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次也没有。 她…… “我……”何序心律极速狂飙,手臂剧烈抖索,刀尖更深地刺破皮肤。 庄和西看着刀刃下争先恐后往出涌的刺红,阴沉面容如同山体崩塌一样陡然龟裂:“你以为我还爱你吗?!一个满口谎言的骗子,拿我的钱去养别人,用我给的东西慰藉别人,到头到头还要拿刀指着我的鼻子,我是有多贱才会爱这种人!啊?!何序,我是有多贱!” 何序手腕像是被人硬生生抓断了一样,剧痛让她瞬间白了脸色。到此刻才终于露出本来面的庄和西轻而易举劈落她手里的刀子,将她猛一甩砸在书桌上。 “哗啦——!” 东西撞了一地。 何序痛苦地闷哼一声,眼前景象都发了虚。她手被死死钳在身后,头皮疼得像是要从骨头上脱离。 庄和西抓着何序的头发,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暴突,透着恐怖的暴戾,像是要将何序撕碎,俯身开口,声音却只是极端的阴沉寒冷:“你不是只把自己当我的玩物,当我用来解决生理需求的工具吗?玩物、工具竟然妄想拿刀威胁我,何序,你也配。” 何序视线发白,玩物啊,工具啊,那些语言幻化的刀子抵着她刚从迷惘里捕捉到的一点发现,一刀一刀凌迟,然后丢弃。她从里到外、从头到脚没有一处不疼,连脚趾都紧紧蜷着,声音抖动破碎:“啊——” 好疼啊。 各种疼掺杂在一起,使得何序连叫都不知道该叫哪一声。 她的呼吸从痛苦到麻木,听见那些才刚刚被捕捉到的发现,现在已经开始一点一点崩裂。 “咔——咔——” 她慢慢缩起头,前额抵在桌上,放大那种声音。 “咔——咔——” 像心脏被一瓣一瓣撕开,像痛苦的躯壳在被一点一点剥掉。 快了快了。 快空了。 何序一动不动望着身体和桌面之间的某处虚无,感官渐渐退化消失。 “发现”彻底被泯灭,痛苦彻底被剥离之前,手机毫无征兆在何序口袋里响起来,她已经接近百分百空白的目光剧烈震动,忽然想起来:这是她给自己定的最晚的逃离时间,再晚,就赶不上回东港的车了。她会和2020年夏天一样,在2022年的夏天接到一个电话,有人告诉她姐姐死了,死的时候一个字都没有留下。 不能那样。 嘘嘘出生长大在东港,不能最后回不去东港。 她的家在那里,死也只能死在那里。 何序平静地看着被压在腹部的刀子,在身体的疼痛到达顶点那秒,短暂地握了握被松开的双手,抄起来,用尽全力往后捅。 “……” 痛苦在一瞬之间悄然消失了。 胡代、保镖都来了。她们打电话的打电话,看庄和西的看庄和西。 何序被保镖一掌劈在后颈,颈骨像是被绞断了一样,毫无还手之力地被钳住双臂压在血淋淋的书桌上。她眼前一阵阵发黑,涣散双眼模模糊糊看到庄和西走过来拨开挡在她脸上的头发,笑得灿烂无比,声音温柔至极。 “何序,我其实不想成为裴修远那种人,建一座牢笼困着一个人,可我一看到你就控制不住想这么做,我又怕对不起我妈,所以我一直在犹豫,一直在找一个合适的理由。” 庄和西勾着何序的下巴,将她的脸慢慢抬起来对着自己。 “你知道你这一刀捅死的是什么吗?” “是你和方偲的大房子,是你们种在阳台的花,是你给她做的饭,以及——” 庄和西占满血的手掌缓缓从何序侧脸抚过去,拨弄着她惨白发抖的嘴唇:“你的自由。” “以后你就是再恨我,再想她,也只能日日对着我,夜夜被我艹。” “这是你自找的。” 何序被提起来。 庄和西就那样伤着,跛着,把何序拖进卧室扔在床上,后颈的剧痛让她眼前一阵阵发黑。庄和西俯身在何序耳边,声音阴潮鬼魅,“何序,你不知道你原本可以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第50章 何序再醒来是在卧室里,门窗锁着,她右脚上多一根锁链,很长,足够她在卧室里的任何一个地方活动,可一旦触及门口,就是她无论如何都去不了的地方了。她用手扯,用牙咬,在柜子的棱角上磨,在卫生间的门框上磨,不要说是弄断它了,一番折腾下来连点磨损的痕迹都看不到。 她整日整夜被关在房间里, 听不到声, 打不开门, 除了负责给她送饭的胡代, 见不到任何一个人。 胡代不理她。 她没有手机。 一连七天了,她什么都不知道,连时间都开始变得模糊。越是这样,方偲的情况越像一把冰锥悬在头上,她在焦躁中恐惧,在恐惧中挣扎。 她快疯了。 可她怎么都走不出去…… 医院,被何序那一刀伤及肠管的庄和西靠在床头,折叠桌上同时放着电脑和手机,一边是繁杂沉重的工作,一边是胡代一天不差的汇报:“何小姐还是想走。” 第八天,胡代:“何小姐还是想走。” 第九天,胡代:“何小姐还是想走。” …… 第十二天,胡代:“何小姐问您什么时候回来?” 刚下飞机的庄和西握着手机:“今天。” 何序被弃之不理的处境就在第十二天结束了,从第十三天开始,变成庄和西每天白天不见踪影,晚上回来总是一身疲惫,身上还带着一股奇怪的味道。 何序没有精力分辨那是什么,只是不断问她到底什么时候放自己走。 她像是听不见一样,脱下和以往风格截然不同的职业套装之后,跛着左脚去卫生间洗漱。 洗漱结束了,把她按到床上、地上、窗前、墙边任何可以支撑的地方,反复践行那句“以后就是再恨我,再想她,也只能日日对着我,夜夜被我艹。” 她双手被钳无力反抗,她们之间除了单纯的生理契合,再找不到任何一丝温情。 日子过了一天又一天,何序的焦躁肉眼可见,她瘦了,眼睛、脸颊凹陷,脚踝因为挣不脱又无时无刻不再拼命挣脱,被锁链磨得血肉模糊。 庄和西一开始让胡代给她上药,后来找了一个很专业的护工。 护工只能短暂包扎,治愈不了持续的磋磨。 何序脚踝上的伤日渐严重。 那伤既是她的反抗,也是她为了让自己保持清醒,否则长时间的沉默空白会把她逼疯。 绝对不行。 她还要回东港,还要救姐姐,要见妈妈。 这个念头随着时间的推移,从坚定清晰到渐渐模糊,何序的坚持无意识被自己篡改、删减,只剩下要方偲活着。 于是第不知道多天,庄和西甫一出现在门口,何序就从蹲靠的窗下站起来往前跑,然后毫不意外地,被锁链绊倒在门口。 “砰!” 何序疼得眼前一阵阵发黑,她就那样毫无尊严地趴着,恳求庄和西:“庄和西……求你救救她……求你了……” 庄和西居高临下俯视着何序。她被何序那一刀捅得几乎丢了小半条命,出院之后不论怎么调理,脸都始终显得苍白无色。 用那张脸俯视,任谁都会觉得不寒而栗。 除了眼前只有一大片黑色的何序。 何序抓住庄和西的裤脚求她:“求你救救她……” 庄和西垂在身侧的手抬起来,捏住裤腿,慢动作似的将它从何序手里抽出来,一字一句:“她是我的谁?我为什么要救她?你是我的谁,以什么身份要求我救她?” 何序:“……” 一句话杀死所有。 焦躁、不安。 一天比一天恐惧。 胡代端着托盘进来,看到一动不动蜷缩在角落里的何序时步子顿了顿,走过来蹲下。 “何小姐,吃饭了。” 何序像是死了一样,被角落的阴影覆盖着,纹丝不动。 胡代看了眼何序脚踝上好了坏,坏好了,总在渗血的伤口,第一次违背庄和西的命令,和她说话:“小姐吃软不吃硬,试试跟她好好说话。” 蜷缩在地上的人依旧没反应。 胡代:“今晚她回来了,仔细闻一闻她身上的味道。” 何序:“……” 胡代言尽于此,再多说庄和西该不高兴了。 胡代站起来离开。 走到卧室中央,身后忽然传来一阵细微的悉索声。 何序一整天没有说话,这会儿突然开口,嗓子里透着一股吃力的沙哑:“她身上有什么味道?” 胡代:“闻一闻,您就知道了。” 又是这种模棱两可的话,何序第一次见胡代就不喜欢她这么说话,现在开始讨厌。 房间里毫不意外地再次陷入死寂。 胡代等了一会儿不见何序再有反应,提步离开房间。 何序就这么缩着一直到傍晚,阳光的温度开始往下降,空调变得更加舒适。她撑坐起来看了眼远处霞光弥漫的山,拿起筷子吃饭。吃完去卫生间洗了洗自己,之后就一直靠坐在地上等车响,等门开。 庄和西进来的时候,何序身体很细微的颤了一下,没有转头往过看。庄和西的脚步也没有停留,她和往常一样把衣服脱在地上,深一脚浅一脚地进了卫生间。 里面很快传来水声。 何序僵直的眼神动了动,托着锁链往床边走。 走到之后蹲下来,看了很久庄和西脱在地上的衣服,拿起其中一件闻。 香味、疲倦味,还有…… 何序猛地扭头看向卫生间方向——她衣服上有医院的味道。可她明明已经出院很多天了,不可能还有这么浓的药味和消毒剂味。 一瞬之间,何序脑子里闪过很多可能。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回想胡代白天的态度。她不是多嘴的人,能提醒她闻一闻庄和西的衣服,肯定是因为她衣服上的味道能给她想要的提示。 那她好像知道了。 知道了! 何序竭力按捺着情绪朝卫生间走。 走了两步脚下忽地顿住。 何序回头看一眼地上乱七八糟堆放着的衣服,走过来将它们一一叠好,最后从前一样,把内衣裹在里面。 她很清楚自己已经没有这个义务和责任了,但记得胡代的话“小姐吃软不吃硬”,那帮庄和西整理衣服就也是她讨好她的一部分。 不知道有没有用。 她现在面对庄和西没有一点办法和方向,只能把自己看到的,想到的,全部做一遍,乞求这里面有什么能让庄和西松口。 做好这些,何序再次起身,一步步走到卫生间门口坐着,等庄和西洗澡。 她洗得很慢。 何序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听真切了,有几次突然回神,她好像听见里面有人声。那种断续、压抑的人声,2021的夏天,她经常能在深更半夜的时候听见这道声音,准时从一点开始,一直持续到发声的那个人精力耗尽。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212 首页 上一页 100 101 102 103 104 105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