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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上的身影动了。 “商惊秋”缓缓坐起身,脖颈轻轻转动,发出细微的骨节声响。 她抬手揉了揉肩膀,嘴角勾起一抹张扬的笑,眼神里再也没有半分商惊秋的死寂。 全是明水吟独有的狂傲与畅快:“哈哈……千年了!终于不用再困在那破幡里,这具身体,果然够劲!” 话音未落,一道凌厉的灵力便直逼她面门——是千寻谕。 千寻谕的发髻散了,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可眼底却燃着近乎毁灭的怒火,手中佩剑带着破风的锐响,每一招都往明水吟的要害刺去,架势分明是要同归于尽。 可明水吟只是轻描淡写地侧身、抬手,指尖泛着黑气,轻易就挡下了她所有攻击,甚至有空抬手理了理衣袖。 像在逗弄一只扑腾的困兽:“怎么?刚复活我就翻脸?千寻谕,你这脾气还是这么急。” “闭嘴!”千寻谕嘶吼着,剑招更狠,灵力因情绪激动而紊乱,掌心都渗出了血,“你这个骗子!你把惊秋还给我!你把她还给我!” 明水吟终于烦了。 在千寻谕又一次挺剑刺来的瞬间,她猛地探手,精准捏住了千寻谕的手腕。 黑气顺着她的指尖缠上千寻谕的手臂,瞬间冻结了她的灵力。 明水吟的指甲几乎要嵌进千寻谕的肉里,强迫她抬头,死死盯着她的眼睛,声音冷得像冰:“还给你?她本就是我用来归位的容器,哪来的‘还给你’?” “你卑鄙!”千寻谕拼命挣扎,眼泪又一次涌了上来,声音带着颤抖,“你骗我!你说只要我假装不爱她,就能保住她的命!你根本就是要彻底吞了她!” “假装不爱?”明水吟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突然加重了力道,让千寻谕痛得闷哼一声,“千寻谕,你看着我的眼睛!你告诉我,你现在这么疯,到底是因为我骗了你,还是因为你真的爱上那个容器了?” 她的话像一把刀,狠狠扎进千寻谕的心里。 明水吟的眼神里满是嘲讽,继续逼问:“我们相爱百年!当年我陨落,你难道没有责任吗?是你说要复活我,要弥补我,要陪我再看千年风光!如今我活了,你不该开心吗?还是说……你早就忘了我们的誓言,忘了你发过的誓,爱上一个连自我都没有的容器?” “我……” 千寻谕的挣扎突然顿住,瞳孔里满是痛苦的混乱。 她想起百年前和明水吟的点点滴滴,想起自己跪在她陨落之地发誓的模样。 可她又想起商惊秋那双清澈的眼睛,想起她最后那滴浑浊的泪,想起自己说过的那些伤人的话。 她的愧疚、她的爱意、她的悔恨,此刻全都拧在一起,让她几乎窒息。 明水吟看她这副模样,眼中的嘲讽更浓。 她猛地甩开千寻谕的手,让她踉跄着后退几步,险些撞在冰冷的岩壁上时,又出手护住了她。 “别再跟我闹这些没用的。” 明水吟整理了一下衣襟,语气里满是不耐。 “你帮我破阵、骗那丫头,之前的事我可以不计较,但我没多少耐心陪你耗,接下来,你该做你该做的事了。” 说完,她再也没看千寻谕一眼,转身踩着从容的步子,一步步走出了山洞。 洞口的光落在她身上,却照不进她眼底的黑暗。 千寻谕顺着岩壁滑落在地,双手抱住头,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 懊悔像潮水般将她淹没。 她恨自己当初信了明水吟的话,恨自己对商惊秋说了那么多伤人的话,恨自己没能保护好那个全心全意信任她的姑娘。 商惊秋最后那滴泪,一遍遍在她脑海里回放,每一次都让她的心更痛一分。 “惊秋……对不起……对不起……” 她喃喃地重复着,声音微弱得像蚊蚋,泪水滴在地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山洞里只剩下她压抑的呜咽,和无边无际的绝望。 明水吟刚踏出山洞,便见左天明像条丧家之犬般扑到跟前。 膝盖重重砸在青丘的碎石地上,连额头都磕出了血,却毫不在意,只顾着抬着头,满脸谄媚地匍匐叩拜:“魔神大人!您终于归位了!是属下,是属下找到了容器,助您重获新生!求您垂怜,赐属下渡劫之法,让属下也能得登仙途!” 他的声音因激动而颤抖,双手死死抓着地上的泥土,眼底满是对成仙的狂热渴望。 为了这一天,他熬了百年,算计了无数人,如今终于能向“恩人”索要回报。 明水吟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那笑容落在左天明眼里,竟像是悲悯的恩赐。 她缓缓抬起手,指尖萦绕着细碎的银蓝色光屑,语气轻柔得像在安抚:“你说的是,本尊能重活,你的确居功至伟。” “自然要好好奖励你。”明水吟的话尾轻轻上扬,可眼底的温度却骤然降至冰点,那抹笑意也瞬间化为阴冷的嘲讽,“本尊赐你~魂飞魄散!” “什、什么?!” 左天明的笑容僵在脸上,瞳孔猛地放大,还没来得及发出一声完整的惊呼,明水吟指尖的光屑突然暴涨,化作一道凌厉的黑色神力,像一把无形的刀,直直劈向他的天灵盖。 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 左天明的身体在神力触及的瞬间,便像被烈火焚烧的纸般迅速瓦解,骨骼、血肉、神魂,都在那股不可抗拒的力量中化为漫天黑色烟雾,风一吹,便消散得无影无踪,连一点存在过的痕迹都没留下。 不远处,被黑气束缚的凤弈亲眼目睹了这一切,瞳孔骤缩,撕心裂肺地喊了一声。 “师尊!” 便挣脱了残存的黑气,不顾一切地朝着明水吟冲过去。 哪怕她知道自己根本不是对手,可左天明是她唯一的依靠,她不能看着他就这么消失。 明水吟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轻蔑地扫了她一眼,像在看一只碍眼的蝼蚁,语气里满是嫌恶:“垃圾。” 话音未落,她随意抬起右手,对着凤弈的方向虚虚一推。 一股无形的力量瞬间撞上凤弈的胸口,她像断线的风筝般,身体直直向后飞去,速度快得只剩下一道残影,冲破青丘的废墟,划过灰蒙蒙的天际,最终消失在远方的云层里,生死未卜。 明水吟收回手,拍了拍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眼神冷得像淬了冰。 她环顾着这片狼藉的青丘,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厌烦,仿佛刚才处理左天明和凤弈,不过是掸掉了身上的两粒尘埃。 明水吟指尖轻抬,山洞内瞬间涌起一股无形的吸力。 千寻谕只觉身体不受控制,像被线牵引的木偶,双脚离地,直直朝着洞外飞去,落在明水吟面前。 她攥紧手中的剑,指节因用力而泛白,眼底通红,满是未散的泪痕与滔天恨意。 “跟我走,还有要事要办。” 明水吟语气平淡,仿佛刚才亲手灭杀左天明的不是她,仿佛眼前的人不是被她骗得遍体鳞伤的旧识。 千寻谕猛地抬头,手腕翻转,剑刃带着破风的锐响,直刺明水吟心口。 这一剑,藏着她所有的悔恨与愤怒,藏着商惊秋那滴无人在意的泪。 可明水吟只是垂眸,两根手指轻描淡写地探出,精准夹住了剑刃。 “叮”的一声脆响,剑刃竟在她指间微微震颤,再难进半分。 明水吟眉头微蹙,眼底闪过一丝复杂,却很快被冷意覆盖,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受伤:“千寻谕,你一定要如此?我们百年情分,就只换来你一次次的刀剑相向?” 她的指尖微微用力,剑刃上竟浮现出细密的裂纹。 “你就这么恨我?” “恨?”千寻谕笑了,笑声里满是悲凉,眼泪又一次不受控制地滚落,“我当初信你,才是最大的错!” 她猛地抽回剑,剑尖指着明水吟,声音因激动而嘶哑:“千年前,人族大盛,欺压妖族魔界,你找到我时,说你只想自保,只想护着身边的人!我信了!我以为我们是同路人,我陪你反抗,陪你周旋,甚至为了你,和昔日同门反目!”
第64章 我拼尽全力,可结果… “可结果呢?” 千寻谕的声音陡然拔高,每一个字都像带着血。 “你利用我的信任,借我的手拉拢势力,转头就掠杀人族村落,连老弱妇孺都不放过!更别说青丘!” 她的声音顿了顿,想起商惊秋,心口又是一阵剧痛。 “你为了夺妖皇的阵法秘籍,竟直接灭杀了整个青丘狐族!你陨落时,还骗我说你是为了护我才重伤,让我发誓一定要复活你!” 她深吸一口气,泪水模糊了视线,却死死盯着明水吟:“明水吟,你从来都没有想过自保,你想要的,从来都是毁天灭地的权力!过去是,现在也是!你骗了我一次又一次,我凭什么还要对你有半分情分?” 明水吟喉间溢出一声嗤笑,那笑声带着神对凡人的轻蔑,却又藏着一丝说不清的涩:“你打不过我,千寻谕。” 她抬手,指尖银蓝光屑流转,周身神力若隐若现。 “我是魔神,这世间只有神能弑神,你连成仙都没做到,拿什么跟我拼?” 千寻谕缓缓垂眸,看着手中剑身上自己模糊的倒影,突然惨然一笑,笑声在空荡的青丘废墟里回荡,满是绝望:“我知道。” 她猛地抬眼,眼底只剩破釜沉舟的决绝。 “可我宁可死,也要拉着你垫背!” 是她当初信了明水吟的鬼话,以为假装不爱商惊秋就能保她性命。 是她亲手把商惊秋推到“容器”的绝境,连最后一句辩解都没给她。 这所有的错,都该由她来偿。 哪怕是以命为代价,哪怕只是为商惊秋争那万分之一的、或许早已不存在的生机。 “当真如此?” 明水吟的声音沉了沉,指尖的神力微微晃了晃,竟没再往前递。 “我只想为她争一线生机。”千寻谕的声音带着颤抖,却异常坚定,“你骗我利用我,我都可以不计较,可为什么?为什么连‘保她性命’这一个承诺,你都不肯信守!” “承诺?” 明水吟像是被刺痛了,突然上前一步,伸手死死攥住千寻谕的剑刃,锋利的剑刃瞬间割破她的掌心,黑色的血珠顺着指缝滴落。 她双目赤红,嘶吼出声:“可我们两个只能活一个!千寻谕,你忘了我们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吗?你何时变得这么幼稚,为了一个无关紧要的容器,连自己的命都不要了!” 千寻谕没再说话,只是猛地催动全身灵力,剑身瞬间爆发出刺眼的白光,灵力波动剧烈到几乎要撕裂她的经脉。 这架势,分明是要同归于尽,哪怕灵力反噬让自己爆体而亡,也绝不退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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