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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模糊的身影正悬停在水中,随着水流微微晃动。长发如同海藻般散开。 林蝉还保持着一点意识,没有彻底昏厥。沈昭心中狂喜。左手快速掐诀,一道泛着幽蓝的光束从自她指尖而出,精准缠上了林蝉的腰肢。 林蝉只觉一股温和的力量箍住了她的腰,紧接着,她被拽进了一个熟悉的怀抱。 沈昭死死地将林蝉箍在怀里 。力道之大,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再也不敢松开分分。强烈的后怕冲击着她一向冷静自持的神经,她的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 “林蝉…你怎么样?怎么…怎么会脱离大家?有没有受伤?有没有哪里疼?嗯?”她一连串的问题又急又快,完全失去了平日的清冷从容。 林蝉被这突如其来的拥抱勒得有些喘不过气,她意识还有些模糊,但沈昭剧烈的心跳隔着衣衫清晰地传递到她身上,那急促的喘息声,带着灼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她愣愣地感受着这个怀抱的温暖,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在心头弥漫开。 “我…我还好…”林蝉的声音有些虚弱,带着呛水后的沙哑,她轻轻拍了拍沈昭的手臂,“你…你松开点…太紧了…” 沈昭这才猛地意识到自己用了多大的力气。脸上瞬间涌起一阵尴尬的热意,幸好被昏暗的光线掩盖。 她有些无措地悬浮在水中,看着林蝉微微咳嗽的样子,想道歉又不知如何开口,只能勉强扯出一个极其僵硬的略带歉意的笑容。 “喵呜~”踏雪不满地游到两人中间,用小脑袋蹭了蹭林蝉的脸颊,又冲沈昭叫了一声,仿佛在邀功。 林蝉伸出手,让踏雪灵巧地爬上她的肩膀,用冰凉的脸颊蹭了蹭小家伙湿的脑袋:“我就知道…踏雪最棒了,你一定能找到我。” 沈昭看着林蝉苍白脸上露出的那点微弱笑容,悬着的心才终于落回实处。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重新恢复了冷静。 “没事就好。她们应该已经上岸了。”她自然而然地牵住了林蝉微凉的手,“跟紧我。” 林蝉被沈昭冰凉却异常稳定的手掌圈住,一股奇异的暖流窜至她的四肢。冰冷的水似乎不再那么刺骨,她能清晰地感觉到沈昭掌心因常年握剑留下的薄茧,胸腔里,那颗刚刚经历了恐慌和窒息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拨动了一下,骤然加快了跳动的节奏,带来一阵陌生的悸动和微醺般的暖意,让她脸颊有些发烫。 不知过了多久,上方终于再次出现了微弱的光线,到了先前那两块巨石处。林蝉被她牵着,脑袋左右转动,试图看清这下面的世界。猛的,她像感知到什么一样,牵着沈昭的手不自觉握紧。 “沈昭…”她的声音透过水流传来。 “嗯?”沈昭转头看她,声音温柔 “你有没有觉得…这里…好像有点熟悉?”林蝉的目光扫过周围幽暗的水域,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熟悉? 刚才她满心满眼都是寻找林蝉,根本无暇他顾。此刻被林蝉提醒,她才停下上浮的动作,环顾四周。 她突然转头,与林蝉的目光撞在一起! 两人几乎是同事沉声说道: “寒潭?” 如果这里是寒潭…那这深不见底的潭水下方,不就是水狱局吗? 这座由血娘子建造的神秘墓穴,竟然与水狱局紧密相连。 这个发现让沈昭遍体生寒,她瞬间意识到这座古墓背后可能隐藏的东西,牵扯着枢墟阁,傩士,甚至是玉华宫。 他的目的究竟是什么?水狱局最近邪祟频繁异动,真的跟他们有关吗? 被沈昭牵引着的林蝉,目光无意中扫过身侧那两块巨大,布满水藻的岩石上。借着那微弱的光线,似乎看到了石壁上有些不同寻常的,规则排列的凹陷痕迹。 “等等…”林蝉猛地停下,扯了扯沈昭的衣角。 沈昭立刻侧身护在林蝉身前,声音带着紧张:“怎么了?” 林蝉摇了摇头,指向侧方:“你看那里,石壁上面…好像刻着字?” 沈昭拉着林蝉小心地游近。她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拂开石壁上覆盖的水藻和苔藓。指尖传来凹凸不平的触感。那些刻痕很深,但年代实在太过久远,又被水流侵蚀,大部分字迹早已模糊不清,根本无法辨认具体内容。只有一些笔画的走向和整体的规整布局,证明着这里曾经刻录过什么。 “这上面…写的是什么?”林蝉凑近了些,努力辨认着那些模糊的痕迹,却一无所获。 “看不清了。”沈昭的声音凝重,指尖划过那些冰冷的刻痕, “侵蚀得太厉害,只能看出是人为刻下的,内容…无从知晓。”她收回手,看着这幽暗的水下石壁,只觉得这座古墓,连同这寒潭水狱局,牵扯的东西越来越多,交织着太多方的势力,或许还有什么图谋,这个想法令人心惊。 沈昭压下心头的疑虑和沉重,现在最重要的是确保林蝉离开这危险之地,尽快回到玉华宫,禀命师尊。 “先上去!”她不再犹豫,重新握紧林蝉的手,带着她奋力向上。 水面之上,气氛同样凝重焦灼。 其他四人早已上岸多时。花小七焦急地在寒潭边来回踱步,冰冷的山风吹得她脸色发青。 “不行!我等不下去了!”花小七猛地停下脚步,眼中带着不顾一切的决绝, “都这么久了,一点动静都没有,我要下去找她们!”她说着就要再次往冰冷的潭水里冲。 “小七!别冲动!”陆青荷眼疾手快,一把拉住她,“你的手臂的伤还没好,现在下去也帮不了什么忙,沈昭修为高深,她一定能把林蝉带回来。” 谢临同样眉头紧锁。作为玉华宫的弟子,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寒潭意味着什么。 万万没想到,他们竟是从这禁地的水底钻出来的,这个事实本身就足够奇异。 更让他担忧的是,沈昭和林蝉迟迟不上来,会不会是遭遇了水狱局泄露的邪气侵扰,或者被什么邪祟缠上了? 就在花小七几乎要挣脱陆青荷的束缚时,两道身影破水而出,带起一片水花。 沈昭一手紧紧揽着林蝉的腰,一手护在她身前,稳稳地落在了寒潭边的岩石上。踏雪也抖动着湿漉漉的毛发,跳下了林蝉肩头。 “阿蝉!”花小七瞬间挣脱了陆青荷,迅速冲了过去,一把抓住林蝉的肩膀,上下仔细打量,声音带着哭腔, “你吓死我了,怎么样?有没有受伤?那姓沈的有没有保护好你?” 林蝉被花小七晃得有点晕,连忙安抚道:“没事没事,小七,我真没事!就是…就是喝了几口这臭水…”她说着,还嫌恶地撇了撇嘴。 陆青荷也快步上前,仔细检查了林蝉的脸色和腿上的伤。确认没有明显恶化,才松了口气。 谢临紧绷的神经也终于放松,但眼中的凝重丝毫未减。他沉声开口 “你们几人先回医馆休养。”他目光扫过众人 “我和师妹需即刻返回玉华宫!血娘子打造了一个连通水狱局的古墓,还有那寄葬渊,以及操控玉华宫前辈的尸骸制成傀儡…桩桩件件都必须立刻上报师尊,早做防范!”他担心枢墟阁会借此发难。 第41章 沈昭受罚 沈昭闻言,点了点头。师兄的担忧正是她所想。然而,当她的目光落在脸色依旧苍白的林蝉身上时,一股强烈的不舍和担忧瞬间裹挟住她。 林蝉的伤还没好透…血娘子说不定已经发现异常…花小七手臂也受了重伤…青荷姐一个人能护住她们周全吗?她们在医馆会不会有危险?各种纷乱繁杂的念头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冲击着她引以为傲的冷静和理智。 面对林蝉,那些权衡利弊,以大局为重的准则,似乎都变得苍白无力起来。她总是能轻易扰乱她的思绪。 沈昭张了张嘴,喉咙有些发干。在众人准备动身离开时,她的声音低低地响起,带着一丝犹豫和挣扎,目光紧紧锁在林蝉身上,仿佛要将她的样子刻进心里。 “我…”她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积攒勇气,声音轻柔“等你腿伤好些,我…会来看你…”她顿了顿,补充道,“你…好好在青荷姐那里养伤,别再乱跑涉险,知道吗?” 山风吹过,带着刺骨的凉意,吹拂着众人的衣衫。沈昭那声承诺,带着一种近乎笨拙的温柔和难以言明的牵挂,跟着山风悄然消散在冰冷的空气中。 明心殿内,空气仿佛凝固了。高耸的殿柱依旧洁白凌厉,沈昭和谢临带回的消息如同一块投入死水的巨石,激起的不是涟漪,而是惊涛骇浪。 所有人都清楚,这绝不是一个守墓人那么简单。一个活了千年,力量深不可测的存在盘踞在水狱局附近,这本身就是一颗悬在玉华宫乃至整个民间头顶的一把刀。 令人窒息的沉默持续了很久。最终,是谢临的声音打破了沉寂,他上前一步,对着上座的师尊暮仁和几位长老拱手:“师尊,诸位长老。枢墟阁的目的虽未完全明朗,但弟子以为,近期各地邪祟频发,躁动异常,绝非偶然。墓中那些玉华宫弟子制成的傀儡便是铁证,枢墟阁在其中扮演的角色,其心可诛!我们必须严加防范。” 几位须发皆白的长老纷纷颔首,面色凝重。一位面容消瘦的长老沉声道:“谢临所言甚是。血娘子之事非同小可,枢墟阁更是狼子野心。卧龙山在水狱局旁边,岂容他们如此猖獗?水狱局关系重大,绝不容有失。掌门师兄,是该有所准备了。” “暮华师弟”另一位长老接口,“你门下弟子精研阵法符箓,当务之急是立刻加强水狱局外围的警戒与封印,绝不能让枢墟阁的人轻易渗透。” 暮华长老肃然点头:“师兄放心,我即刻去办。” 暮仁端坐于掌门玉座,眉头深锁,眼中忧虑重重。自从在云渺阁回来后,他的心就没有一刻真正放下过。 沈昭带回的消息,像一把钥匙,几乎要打开那扇被他死死封存了太久的记忆之门。血娘子为何守在那里千年?他比在场任何人都清楚。那是玉华宫历史上最不堪最沉重的一页,一旦揭开,后果不堪设想。他不想让这陈年旧疤暴露在众人眼前,更不愿看到它引发新的动荡。 “此事……”暮仁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疲惫,“被你们几人撞破,以血娘子的性格,绝不会善罢甘休。那墓穴凶险,她能盘踞千年,其手段心性,你们也见识过了。”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地扫过沈昭和谢临,语气加重了几分,“你们同行之人中,那个傩士女子…林蝉,此女身份来历,恐怕绝不简单。临儿,昭儿,你们需得盯紧她。还有那个苗疆蛊女花小七,手段诡谲,亦不可不防。” 沈昭心头猛地一跳。她几乎是立刻上前一步,单膝跪地,清冷的声音带着急切:“师尊明鉴。弟子认为您误会了林蝉和花小七。花小七虽出身苗疆,养蛊为生,但一路同行,她从未有害人之心,反而是她利用蛊虫带我们脱困。至于林蝉……”沈昭眼前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那张总是带着笑容的脸庞,“弟子与她相识,缘于一场误会,是弟子曾误伤于她。后来阴差阳错…”她的声音逐渐变小“她虽习傩术,行走江湖,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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