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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容璟打开房门，见门外果然又站着颜溪。 她下意识便往颜溪手中看去。 这次带过来的又是什么？ 颜溪将顾容璟的表情看在眼里，在心底偷偷笑了笑。 “顾老师，中秋节快到了，这是我下午烤的月饼。” 一连好几次收人家的东西，顾容璟也有些不好意思了。 总不能一直像这样把人挡在门外。 她于是客套了一句，“刚回来吗？进来坐坐？” 本以为颜溪也会同往常那样，将东西拿给自己就离开的，哪知她却一反常态。 “顾老师不忙吗？正好，我有事想要请教你。” 顾容璟心下有些后悔。 但是邀请的话既然已经说出口了，也不好再拦着不让人进。 她于是侧开了一道缝，将颜溪让了进去。 颜溪努力让自己忽略掉顾容璟脸上的不乐意。 她之所以腆着脸进来，的确实是有事情想要问顾容璟，兴许还要求她帮忙。 她站在玄关处，有些局促的看着似乎想要往里走的顾容璟。 “顾老师，我用换鞋么？” 顾容璟闻言似乎怔了怔。 颜溪见她有些僵硬的往回走了两步，拉开了旁边的鞋柜。 顾容璟从中找出了一双尚且还带着标签的拖鞋递给颜溪。 颜溪觉得，顾容璟紧绷的神情像是在看见那双拖鞋的时候松了松。 ？ 顾老师这是不记得自己鞋柜里有没有备用的拖鞋吗？ 她将手中装着月饼的包装袋放在门口，同顾容璟道了一声谢。 顾容璟脸上的不耐似乎更明显了。 颜溪于是不再同她客套，从包中掏出了一份方案。 “顾老师，请您帮我看看这份病案。” 顾容璟接过病案，翻开看了一眼。 “病人在哪里？” “嗯？” 颜溪被问得懵了一下，却又很快反应过来了。 “在城南的康养中心。” 顾容璟一边快速的翻看着病案，一边朝着客厅的方向走去。 颜溪紧跟在她的身后。 冷白的灯光衬得顾容璟的神情更加清冷。 顾容璟没有再问她别的，颜溪下意识朝着房间里面看了一圈。 黑白灰的冷色调，搭配着几乎全新的同色系家具。 看着没什么生活气息。 除开她上午刚送过来的那个装蜂蜜小蛋糕的花花绿绿的包装袋。 看得出来，那些蛋糕应该很合顾容璟的口味。 一天的时间，袋子已经全空了。 颜溪坐在沙发里，盯着那只彩色的袋子发呆。 顾容璟的声音突然响起来。 “从这报告里看，病人的脑部没有积血，导致失忆的原因很可能是受惊过度，心不藏神。至于能不能治，要等我见到病人当面看了才知道。”
第18章 颜溪从顾容璟的话中听出了些不同寻常的意思来。 不是脑部受损？ 竟然和其他大夫诊断的都不一样？ 她的心中再次涌起了一股希望。 “顾老师下周什么时间坐诊？我带奶奶去医院找你。” 顾容璟从医案之中抬起头来。 “最近应该都不会去那边，你如果着急，可以把人带到这儿来。” 颜溪愣了愣。 正想追问她关于诊费的问题，却见桌上顾容璟的手机亮了。 颜溪一眼便瞄见了来电人的名字。 杨文君。 她的瞳孔微微缩了缩。 顾容璟没有刻意避开她，颜溪于是听见了两人的对话。 “顾老师，抱歉这么晚打扰您，我的腿疼得厉害，能辛苦你跑一趟，再帮我扎一套针吗？” 顾容璟皱了皱眉。 “你又练舞了？” 对面的人听起来可怜兮兮的。 “没有……这两天我都谨遵你的医嘱，一点都没敢乱动的。” 顾容璟心道，那不应该啊。 她想了想，说，“我教你一套按摩的手法，可以暂时缓解你腿上的疼痛，你记一下。” “取两侧手肘的尺泽穴，分别按压三至五分钟，感觉到穴位发胀就可以停。若是还疼，再继续按压腿部的委中穴和太溪穴，就是那天我帮你扎过的其中几个穴位。” 对面的人嘟囔着应了一声，却似还不甘心。 “顾老师，真的不能过来帮我看看吗？” 颜溪此刻也算是听出来了，杨文君的语气轻松，还略带着一点娇嗔。 不像是疼痛难忍的样子，倒更像是在以此为借口，邀请顾容璟前往。 她下意识朝着顾容璟的方向看了一眼。 顾容璟的神色如常，像是什么也没听出来。 她还在耐心的同对方解释。 “我那套针法隔几日才能再用，即便是现在过来也帮不上什么忙。你放心，周三我会按约定时间过来复诊，你这几日注意一些，千万不要强行训练。” “那……我需要每天都躺着吗？” 颜溪瘪了瘪嘴。 顾容璟却笑了。 “那倒不至于。正常的行走是没问题的，不过距离不要太远，每日控制在一公里以内就行。” 见始终都说不动顾容璟，对面的人似乎有些失望，磨磨蹭蹭的挂掉了电话。 颜溪飞快的眨了眨眼睛。 她瞧着顾容璟将手机放回原处，突然心念一动，开口问道。 “顾老师还可以上门看诊吗？” 见顾容璟面带疑惑的瞧着她，颜溪感到有些局促。 她抿了抿嘴，试图为自己方才的冲动作解释。 “是这样……奶奶住的那家康养中心，离院的手续比较难办。 能不能……辛苦顾老师跟我去一趟那边？” 颜溪说完之后更忐忑了。 她不知道自己怎么会突然提出来这样一个有些无礼的要求。 她刚说出口就后悔了。 本以为顾容璟会直接拒绝的，哪知道她却说，“你说一个时间吧，我把我的日程调一下。” 颜溪顿时有些不好意思了。 “不用不用，就按你空的时间来吧，奶奶这个病估计也不是一时半会儿能治好的。” 顾容璟闻言嗯了一声。 她想了想，“那就周二下午吧，明天我有安排了。” 颜溪感觉自己有些回不过神。 “好，就周二，辛苦顾老师了。” 有了这番对话，颜溪的胆子稍微大了一些。 她悄悄瞟了一眼顾容璟。 “顾老师平日里有偏爱的甜点吗？我比较喜欢做这些来放松自己。” 言下之意，顾容璟可以将喜欢的甜点告诉她。 哪知等了半天，也没能等到顾容璟的答案。 颜溪只好自说自话。 “雪媚娘怎么样？或者说……布丁？还是……绿豆糕？” 她一边说一边观察着顾容璟的表情。 说到前两个的时候，顾容璟没什么反应。 但当听到绿豆糕的时候，她的神色里出现了一丝浅淡的憧憬。 颜溪敏锐的抓住了那稍纵即逝的波动，满意的勾了勾嘴角。 “顾老师喜欢绿豆糕？” 颜溪说这话的时候朝着顾容璟微微仰起了脸，眼睛闪闪亮亮的，比桌子上那个正好反射出吊灯光线的手机屏幕还要晶亮。 像是知道了什么不得了的大秘密。 像…… 一只小狗。 顾容璟多瞧了两眼那双眼睛。 “还行。” 她本来只打算敷衍的略过这个话题，却鬼使神差的加了一句。 “这个季节吃绿豆挺合适，尤其是像你这样的胃热型的体质，可以适量多吃。” 颜溪点了点头。 她已经发现了。 顾容璟一旦说起与医学相关的事情便头头是道，可是一旦话题错开，她却又惜字如金。 她眼珠一转，顺着顾容璟的话问。 “顾老师，那有什么食物是不适合我吃的吗？” 顾容璟又看了她一眼。 “你的问题不严重，不用刻意忌口，只要不过量，正常饮食都没问题的。” 颜溪突然咬了咬嘴唇，低下了头。 “你能再帮我把把脉吗？瞧瞧还有没有什么别的问题？” 顾容璟盯着颜溪那皓白的手腕看了几秒钟，第一次觉得把脉是件让人头疼的事情。 眼见着那只手腕已经伸到了自己跟前，顾容璟将视线偏开了。 隔了好一会，她才慢慢的将指腹搭了上去。 颜溪的体温比她稍凉。 微乱的脉搏在她的指尖下重重的跳动，让她很容易便能察觉到对方此刻的紧张。 顾容璟闭了闭眼，试图摈弃心中的杂念。 然而耳旁凌乱的呼吸声却因此而变得越发的明显了。 顾容璟深吸了一口气，又将眼睛给睁开了。 “你……不要太紧张，放松一点。” 哪知这话刚一说出口，颜溪的脉搏却跳得越发快了。 从顾容璟的指腹搭上来之时，颜溪便一直悄悄的盯着对方的手看。 顾容璟的整个手都长得很漂亮，尤其是指尖。 纤细柔白，却又不失力量。 颜溪突然便想起了那一日在电视台，顾容璟将杨文君打横抱起来时的场景。 她试图在脑海中把杨文君的脸抹掉，换成自己的。 如果顾容璟此刻的眼神在颜溪身上，一定很快就能发现她脸上那不正常的红晕。 然而她却一直把头偏着，丝毫都没有去看对方的手腕，更不用说是脸了。 颜溪正在胡思乱想，却被顾容璟猛然间抓了包，感觉十分窘迫。 她有些慌。 不能让自己的小心思如此明显的暴露在对方眼前。 她于是努力把注意力从手腕间的那道温热之上给挪开。 颜溪开始默念起了心经。 “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照见五蕴皆空，度一切苦厄。舍利子，色不异空，空不异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好吧，空不了一点。 颜溪心里十分清楚，在她莫名其妙开口要求顾容璟陪她去给奶奶看诊的时候，她的心思就已经不止在看诊之上了。 接下来的要求则更是过分。 顾容璟其实丝毫也不比她轻松。 她明明知道颜溪这番把脉的要求目的并不单纯，但是作为一名医生，她拒绝不了对方。 况且下意识里，她也并不想拒绝。 这次诊脉的时间绝对是顾容璟出师以来最长的一次。 一开始，病人的脉象紊乱，无法查探。 到后来，病人的脉搏终于回归正常，顾容璟却开始频繁的走神。 也亏得颜溪的心思不在治病之上。 但凡换一个人，被一位名中医长时间的诊脉，估计会被吓到，以为自己得了什么不治之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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