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要你回来我身边。 出尔反尔,可笑至极。 这话她听了会再点一把火彻底把自己烧死,还是悄无声息地,又一次把她忘得干干净净,用一个没有灵魂的空壳对她俯首帖耳? 哪一样她都怕了。 怕极了。 她就是燃在黑暗里的火,空气流过她,是火苗涌向她。 裴挽棠躲避似的,身体下意识向后缩,试图拉开距离。 下一秒,因为听到她手机在响的何序也开始后退,后退到门口转身。 代表离开的门锁拧转的声刺耳到诡异。 裴挽棠手、腿,甚至整身体都不由自主地剧烈颤抖,一阵让她忍不住想要尖叫的撕裂感在残端爆发,和那年车祸一样,她清晰无比地感觉肢体在一转之间被彻底压碎,疼,恐惧,恐惧,疼…… “何序——” 哭一样痛苦的声音陡然在耳边响起来,何序身体一晃,被人从后面紧紧抱住。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她来不及反应,就感到整个脊背都贴在了她怀里,肩膀被她的手掌和下巴紧紧压着,不留一丝缝隙。 裴挽棠却觉得还是不够,痉挛一样剧烈跳动的手臂不断收紧,疼和恐惧在持续疯长,电击一样尖锐的疼痛在撕裂感稳定之后陡然袭来时,她终于站立不稳,本能地伸出右手撑在门上。 “砰!” 沉闷的巨响就发生在何序眼前,她一抬眼,看到裴挽棠指关节因为极度紧绷而高高凸起,指肚在门板压得扁平泛白,一道清晰的青筋从腕部突兀地暴起,如同蜿蜒的青色藤蔓,一路向上蔓延,消失在凌乱的衣袖里。 撞击声也随之消失在何序耳边,她被死死箍着,站在两人重叠的阴影里。 阴影没有上风、劣势。 裴挽棠总是高昂的头颅此刻喘息着,低垂在何序脸侧。 ……她又失控了,从靠近她到拥住她,一晚之间接二连三。 残存的理智不断告诫她适可而止,分别后接连不断的刺痛在这个拥抱里疯狂发酵。 她的脸和何序的脸若有似无地挨触着,在喘息带动的起伏里,被动摩擦她温热的皮肤。 被动让动机变得合理。 一切就和强迫无关。 裴挽棠就敢暂且放纵在这场突如其来的失控里,撑住自己,抱紧何序,任由扭曲的疼痛打碎自尊的脊梁。她的头彻彻底底垂落在何序肩上,嘴唇轻颤:“嘘嘘……我腿疼……” 我肋骨疼。 何序心说。 即使把她肋骨弄到生疼的那条手臂现在发着抖撑在门板上,她也觉得肋骨好疼,快断了一样。 她现在只有力气救自己,管不了别人。 于是,无人察觉的乞求无人在意。 裴挽棠只好自己去找。 沿着嗅闻到的熟悉气息,在何序下颌找,耳后找,颈边找,肩头找…… 女性灼热的气息落在后肩那秒,何序像被无形的电流击中,神经轻颤。 身后紧绷发抖的身体则在那一秒忽然定住,像是得到了巨大安抚。 何序一愣,从前不理解的东西有了那些“爱过”的细枝末节做辅助条件,慢慢在脑子里萌生准确答案。 第一次是在知春庭的沙发上,某一颗牙齿咬破她的肩膀后,某一条手臂握住了她的身体; 后来是在她们第一次发生关系后的早晨; 再后来是她拍马戏被吓到,她亲自上场弄得残端破损,引发高烧; 接着事情败露,她生气; 往后是长达三年的反复,咬破她,治愈她,治愈她,再咬破她,还会在每天晚上一点,突然从后面抱住她; 佟却在她腿疼发烧的时候,总是要在她的房间留下她; 胡代呢?暗地里又为她能留在她身边做过什么? …… 原来她们都知道她存在的价值啊。 这个价值是她的全部,还是占比一定? 如果有占比,占了多少? 占比之外,她是什么? 何序闭上眼睛,凉意从胸腔炸开,向四肢蔓延。 而后肩的灼热,早已经堆积如潮,随时准备喷发。 何序张了张嘴,听见自己问:“你要咬我吗?” 咬就咬吧,就当是对误会她的补偿,先把今天两清。 至于从前…… 算了,算了,走都走了。 何序抬抬冻到僵硬的手,拉下T恤衣领。 一刹那的视觉冲击和延迟传来的语言轰炸让裴挽棠在混沌中如遭雷殛,她刚刚覆在何序后肩上的嘴唇剧烈震颤,那里牙印叠着牙印,这辈子都不可能消失的伤疤透过皮肤在她脑海里重塑画面,她在震耳欲聋的死寂中定格,脸上半寸血色也无。 “咬吧,”何序说,“咬完我回去了。” 风平浪静,是惊涛骇浪将裴挽棠淹没。 裴挽棠踉跄一步,压在门上的手快支撑不住那身残破的重量。她就这样静着,嘴唇离开何序,头低下去,额头几乎要抵住她后肩的牙印。 “何序……” “嗯?” 真冷静啊。 冷静得她沉在海底,浑身发冷。 裴挽棠掌根撑了一下门板,紧贴的身体离开何序,胸膛失去温度瞬间凉透。她闭了一会儿眼睛,然后再睁开,唯一还有热量的嘴唇轻颤着,碰在何序后肩:“不会再咬你了。” 以后都不会。 疼死也是死在门里。 裴挽棠松开抱住何序的手臂,拉起她的睡衣,拉开门,后退到她能顺利离开的地方站着,看她又一次头也不回地从她的世界里离开。 该怎么形容那种感觉。 裴挽棠推上门,额头抵着冷冰冰的门板,觉得神经和骨头在被人从身体里一根根抽离。 何序也推上门,后肩抵着冷冰冰的门板,觉得消退不了的牙印在慢慢热到发烫,她朝肩膀看了一会儿,抬手拨开衣领,触摸那里的皮肤。 ——湿的。 裴挽棠用嘴唇碰她的时候,有眼泪落在那里。 她没有察觉。 何序也没有提醒,她把扣子扣好,钻进被子里,用逐渐恢复的体温一点一点烘干那里的眼泪。 一墙之隔,裴挽棠在死寂的夜里困顿而哽咽,一方面是痛苦,一方面是触碰过何序的手指在触碰自己,像是绕了地球一圈,她和毅然决然决定离开的那个早晨一样,又一次朝她伸出裸露的手臂,抱住她的脖子,拥住她的身体,在黑暗里亲吻她,抚摸她,生涩又赤诚地进RU她,索要她。 “嘘嘘……嘘嘘……”声音里像是淌着鲜血,滞涩而枯槁。 这一次有来有往,有互动反馈的酣畅淋雨不是以大火结尾,而是陶安密集的秋雨,一点一点浇透裴挽棠绯红无力的身体。 “噼啪噼啪——” 窗帘被风雨掀起来的时候,何序浑身一阵激灵,四肢冰凉地从梦里清醒。 竟然已经八点了,手机上有两条Rue发来的信息。 【起床了直接过来吃早饭,Sin已经买好了。 】 【自己开门,我们练会儿歌。 】 何序急忙起床洗漱,二十来分钟后出门,准备去找Rue和Sin。 隔壁也恰好有人出来。 两人出于本能,同时抬头看向对方。 两人的目光对上了。 昨晚光线太暗,何序其实没看清裴挽棠的脸,今天时间刚好,她把一切都看得清楚——因为失眠、忙碌,她的脸色变得很差,口红提了她的气色,她的眼睛还暗着,倨傲又虚弱地站在那里,像寰泰生杀予夺、高高在上的裴总,又像是另一个携了千般不甘万般委屈的,截然不同的人。 何序无意识握了一下门把,在目光被那两道陌生的视线缠住之前快速收回来,朝对面Rue和Sin门口走。 她有她们房间的门卡,贴上去“滴”的一下,门自动弹开一条缝隙。 透过缝隙,何序看到Rue曲腿倚着桌子, Sin双手撑在她身侧,两人正在接吻。 很激烈热辣的画面。 Rue手上夸张的配饰戒指都没摘,就草草擦了去找Sin。 “嗯——” Sin没忍住哼了一声。 何序一愣,血气迅速往耳背上涌。她急忙避开视线,在帮两人守门和马上离开之间犹豫不决,短暂思考,她选择放轻动作帮她们把门拉严实后离开。 手刚触到门把,里面忽然传来Rue夹带着喘息的声音:“提前解约也会触发违约条款,到时违约金一付,演唱会一停,我们又会变成穷光蛋。你怪不怪我?” Sin低头吻着Rue的肩膀,声音不稳:“我点头的,怪你什么?” Rue:“上次我发现公司有坑,问都不问你的意见就要解约;这次没有任何限制,甚至公司往后五年的资源全部都在向我们倾斜,我还是只通知了你一声,就要你去和林竞谈解约。” “有什么问题?” “我老是拿你的前程给我的个人情绪陪葬。” “有什么问题?” “没有问题?” Sin撑在桌上的双手猛然扣紧,脸深埋在Rue肩上,浑身发抖。 Rue缓慢的动着手腕,是安抚,也是新的开始。 长久的堆砌过后, Sin粗喘着抬头:“你就是一个字不说,我也知道你那么做的原因,那为什么要怪?你那么做的原因我无条件支持,有什么理由怪? Rue ,我爱你是除了你这个人,还有一切和你有关的事。” 真好啊。 真健康。 何序羡慕地想。 越想心跳越沉。 原来解约是Rue姐主动提的,真和裴挽棠没什么关系。 可是误会的解除并没有让她如释重负,反而是和瓦镇的道歉,和钱包里的照片一样,让她更加深刻地体会到了她们之间的鸿沟到底有多深多宽,天堑一样,她们连旧的都无法逾越,就又在不经意之间裂出新的,没有信任,没有了解,没有爱她就是爱她的全部坚定,也没有不忍心让她难过的犹豫。何序低着头,突然难过地想:和西姐,我们之间有过什么吗? ……有过吗? 心跳跌入谷底之前,何序的视线先于它陷入黑暗——一只干燥温暖的手掌毫无征兆捂住她的眼睛,她听到“咔”的一声,应该是锁门的声音,她被半抱着往后退,然后是身体抵到墙壁发出的撞击声。 轻得微不可察。 但那一秒,捂在她眼睛上的手忽然加重了一点力道,同时有湿热的吐字气息打在她耳边。 “我说了,我没有。” 低得…… 和身后那个人身上透露过的委屈很相称的声音。 ------- 作者有话说:今天加班,加了一整天的班!五千字已经是抠抠搜搜抠出来的,勉强看吧,看吧[爆哭][爆哭][爆哭][爆哭] 感谢大家的地雷、营养液;感谢大家章评、段评。 感恩有你。 感谢,鞠躬。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212 首页 上一页 150 151 152 153 154 155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