抬脚将他往门外踹去。 赵三像个破麻袋似的滚出客栈,“砰”地撞在街对面的墙根下,引得街上原本匆匆走过的行人纷纷驻足。 有人吓得赶紧往旁边躲,生怕惹上麻烦;也有胆大的探头往客栈里看,对着地上哼哼唧唧的赵三指指点点。 几个挑着担子的货郎干脆放下担子,踮着脚想看清里面的动静,街上瞬间热闹起来,却没人敢上前。 叶灵没管外面的围观人群,转身时手中灵力已凝聚成淡青色的刃,脚步一抬就要追出去杀人,眼里的杀气浓得化不开。 这等人竟敢污蔑青云宗,留着只会坏了宗门名声。 “师姐。”商惊秋突然上前,扯住她的手腕,指尖微凉。 叶灵猛地回头,眼神里的杀气几乎要溢出来,语气带着压抑的怒火:“你拦我做什么?这种败类留着只会继续作恶,还会污了宗门名声!” 她手腕挣了挣,却发现商惊秋的手看似轻轻搭着,力道却稳得让她挣不开。 商惊秋没解释,只是看向墙根下挣扎着要爬起来的赵三,声音清晰地传过去:“滚吧。”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 “今夜三更,我在镇子后面的黑松林等你,多叫些人来,免得说我欺负你。” 赵三愣了愣,随即像是抓住了逃生的机会,连滚带爬地从地上起来,也顾不上浑身的疼,踉跄着往街尾跑,连回头都不敢。 看着他跑远的背影,叶灵依旧不解气,狠狠甩开商惊秋的手:“为什么放他走?这种人根本留不得!” 商惊秋拍了拍被她攥皱的袖口,抬步往客栈二楼走,只留下一句轻飘飘的话:“斩草,要除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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