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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无落透过面具望着她单薄的身子,一根宝石玉簪从披散下来的墨发上掉落,薛无落眼疾手快地抓住,听见穆若漫不经心地问道:“独孤缘安怎么样了?” 薛暮晃着脚尖,吃着一盘葡萄,闻言讶然:“你怎问起她,对昨日之事愧疚么?” 穆若哼笑两声:“我为何要愧疚?那独孤缘安来砸场子,你回去后,她骂你了么?” 薛暮奇道:“怎么可能?她……她腿疾复发,昨夜昏迷了,今天气色好了很多。” 薛无落透过镜子,看见穆若脸上神情似是有些奇异。 “她腿疾复发了?为何?”穆若只停顿了一下,便继续梳发。 穆若是从小便知道薛暮身有火毒的,所以薛暮也不瞒着她:“成亲次日,我去冷池浸身,她陪我两个时辰,但冷池里的寒气侵入她双膝,自然就——” “犹如万蚁噬着血肉,奇痒奇疼,痛楚难当,恨不得砍下双腿。”穆若接话道,薛暮倏然皱眉:“你说什么呢。” 薛无落看着穆若镜中的动人容貌,此刻流露出几分深思,她颇为不解,只听薛暮道:“啊,我知道了,你小时候流浪时被冻伤过,因此深有体会。” 镜中人久久未出声,慢慢垂下了眸,露出一丝淡淡的笑。 “是啊,那滋味难受得很,我可不想再被冻伤一次了。”穆若说着扭过头,问薛暮道,“话说,你和独孤缘安圆房了么?” 薛无落身子忽地一颤,不可置信地看着神情自然的穆若,躺在床榻上的薛暮也差点弹起来:“你这丫头——!” 穆若甚为意外:“圆房了?” 薛暮差点吞下葡萄籽,她涨红着脸,没好气道:“我跟缘安才见过几次面,圆什么房?!” 穆若不以为然:“很多人成亲前都没见过面的,新郎官都没见过新娘子,洞房之夜该怎么行周公之礼就怎么行,你和独孤缘安订亲之日还见过呢。” 薛暮无言以对,她深深吸着气,咬牙切齿道:“你一个黄花闺女,问这个也不害臊,屋内还有第三个人呢!” “你说无落么?”穆若道,“那怎么了?” 薛无落假装咳嗽,朝着墙边走去,穆若伸手一勾,薛无落竟觉得有一股大力勒紧了自己后腰的腰带,接着不由自主地后退,被穆若拽到她身前,愣愣地盯着她那绝色容颜。 穆若淡淡笑道:“无落,你经历过么?” 薛暮奇道:“你问的都是废话,薛无落何时跟谁接触过了。” 薛无落戴着面具,穆若看不出她什么表情,只看到她喉间滚了又滚,然后结巴道:“没……没有……” 薛暮很不满:“穆若,你关注这个做什么?成亲就一定要圆房么?圆房有什么好的,不就是用来生娃娃么?我和缘安又生不了。” 穆若松开薛无落腰带,拍了拍手:“非也非也。” 薛暮更是惊奇:“你的意思是我们能生娃娃?” 穆若摇头,淡定地跟她说道:“你们不能生娃娃,但圆房之乐,就算没成亲的男男女女,都可以享受。” 薛暮愣了愣,道:“你说勾栏么?那可不是我们接触的地方,你难道去了南边方向的楠昕镇,到那春满苑看过了?” 穆若眼中无半点笑意:“你胡说什么?我的意思是,薛星楼内其他姐姐享过此乐。” 薛暮向来不会过问她们私事,但也不允许任何一个男人闯入女子们的住所,听穆若这么说,又惊又怒:“什么时候的事??!” 穆若知道她误会了,解释道:“是姐姐们没来薛星楼避世隐居之前的事情,你想什么呢?她们从前有和男子圆房,也有人和女子圆房过,她们聊得可开心了,我只是旁听过几次。” 薛暮呆呆地哦了一声,摸了摸自己发热的脸,心想:之前某些宾客污言秽语,只道那是羞人又不怎么干净的事情,至于享乐,享什么乐,如何享乐,她却是懵懵懂懂,和缘安成亲后更是糊糊涂涂,哪会知道女子之间如何圆房? 薛无落忽然道:“穆姑娘,薛少主,无落先下去了。” “走什么?”穆若微笑道,“我和薛少主又不会对你做什么。” 薛无落垂着脑袋,穆若看不见她的眼眸,便又将话题转回来:“不过,有些姐姐们说,圆房不一定是享乐。” 薛暮不解:“那是什么意思?” 穆若蹙眉:“有些人是享乐,有些人是酷刑。” 薛暮心中大骇不已。 第22章 不能圆房! 穆若说的话太过可怖,薛暮立刻想到独孤缘安躺在床上那般痛苦苍白的面容,简直吓得不知所云:“怎……怎么……怎么会是酷刑?” 薛无落也大为震撼,忽然好奇起来,屏气凝神地去听穆若讲下去。 穆若想了想,道:“你可知‘落红’?” 薛暮道:“‘落红’么,我知道啊,就是说洞房之夜会有个帕子,一夜过后,那帕子会有血——”她猛然意识到问题,“所以‘落红’代表女子遭遇到了酷刑才会流血?” “也有人洞房之夜是不落红的,被婆家责骂说失贞了,但那女子实际上确实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从未与男子接触过,和夫君成亲圆房后没‘落红’,无人相信自己,就以死明志。”穆若严肃道。 薛暮似懂非懂:“可为什么呢?” 穆若道:“有的姐姐告诉我,成亲的女子如果年龄越小,男子年龄越大,洞房之夜就越容易落红。但如果女子年龄大一些,与男子年龄相仿,就很难落红。” 薛暮忍不住道:“那你的意思不就是,女子不应该年龄很小的时候就成亲,那样圆房就是酷刑。” 穆若思索道:“有这个可能,有的姐姐说,伴侣一定要温柔,就算落红了,也不会很疼……” 薛无落在墙边晃了晃身子,似是不想再听下去,薛暮一心思考着圆房究竟是酷刑还是享乐,神情竟越来越认真:“那你的意思是,落红这种事情并不是必须发生的,只要尽可能温柔,就不会是酷刑,而是享乐,是么?” 穆若原本只是想逗逗薛暮,此刻也被她的认真带偏,思考得更深刻。 “应该是这样……有的姐姐谈起这个圆房之乐,都是面红耳赤,止不住笑呢,有些姐姐就没什么表情,还会一脸憎厌,不过我知道,讨厌圆房的姐姐们都很讨厌她曾经的夫君或是爱人。” 薛暮道:“你问我有没有和缘安圆房,是想知道我是享乐还是酷刑么?” 穆若笑了笑:“我就是想看你出糗。” 薛暮摸着下巴,拧眉苦思。 可是,缘安不是说不隔被子、脱掉衣服后抱一块就是圆房么?难道那样抱在一块会痛? “我懂了!”她突然叫道。 穆若挑眉:“你懂什么了?” 薛暮正色道:“我以后无论如何也不能和缘安圆房的,不然会伤到她,她还比我小三岁呢!” 穆若失笑:“好罢,我还指望你告诉我有什么好玩的呢。” 薛暮哼道:“那有什么好玩的,你自个都说有可能是酷刑了,谁爱试谁去试,反正我不能和缘安完成周公之礼。” 穆若瞅了一眼薛无落,道:“你坐下来罢,别呆在那里。” 薛无落慢慢吞吞挪过来,薛暮躺到床上,抱着脑袋静静思索。 她听见穆若问着薛无落,什么“你今晚想不想吃羊肉,我想吃”“明天我让薛总管给我休息时间,我们一起去街上逛逛好么?”“无落,我给你换身衣物,你总是戴着这面具,我给你买个新的”…… 薛无落只是简单回应,什么“好”“你喜欢就吃”“我面具不用换”这种,薛暮也没放心上,想了一会儿后,就闭上眼睡过去了。 等她再醒来时,外面天色已经很暗了,而穆若和薛无落也不在雅间内,她只好起身,喝了一杯凉了的茶水,随后下楼去找薛断魂。 大堂高台上,穆若正坐在凳子上,笑吟吟地和台下宾客交谈——薛暮才想起来她今晚有晚谈会。 “师傅。”薛暮来到柜台旁,薛断魂正算着账,头也没抬:“你让穆若姑娘歇息一周么?” 原来穆若只休一周。薛暮想着,回答道:“是啊,我还让薛无落也歇息几天呢。” 薛断魂拨着算盘,翻着账本,头依然没抬。 “昨日独孤家的缘安女子在薛星楼大闹,你回去后有没有受欺负?” 薛暮叹道:“没有,缘安昏迷了。”她将缘安的事情说了一番,没提及她会魂寒掌法的事。 薛断魂想了想,却道:“嗯,她练那至阴至寒功法,双膝经脉又被废了,身上有寒毒散发不出去,就只能堆积在那,若是倒冲回上身,侵入心脉和大脑,就危险了。” 见薛暮呆默在那里,薛断魂抬起头,淡淡一笑:“你觉得我不知道么?你爹娘都告诉我了。” 薛暮道:“原来爹爹娘亲告诉了你……师傅,你觉得魂——缘安练的掌法真的可以为我缓解火毒么?她那内力是不是可以消解火毒毒性呢?” 薛断魂扫视大堂,将账本收起来锁好,带她去后院。 “你现在知不知道,独孤缘安练魂寒掌法到哪一式了?” “我还不知道……” 薛断魂叹了口气,伸手去戳薛暮前额,薛暮本想躲开,但薛断魂的指尖已经抵在了她的前额上,又往前用力一推。 “你这傻瓜,你嫁过去后的第一要事就是弄明白独孤缘安现如今的武功和内力有多高强。” 薛暮揉了揉前额,委屈道:“我与缘安才成亲几日,如何能直接问出来?” 薛断魂眯眼:“我看那女子对你情有独钟,你若去问,可以套来半句真话半句假话,而那半句真话很重要,你得到那半句真话,剩下的半句假话就不重要。” 薛暮低头想了想,道:“我知道了,师傅,既然独孤缘安愿意帮我缓解火毒,我会和她更亲近的……其实这女子没我想得太坏,是我想多了。” 薛断魂看着她无奈的微笑,目光刹那间温柔很多。 “傻孩子,她能承受魂寒内力和寒毒的痛苦,帮你缓解火毒,就已经算是你的救命恩人了,为师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希望你弄清枕边人的真正实力和背景,明白么?” 薛暮抱拳:“弟子明白!” 薛断魂在后院慢慢踱步,薛暮也不急不缓地跟着,又提及独孤锋星和独孤钰诺的对决,还有今日自己和钰诺的比试。 薛断魂只听她描述,便知晓独孤兄妹使的剑法和腿法分别是哪几招,言语间不经意地流露出几分自傲与遗憾。 “独孤家的小辈们,天资终究不及他们父亲。” 第23章 后院奇招 薛暮听着薛断魂跟自己说独孤锋星和独孤钰诺使出的招式,对师傅敬佩不已。 “暮儿,你说钰诺从屋顶飞下,使出一记直踢朝锋星攻去,是‘断云踢’里的第四式凌日式——‘断云击日’,腿影如光破云,专攻敌人要害之处,势不可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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