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不知怎的,她定定地看着焦点里的那抹笑意,自心底萌生出一个细微的声音。那声响如同种子一般生根发芽,愈加茁壮,在她的心室里回荡。 像——一只刚走出森林的小鹿。 第9章 游棋栎再度嘁了一声,怪问:“怎么了,魂丢了吗?” 冉晞旸仰着头,一再失神。在她的视线里,游棋栎的笑容愈加盛放,好似一朵森林里傲然绽放的白玫瑰一般,挤过狰狞危险的藤蔓,向自然彰显她独特的魅力。 费运俐反应过来,上前轻拍冉晞旸的肩膀:“冉助,游总叫过我们过去呢!” 意识归位,冉晞旸的眼神一颤,视野之中不知何时失去了游棋栎的身影。她茫然地眨眨眼,跟着费运俐推开大门。 刚一进门 ,就被门后伺机而动的小猫扑了个正着。冉晞旸下意识后退,张开双手抱住胸前的那只不速之客,胸腔内的心跳不禁加速。她的唇线紧绷,如临大敌一般与眼前这对幽绿的无辜双眸对视。 费运俐反倒是习以为常,她一面招呼着附近的十几只小猫,一面对冉晞旸解释:“那都是游董生前养的。”她顿了顿,笑道,“有几只是游总救助的流浪猫,有几只是母女两人一起买的,游总出国那么多年,除了寿终正寝的那几只,余下几只都过得很幸福。” “大家都说游董心狠,不近人情,但是你看,她像爱女儿一般爱着这些小猫。” 她回头看向一动不动的冉晞旸,不禁噗嗤一笑:“我说冉助你是怎么回事?功夫那么好的人怎么会被一只小猫吓到?” 冉晞旸被调侃得红了耳廓,她僵硬着身子靠近,任由费运俐将身上的这只小猫抱走。 整间屋子都铺着毛茸茸的地毯,走在上面悄无声息。游棋栎一靠近,那些听觉机敏的猫猫便如潮水一般向她聚拢,仰着脑袋以尖细甜美的嗓音喵喵叫着。 游棋栎光着脚,还穿着先前那套白色纱裙。她伸出脚灵巧地躲过猫咪的袭击,边沿的暗绿色刺绣随着她的动作舞动。 她俯身抱起一只最为淘气的小猫朝两人靠近:“来,叫姐姐。” 小猫贴着游棋栎的胸口,眯着眼慵懒而不情不愿地喵了一声。 费运俐熟练地从游棋栎手中接过猫咪,高举在眼前皱着鼻子逗着。她看了眼身后两人,知会一声,便吆喝着一众小猫往游玩室走去。 游棋栎缓缓上前,对着冉晞旸的双眸俯身,在即将触碰之际突然问道:“刚才在想什么?” 话音刚落,她的指尖擦过冉晞旸的指背,肌肤温热,触感柔软,所到之处,好似有一股猛烈的电流在冉晞旸的骨子里回荡。 游棋栎接过冉晞旸手中的公文包,在离开之际又鼓着脸颊疑惑地微微歪头,好似在强调方才的问题。 冉晞旸握了拳头,用大拇指拂过适才的肌肤,缓过那一阵战栗。 刚才在想什么? 冉晞旸张了张嘴,又猛烈地深吸一口气,如求生一般咬着嘴唇,防止那一口氧气出逃。视野的角落,那裙摆的刺绣最后一晃,以飘扬的姿势自眼前消失。冉晞旸松开拳头,又不自觉地握紧,将脱下的鞋子放在一旁,快步跟了上去。 游棋栎已然在流理台调制酒水,见对方悄然靠近,她轻抬眼皮,举着手中的酒杯示意:“要来一杯吗?” 冉晞旸摇头:“还在工作时间,我不喝酒。” 游棋栎嘁了一声,埋汰对方的不解风情。 她端着酒杯,靠坐在沙发上,盘腿打开笔记本,一面抿酒,一面冷脸处理公务。 相处这么久,冉晞旸也自诩对游棋栎有些许了解。在认真的时候,她总会突然冷了神情,一副生人勿近的姿态,遇到不喜欢或是难以处理的事情时,她会微微皱眉,咬着嘴唇,直至想出解决的办法,才会稍稍舒展眉心。 或许是在国外养成的习惯,独自处理公务时,她会调制一杯低浓度的酒水,让自己处于微醺的状态,这样她的大脑反而能比平常更加活跃,一些难题也会因为酒精的刺激被意外蹦出来的点子解决。 冉晞旸悄然瞥了她一眼,找了个对面的沙发一板一眼地坐着,研究分析这些年棋颂集团的财务数据。 整个房间只剩键盘的敲击声与纸张翻页的声音,冉晞旸的视线扫过眼前的财务数据,耳朵却一直注意着对面的动静。键盘声连贯,说明游棋栎目前正游刃有余;若是键盘声急促且在最后一个音上格外强烈,那便是遇到令人生气的事情或是正在应付讨厌的人;若是键盘声断断续续,那便是遇到棘手的问题,随之而来的,会是游棋栎不时的啧啧声。 冉晞旸目不斜视,对面的一举一动却都了然于心,在恰当的时机投去关切或是疑惑的眼神算是她对她的关心与尽责。 一阵嘈杂的喵声打破了此刻的寂静,冉晞旸的视线依然下垂,直至游棋栎夹着嗓音呼唤“到这来”时,她才轻抬眼皮,顺着游棋栎的视线向后望去。 费运俐指着身前的一群猫主子,轻声示意:“游总,没有别的事情的话我就先走了。” 她的薪资还没到24小时贴身守着的地步,况且入职时便已经在合同上约定了工作时间,这么多年一直都是到点下班,今天全是看在猫猫的面上多留了十几分钟。 游棋栎哦了一声:“到点你就回去吧,路上注意安全。” 她看了眼在一旁旁观的冉晞旸,打趣问:“时间不早,要我的冉助送你回去吗?” 冉晞旸:……? 费运俐一听这语气就知道那是游棋栎的玩笑,她连连摆手,步步后退:“我哪能差使游总的冉助呢?我打车就行,豪华专车,狠狠宰游总一笔。” 游棋栎嘁了一声,如姐妹一般跟费运俐调侃几句便继续埋头工作。 猫咪们习惯了这种相处模式,好似人认真工作时就会释放一些仅猫可闻的信息素,使它们格外识相地相互玩乐,自娱自乐。 酒杯里的酒水几要见底,游棋栎烦躁地仰头一饮而尽,“噹”的一声放在桌面上。她的唇角还沾着晶莹的水珠,她丝毫不管,将笔记本推到一边,站在沙发上指向在地上撕咬玩耍的小猫: “众猫听令,即刻向我跪拜!” 冉晞旸被这动静吓了一跳,她惊恐又疑惑地看向游棋栎,又不可置信地将视线转移到齐齐跪拜的小猫身上。 本还在玩乐的小猫们一听到指示,就如同生理反应一般伸了个懒腰,屁股高高撅起,前肢抓着地毯,以一种神奇又似乎合理的姿势朝沙发上的游棋栎跪拜。 冉晞旸快速眨了眨眼,视线在跪拜的猫与接受跪拜的游棋栎之间徘徊。 猫怎么……游棋栎怎么……这怎么…… 这一切怎么显得又荒诞又合理…… 游棋栎对眼前这场面格外满意,她双手叉腰,轻快地说了句“好孩子”,便跳下沙发,端着酒杯,如同一个高傲的国王一般路过她的臣民。 经过冉晞旸,游棋栎的脚步再度一顿:“真不喝酒?”见对方摇头,游棋栎笑着继续往流理台走,“真的不用那么严肃,我又不是什么魔鬼。现在早就过了工作时间,你要是担心开车,今晚住这也行。” 她回过头眨眼:“反正这里多的是房间。” 她想起什么,如恶作剧般自顾自地笑了两声:“这么久没住,这房子那么大,说不定我会害怕到需要你陪我一起睡。” “你也知道,我这个人又胆小又怕黑,还柔弱不能自理的。” 冉晞旸听言连忙起身:“不了,我还没跟家里人报备,要是彻夜不归,家里人会担心的。” “家里人?”游棋栎的动作一顿,抬眼问,“你结婚了?” 见对方摇头,她又问:“女朋友?” “不是。”冉晞旸迅速否认,“我不回去的话,我妈妈会担心。” 游棋栎挑挑眉,继续倒满酒杯:“你都这么大了……而且你在国外的时候又是怎么过的?总不能是每晚打个视频电话报备吧。” 她在心里哼了一声。 她才不信就冉晞旸这个工作能做到每晚都报备的。 冉晞旸:“外国和国内不一样。我妈她默认我会回家,不管多晚,总归是要回去的。要是过了意料之中的时间,她老人家要担心的。” “好吧。”游棋栎勉强接受这个说辞,她坐回到沙发上独饮,“我看你的入职信息里没有填紧急联系人的电话,你有跟你妈妈说你在棋颂工作吗?” “没有。”冉晞旸也跟着做回到沙发上,低头翻阅着文档,“她只需要知道我换了份清闲稳定的工作,别的就不太清楚。” 她抬头,看向游棋栎:“毕竟跟着游总,总不至于出现生命危险。” “不是吗?” 游棋栎饶有兴致地看向冉晞旸,她的齿尖轻碰酒杯的上沿,发出清脆的碰撞声。鼻尖萦绕着果酒的芬芳,她盈盈一笑,美丽而又危险地回答: “这可说不定。”她刻意拉长声音,“说不定,会让你把自己搭进去。” 冉晞旸用气声笑了一下,稍稍伸长腿放松道:“不会的。” “这么笃定?” “嗯。”冉晞旸合上手中的文档,“游总不会让我这么危险。” “就算是意料之外的危险,我们也能化险为夷,就像停车场的那一次。” 游棋栎勾着一边的嘴角,不知是满意这个回答还是为自己这一次失败的打趣自嘲。她微微晃了一下自己的脖子,让后肩的长发挪到一边。她晃动着酒杯,盯着里面泛起的波纹,隔着泛黄的酒水观察冉晞旸。 那人还是一如往常地与自己隔着酒水对视。眼前的果酒好似给她蒙上的一层温柔的滤镜,整个人柔和得像是融化了的黄油一般让人安心,让人沉溺。 一点都不像初识那般浑身带刺,说的每一句话都让人恼火。 “累了。”游棋栎撇开视线,将酒杯放在一旁,拿起一旁的靠枕平躺下去,“我先眯个半小时,到时候你叫我。” 她顿了顿,又睁开眼睛警告:“不许不叫我,也不许偷偷溜走。” “我胆子很小,要是让我一个人在黑暗中醒来,我会害怕的。” 说着,她不顾冉晞旸是否答应,换了姿势沉沉睡去。 她的语气不容置喙,冉晞旸张了张嘴,可身为顶级刺客的她却连一句拒绝的话语都来不及出口。 她轻手轻脚地放下文档,靠坐在沙发上越过不断走动的猫咪观察蜷缩在沙发上的游棋栎。 游棋栎的五官艳丽,虽然已然卸妆,却还是能让人目不转睛。柔顺微微卷曲的长发顺着她的肩膀遮盖住她半张脸,她的胸脯小幅度地上下起伏,不清楚是已然入睡,还是正在坠入梦乡。 冉晞旸抱着手,像是仰视一件稀世珍宝一般不断变换角度远远观察。不知为何,她的脑海中总能浮现在阳台的惊鸿一瞥,浮现烈日下那愤怒而坚定的身影。 不知过了多久,冉晞旸才想起计时这回事。她匆忙拿起手机,心虚地设置了一个二十分钟的闹钟。 在脚边磨蹭的小猫仰头朝她喵了一声,冉晞旸赶忙竖起食指在唇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她赶忙看向熟睡中的游棋栎,稍稍在心口松了一口气。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64 首页 上一页 8 9 10 11 12 13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