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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暮想了想自己说的话,道:“我忘了哪一步?” 独孤缘安扑哧一笑,心情极为舒畅。 “明明是我欺负了你,你怎的报复独孤府,报复锋星钰诺,甚至还要气子昂——那我呢?你没有什么对我的惩罚么?”她说,“你不是该报复我么?” 薛暮语塞,反应过来后语气凶狠道:“那我就再成一次亲,让你坐着花轿来薛府,哼哼,让你给我端茶倒水,经营薛星楼,把独孤府的功法秘籍统统交出来,晚上只能待在屋子里,被我欺负!” 独孤缘安恍然大悟:“原来这就是夫人的惩罚。” 薛暮道:“你知道就好,我只是不想对你出手而已。” 独孤缘安掌心还没离开她的下丹田处,闻言便松了手掌。 随后,薛暮听见背后的人儿吸了吸鼻子,心里瞬间发慌,她也没说什么啊。 独孤缘安沉默好一会儿,才开口道:“我从小就不被重视,我娘当时生了我和我姐姐,我们是双胞胎,小时候长得一模一样。我姐姐是烬山余氏名正言顺的继承人,而我只是一个长成到十岁后就要被送下山,要以一个余氏仆从后代的身份活着。” 薛暮望着厅中圆桌上的红烛,默默倾听。 “当时族中长辈看中我资质,但我已被选定下山,没资格习得魂寒功法,他觉得可惜,便悄悄用高深内力和心法引导我先打通奇门八脉——那时候我七岁,已经能够克服烬山里最为险峻的山势,空手爬到山顶。而我姐姐天资虽不比我高,我娘却很疼她,因为我姐姐是我娘从小带大的,我被旁支长辈养大。” 独孤缘安低声说着这些话,不知不觉揽过薛暮的腰,薛暮也没乱动挣扎。 “除了我和我姐姐,我还有一个表姐,大我三岁,是我大伯留下来的唯一血脉,她天资同样很高,十岁时魂寒十二功便已经练至第四层,是烬山余氏早已定下来的下一任族长……当时谁又能想到烬山余氏会被灭门,谁又能想到我竟然侥幸活了下来,我娘和我姐姐却都饮恨归西。” 独孤缘安忍不住抱紧了薛暮,双臂都在颤抖。 薛暮沉默着,翻过身子将她抱在怀里,懊悔自己刚才对她出言不逊,低声道:“为什么要将你送下山?” “因为烬山余氏的祖训,每一代余氏直系血脉都要选一个子嗣下山,隐瞒身世归于平凡,这是先祖为余氏一族留的后路。”独孤缘安呢喃道,“我被选中了。” 薛暮这才了然,温柔道:“所以上一代被选中的,难道就是独孤夫人?” “是。”独孤缘安靠在她怀里,声音颤抖道,“暮儿,你别离开我。” 薛暮懊悔万千,紧紧抱住她的腰身:“我不会离开你,我开玩笑的。我知道,你心中有恨有怨,缘儿,你真厉害,凭着复仇的执念活下去,我会陪着你的。” “不,那只是一部分。”独孤缘安轻声道,“我不是因为复仇活下去的。” 薛暮道:“那是为了什么?” 独孤缘安盯着她漆黑灵动的眼睛,眸中柔情静静流淌。 “好困,我想睡了。”片刻后,她轻声说道。 薛暮捏了捏她凉软的耳垂,温声道:“好,睡罢。” 第49章 情意绵绵 直至月底,薛暮从薛断魂那儿学来的几套功法日夜习练,实力已然大进。再加上她用雾清教她的口诀去运转内力,体内的烈潮之毒很是安稳,她想着再过一段时间,可以问问师傅看怎么把噬心蛊取出来,这样一来,也是少了个威胁。 雾清自从教了她口诀后,来薛星楼喝酒次数少了,十日内来了两三次,独孤缘安有来过,也和雾清碰面了,两人见到彼此都没有什么异样表现,雾清喝着酒,只嚷着想听穆若唱曲。 见独孤缘安没什么波动,薛暮便知道这雾清法王和她中毒没干系。不过,她也意识到了一个问题,就是缘儿怎么能辨认出这雾清是不是让她中毒的人呢? 她觉得自己抓住了线索,但心底却认为不会是那样。 月底这天雾清没有来薛星楼,偏偏这天有穆若的晚谈会,薛暮为他感到可惜。看完晚谈会后,薛暮从街上买了几串冰糖葫芦,回到独孤府后,动用轻功急奔向和缘儿的新房。 她经过花园时悄无声息,却听见两个很轻的人声似乎在争执着什么,好似从假山那边传来,于是停住脚步,躲到一棵老树下侧耳听着。 “你……能确定?”貌似是独孤夫人在低声问话,对方并未再开口回答,假山那边安静片刻,正当薛暮以为她们意识到花园里有人才不说话,独孤夫人的声音又响了起来,“……查清楚再说,你不能抛下一切。” 话音刚落,薛暮看到一个黑影从假山后掠过,纵身飞向高墙,她甚至没看清有没有足尖点地,那人就已经消失在黑暗里,她自知轻功比不过那个黑衣人,便偷偷从花园溜出去,往小院走去。 薛暮是真没想到自己又偷听了独孤夫人和其他人的对话,她回到小院里,把冰糖葫芦放到桌上,朝床榻一看,只见独孤缘安靠着床头,安安静静地闭着眸,便轻手轻脚地走过去,听她轻柔的呼吸声。 难道睡着了么?薛暮伸出一根食指试探,在独孤缘安面前晃了晃,刚想大喊一声吓她,只见独孤缘安骤然睁开幽暗双眸,接着薛暮眼前一阵天旋地转,后腰被巨大的内劲控住——整个人翻身被压到床榻内侧! 视野里,独孤缘安的脸在她眼前放大,紧接着一抹温软便落在唇上,不知过了多久,直到薛暮透不过来气,双颊通红无比,唔唔喊着,独孤缘安才放开她。 薛暮大口大口呼吸,见独孤缘安目光闪动,便忿忿道:“你做什么要亲我这么狠?” 独孤缘安舔唇,露出餍足的笑。 “夫人天天只知道练功,经营自家生意,却是将我这个新婚妻子彻底忘在独孤府了。”她说着控诉之语,语气却温柔至极。 薛暮从她身上翻过,下床去拿桌上的冰糖葫芦:“我给你买好吃的了!” 独孤缘安瞅着那包着鲜红糖衣的山楂球,摇了摇头:“不要。” 薛暮道:“吃。” 独孤缘安道:“不吃。” 薛暮道:“你不吃,以后我都不让你亲我。” 独孤缘安叹道:“你怎这般无赖?” 薛暮翻着眼睛:“到底谁无赖?我给你买了,你就要吃,不然我喂你?” 独孤缘安想了想,有些为难:“暮儿,你喂我,我也是不吃的。” 薛暮哪管她为不为难,直接咬下半颗糖球,山楂的酸甜顿时在口腔内弥漫,薛暮捧着独孤缘安的脸颊,将叼着的糖球送入她口中。 糖壳蹭着独孤缘安的唇,她一开始躲避,后面也就由着薛暮来了,张开口含住糖球,慢慢嚼着:“满意了么?” 薛暮咧嘴一笑:“你还说你不吃,分明很喜欢。” 独孤缘安咽下山楂球,一点点细碎的糖渣还沾在唇上,薛暮看了心动,便凑过去尝了尝她唇上的滋味:“好甜。” 独孤缘安笑道:“你嘴巴倒是最甜。” 薛暮哼道:“我要是不甜,是怪味道,你还能亲得下去么?” 独孤缘安竟真的思考了起来,然后说道:“如果是怪味道,那我可能要把暮儿的嘴巴好好洗一洗了,看是不是偷吃了什么东西才导致自个有怪味道。” 薛暮叫道:“好啊!你讽刺我!” 她扑到独孤缘安身上,二人笑作一团,在床榻上打闹好一阵子,薛暮摸到独孤缘安双膝,轻柔地摸了摸,呢喃道:“缘儿,等我火毒化解掉,我就用我的内力好好暖一暖你。” 独孤缘安道:“算啦,就你那点小功夫,打坏人都很难赢。” 薛暮气道:“你就是看不起我,你以为我薛暮是什么人啊?” 独孤缘安亲了亲她,道:“是我夫人。” 薛暮:“你……你又故意捉弄我,看来我不拆你独孤府是不行的了!” 独孤缘安微微一笑,道:“暮儿想拆就拆罢,高兴就好。” 薛暮盯了她几秒,不由得叹气:“你真是……我怎的就喜欢上你了呢。” 独孤缘安闻言,眸色渐深,食指在薛暮唇上轻轻点了点,低声道:“暮儿,我一定要让你喜欢上我的,除了我,你不许喜欢别人,只能与我成亲,不许和其他人好。” 薛暮叹道:“罢啦罢啦!你要我与你成亲,不跟其他人好,你已经成功啦,凯旋啦!我已是你的妻子了,又怎能再和别人好呢?” 独孤缘安口吻从容,却透出一种近乎于执拗的坚定:“你哪怕和别人好了,我也要将你夺回来的。你哪怕和别人生了娃娃,我也要将你带回独孤府,只做我的妻子。” 薛暮哭笑不得:“那你的意思是,如果我有了娃娃,你还要强娶强嫁,然后只带走我一个,把那娃娃丢掉么?” 独孤缘安不假思索道:“对!”随即又改口道,“若是你非要带走小娃娃,我就把那稚子当作我亲生的孩子悉心培养,但前提是你要在我的身边,你是孩子的母亲,我就做孩子的另一个母亲。” 薛暮听了,又好笑又感动,只得抱住独孤缘安,一道掌劲将桌上的几根红烛灭了。 “缘儿,我们歇息。” 第50章 夜半惊变 薛暮和独孤缘安睡得正沉,夜半时分,小院外传来了一些嘈杂人声,紧接着响起一阵急而乱的敲门声,独孤缘安率先惊醒,薛暮在床上挪了挪身子,迷迷糊糊睁开眼。 独孤缘安低喝道:“进来!” 她原以为是子昂,却不曾想闯进来的人是一个戴着银狼面具的女人,她去过薛星楼,认出来那是薛无落。 薛无落沙哑地报出紧急状况,在薛暮耳边轰然炸开,她从床上跳起来,似是鞋袜也不穿,赤足就要奔出去,独孤缘安使出内力将她捞到怀里,掌心在她背后一按,内力源源不断流入薛暮体内,道:“暮儿,冷静下来!” 薛暮胸脯剧烈起伏着,脸色煞白,独孤缘安道:“我跟你一起去,把鞋袜穿上,不要慌,我陪你一起去!” 薛暮喉间吞咽好几下,心中恐惧惊怒之情久久不能平复,但在独孤缘安的内力灌注下恢复了点理智,喘着气穿好鞋袜外衣,匆匆向外跑去,连独孤缘安的呼喊也不顾了。 她纵马而出,驶向那被夜幕笼罩的薛星楼,马蹄声“哒哒”响着,急促而剧烈。 到了薛星楼,薛暮急跃下马,两个守星推开朱红大门,大堂里有一些被惊醒的女子们围成好几群,面上或惊或忧,或惧或怕,低声议论着刚才发生的事情。 “薛总管呢!”薛暮大喝一声,所有人纷纷向她看来。 穆若所在的人群匆匆散开,薛暮见到靠着高台盘膝而坐的薛断魂,脑袋轰然嗡鸣一声,她冲过去跪下来,盯着薛断魂苍白的脸颊:“师傅!是谁伤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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