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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要继续往前走?还未等薛暮思索,小巷子转角处隐隐有一抹影子闪过,她来不及多想,便跟了上去,只见一个黑影从巷东转向北,掌心运着内劲,朝那追去。 “砰”地一声,一个五官丑而畸形的黑衣男人袭上她,薛暮推出一掌,与他掌心相对,以汹涌内劲将他震退,那男人眼睛一大一小,嘴角一高一低,鼻梁骨也被打歪,少了一只耳朵,眼瞳是褐色的,他露出黄黑牙齿,发出两声尖利笑声,与薛暮缠斗起来。 薛暮与他在这小巷子里嘭嘭打了数十招,只觉对方内力比不过自己,但出招极为诡谲,薛暮也用自家的“鬼燕诀”去纠缠他,“烈焰焚掌”融入了“疑影拳”的关窍,去扰乱对方心神,对方果然猝不及防,出招打空后被薛暮一掌打中“膻中穴”,身子飞到巷子北边,朝前面滑行了三丈有余。 这些汉子果然带了高手来,可惜他们没有去黄定山见过论道大会,不会知道自己的实力如今已经这般强。薛暮心里想着不留后患,打算将那昏迷的男人解决便回去,走过去谨慎查看倒下的那个男人,只见他口鼻溢出鲜血,脸色惨白无比,瞳孔已经散了。 薛暮探他鼻息,惊觉对方竟然被自己的掌力打死了,头脑登时传来一阵晕沉,踉踉跄跄站起来——她毕竟还没有真正杀过人,就算是坏人也只是惩罚一下,想到这里,下意识喉间吞咽几下,压住心里涌起的呕感,折返回去。 可还未走出两步,她蓦然察觉到不对劲——自身内息似乎遭到了阻滞,没有办法稳定下来,随即身体体表涌过一阵冰寒,冻得她打了个激灵,眼前逐渐模糊。 什么……难道这人的内力有毒?她为什么和他对打的时候没察觉到什么? 不……不能昏倒,要回去见缘儿…… 缘儿…… 薛暮扒着石墙,艰难挪动脚步,可往前只挪了两步,便再也挪不动了,整个人失了知觉,双膝软软跪在地上,眼前彻底黑成一片。 她晕了过去。 - “主子,你找我?”子昂在门口困惑挠头。 独孤缘安坐在桌前慢条斯理地喝着茶,说道:“之前你给我带来的那些画儿,我很满意,有没有什么更有意思的了?” 子昂一愣,明了后暗自发笑:主子定是将那画儿上教的所有东西都用了,哼哼,少夫人可有的受了。 “主子要是愿意,子昂再去一趟,带回来几张便是。”她真心诚意道。 独孤缘安似是看出了她打的什么算盘,便笑道:“你啊,平日里对少夫人态度好些。” “属下已经对少夫人很好了。”子昂撇嘴道,她说的是实话嘛。 “要对她像对我一样好。”独孤缘安道,“你少夫人嘴上不说,心里却是很喜欢你的。” 子昂大惊失色:“啊?喜欢属下?不不不,少夫人是主子的,可不能喜欢属下!” “你想歪了。”独孤缘安淡淡道。 子昂:“……主子,那子昂先去了?” 独孤缘安看了一眼自己喝的花茶,对她道:“你去榨一壶果汁回来,记得要放冰,你少夫人喜欢喝。” “都冬天了少夫人还喝冰的……”子昂咕哝一句,转身要走之际,看到栗儿抱着什么东西踉踉跄跄地跑进来,还摔了一跤,但仍死死护着怀里的东西。 “你急什么?”子昂过去扶她,呵斥道,“不许莽撞,知道么?” “三小姐的饼!”栗儿把鸡蛋灌饼一股脑塞到子昂手里,随即跑到门口对独孤缘安喊道:“三小姐,薛少主她……薛少主她去追抓我的人了!” 独孤缘安立刻站起身,子昂把鸡蛋灌饼放到桌上,拽住栗儿道:“你说什么!” 栗儿结结巴巴地说着事情原委,子昂听得直皱眉,还没开口让她说清楚点,独孤缘安便运着轻功冲到院子里。 “带路!”她厉喝道。 子昂将栗儿抱起,追上独孤缘安,奈何独孤缘安在心焦之下轻功甩她们好长一段距离,子昂只好发足劲取往前追:“主子!等等属下!栗儿还没说少夫人在哪里!” 独孤缘安没有理会她,朝外奔出数十丈,一直来到长街上,头脑理智才回笼,怔怔望着前方,不知方向,倍感惘然。 若暮儿又出事,她……她…… 在她愣神之际,子昂奔向前方带路:“主子,朝这里走!” 独孤缘安回过神来,眸中迸发一丝杀意,若要让她抓到那些人,就不是断只手断条腿那么简单了! 栗儿指明自己刚才在的那条暗巷巷口,独孤缘安在她们面前冲进去,子昂生怕有袭击,低喝一声:“主子!”把栗儿塞到人家摊主摊位后面,跟了进去。 此时,“安能常在教”的五六个教徒才匆匆赶来,追进巷子里,分头寻找,两个教徒在巷东吹了声口哨,另外几个人循声赶过去,只见独孤缘安与子昂站在巷东通往北口的长道上,地上已经气绝死透的男子仍然睁着眼睛。 却不见薛暮踪影。 独孤缘安背对着子昂,呼吸极轻,子昂心道不好,上前一步:“主子……” 独孤缘安蓦然蹲下,出掌在那男子心口发狠一拍! 男子裸露的肌肤覆上了一层冰霜,已然被她内力冻住尸身。 子昂只听到极低沉、极森冷的一句话。 “翻遍整个中土、西域,也得给我把人找到!!” 第166章 囚困 薛暮昏昏沉沉地醒来,意识如同沉重铁块,让她难以聚焦视线,她试着动一动,肩头却传来剧痛,瞬间疼得冒出冷汗,彻底清醒过来! 她躺在黑漆漆的房间里,琵琶骨已然被穿透,手腕和脚腕都上了镣铐,用细细铁链互相串起来,行动艰难,只要身子轻轻一动接,便引发汹涌痛楚。 这是哪里?她第一反应是这个,随即想道:我中计了! 那欺辱栗儿的大汉是故意在那个时间点出现在那里的!目的就是要引她去解决他们,好掉入他们的陷阱! 不过,那人应当是死透了,可自己到底是在什么时候中了毒?薛暮轻轻呼吸着,房间里暗得惊人,但门缝之间透出那么一丝丝光线,她想要往前挪动身子,可动得幅度大了些,被穿透的琵琶骨周遭骤然传来一阵锐疼,疼得她两眼一黑,险些再度昏过去! 薛暮从醒过来就没有发出一丝痛吟,她只醒来时慌乱一瞬,便冷静下来,念头转得飞快:不知道自己昏过去多久,缘儿没有等到她,此刻是不是已经心急如焚? 可恶,自己原只是想买个鸡蛋灌饼回去,却被算计进去,她心知这些日子有可能是余寒鸿麻痹她们,让她们以为没有危险,其实她一直在警惕,只是想不到会中那猛汉的计。想着那道被追上的熟悉身影,那猛汉来到这里,一定与余寒鸿有关! 那自己现在,想必已经落入余寒鸿手中了! 薛暮腹中隐隐有着饥饿感,她舔了舔发干的唇皮,想要站起来,可铁链相互碰撞,她内力尽失,竟尝试多次都站不直身子,朝前扑倒在地,心里又想:自己醒了过来,铁链哗哗作响,外面的守卫一定已经听到,去禀报给余寒鸿了。 她暗暗运功想要以无途公的“三十六转生息术”生出内息,可体内空落落的,连一点内力都生不出来,又想道:我昏过去的那个时候中了某种毒,失了内力,恐怕一时半会儿没法恢复,便挪回到墙边,期间肩头传来阵阵强烈痛楚,隐忍不发,靠在墙边稍作喘息。 她耐心地等了很久,觉得那余寒鸿若要逼问自己“燃魂心经”的口诀,定会再来折磨自己,穆若要是出现,她就想办法去劝说她回心转意,无论怎样,看在以往的情分上,穆若也不会让她死掉。 除非……除非穆若铁了心要认这个爹,忽视他的罪行,将过去的一切都抛却。 薛暮不愿意多想这种可能,闭上眸子想着和独孤缘安抵死缠绵的昨夜,将注意力从肩头痛楚引走。 缘儿,缘儿,我又让你担心了。 她就这样静静想着两人从成亲到最近一段日子亲密缠绵的时刻,又消磨了好一段时间,外面的人迟迟不来这小黑房间看自己,不禁感到无趣:就算要杀要剐,好歹也得来个人看看罢?只把她关在这里,是要折腾她的意志么? 还是说,要活生生把她饿死,在这里关个三天五天?不,余寒鸿不会饿死她,因为他要拿到“燃魂心经”的心法口诀,想到这里,又担心独孤缘安被算计,若是余寒鸿知晓她拿到了“归元妙法”,她们小两口岂非都得死在这小黑房间里?这真是最憋屈最羞辱人的死法了。 但愿缘儿不会因为自己被抓走而失去理智,薛暮默默祈祷着,又感到一阵头晕目眩,觉得自己身子在发烫,想道:莫非自己在发高烧?可惜自己现在没有内力,她只能将脸往墙边挪,用那冰凉的墙体缓解自己脸颊的热意,喉间嘶哑发疼,喃喃道:“缘儿……” 就这样,她清醒了一段时间,最后迷迷糊糊地昏睡过去,不知睡了多久,又醒了过来,脑袋却疼得要裂开,身子发烫过后,又开始发冷,只想要远离那石墙,心里想道:我若就这样发烧烧死了,余寒鸿顶多得不到“燃魂心经”,穆若顶多失去了一个朋友,可我爹娘失去了唯一的女儿,缘儿失去了最爱的妻子,不,我怎能死掉,我得活着。 想到这里,她撑着病躯挪到那门缝边上,惊觉原来这是一道石门,刚想出声喊,转念一想:我若就这么求饶,也太过无能,反正一时半会自己还饿不死渴不死,干脆就再撑他一撑,余寒鸿总是会着急的。 她靠着石门沉沉睡去,梦里的独孤缘安笑语盈盈地望着她,光彩照人。她愣愣地看着独孤缘安好一会儿,才发觉自己手上拿着玉如意,而独孤缘安口脂深红,眸中柔光流转,情意绵绵。她心中涌上喜悦,将新娘子抱到怀里,与她耳鬓厮磨,深深吻上那柔软红唇。 意乱情迷之时,独孤缘安在她耳边轻笑道:“你不是讨厌我么?”她痴痴道:“不,缘儿,我喜欢你,我爱你,我想你做我妻子,一辈子只做我一个人的妻子。什么狗屁武功、什么狗屁生意,我统统不学不做,我就在你怀里永远靠着你,陪着你,外面不管发生什么我们都不去管!”独孤缘安柔声说:“暮儿,我们不要‘楚河汉界’好不好?”她高声答道:“什么狗屁的‘楚河汉界’,我以后要再敢这样做,就永远也不穿衣服啦,只躺在被子里让你罚!” 独孤缘安淡淡笑着,周遭环境却慢慢变得漆黑,她惊慌失措地喊着“缘儿”,可眼前人也像飞沙一般随风消散,再看不到了。 …… 一抹清凉在她眼角上轻轻覆着,薛暮缓缓睁开眼,随即那抹清凉离开她的眼角,面颊忽被掐着,被迫张开嘴巴,灌入了好多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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