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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序正拿着自带的小锅给庄和西熬姜汤。她今天有场水下的戏,难度很大,何序怕她着在水里泡久了凉,现在所有的注意力都在锅里,丝毫没感受到禹旋的诚意。她歪头看着火,随口说:“我是和西姐的替身。” 禹旋:“我现在还是星曜的艺人,同一个公司,同一个剧组,我借你用一下不行啊。” 何序:“行,但要等我忙完。” 禹旋:“。”确定能忙完? 禹旋直勾勾盯着何序,回忆了一番她每天从早忙到晚的复杂流程,默默放弃了借用她的打算。 她现在一颗十分的心,恨不得用十二分在庄和西身上。 还等她忙完,啧,她忙完戏也就拍完了。 禹旋瘫着脸叹气。 人和人的命怎么差这么多的。 她将来也是要成为一线艺人的好吧,怎么就没何序这么个机灵能干的小跟班。 禹旋郁闷地裹紧羽绒服,用肩膀怼怼何序,问出了那个在庄和西生日会后台就想问的问题:“每天自己冻着累着,吃不好穿不好,一心扑在自家姐姐身上,何序,你图什么?” 何序搅姜汤的动作一顿,眼神闪烁。 图生日会后,她每周都能吃到蛋糕,还喝起了奶茶; 图以前总是空荡荡的衣柜,现在挂满了轻薄保暖的好衣服——全是庄和西给她的,给的时候标签都没拆。虽然她每次都要特别强调一声是品牌方送的,不花钱,给她是嫌堆着占地方,但她还是很感恩; 图睡的房间有暖气; 图吃的饭菜不隔夜; 图要钱的时候,卡里余额够扣; …… 她图很多。 总结起来就是禹旋微信里说的:她的好日子来了。 那她怎么能不更加用心地对待那个给自己好日子过的人,把她照顾好? 她很懂知恩图报的。 不对。 她很懂等价交换。 不过这话肯定不能给禹旋说。 她说不定会为了保护庄和西,再次和自己绝交。 何序想了想,含混道:“不图什么。” 禹旋一听,心说果然啊,这就是找粉丝当替身的好处,认真卖力,还全心全意。 禹旋咬一口桌上的橘子,酸得龇牙咧嘴:“不是,这东西你也敢给你和西姐?” 何序:“那是我自己吃的,给和西姐的在这里。” 何序宝贝似得拍拍包,说:“甜的都在这里。” 禹旋:“不儿……你真就那么喜欢你和西姐?” 这么一丁点私心竟然都不藏。 太可怕了这女的。 这女的笑眯眯地点点头说:“嗯,喜欢呢,喜欢。” 话落,房车车门被推开。 何序抬头,看到因为一条过而提前结束拍摄的庄和西站在外面。她从头到脚湿透了,头发凌乱地贴在脸上,嘴唇冻得发青。 何序心里一惊,眼睛里只有庄和西冷得发抖的画面,丝毫没发现她站在外面的时候,有很专注地看过自己。她几乎是一把推开了挡路的禹旋,跑去接她。 泡冷水加打戏,换个正常人都会体力不支,何况庄和西。 何序没等她说话,直接两手从腋窝穿过,把她抱了上来,然后空调开最大,小太阳开最大,给她拿毛巾、拿浴巾、拿干衣服……所有动作一气呵成,把禹旋都惊呆了。 “你……” “我们下去吧。” 禹旋扭头:“为什么要下去?” 何序眼尾扫过湿透之后,突兀有致的庄和西,低声说:“和西姐要换衣服。” 禹旋:“换就换呗,大家都是女的,怕什么。” 禹旋说着屁股一侧,要往沙发上坐。 何序不管三七二十一,抓住她的手腕就把她往下扯。 “唉唉唉,手!断了!” “坚持一下。” “坚持不了一下!” “那就坚持两下。” …… 禹旋气的脚一挨地就逮着何序打。 何序干站着不还手,反正不疼。 车上,庄和西不咸不淡靠在窗边看着,在何序以圆出名的后脑勺被禹旋薅住之前,曲指敲了敲车窗玻璃。 禹旋抬头,只和庄和西对视了短短两秒,撒丫子狂跑。 何序耳边消停了,身体往后一靠倚着车身,把被禹旋扯乱的围巾往正了摆。 十分钟后,何序走到车门边敲敲,小声说:“和西姐,锅里有姜汤,你最好喝一大碗,还有橘子——” 庄和西本身对橘子没什么偏好,她是对拍摄场用的可控燃料比较敏感,好几拍摄都因为那个气味太浓,出现过反胃的情况。 何序知道之后,专门凑过去闻了很久,成功把自己也闻到想吐,最后发现这种感觉和晕车很像。她当天下午就给庄和西准备了橘子,吃起来很管用。 何序说:“我已经剥好了,在……” 车门在眼前缓缓打开。 何序说到半截的话卡住,探头看向里面——庄和西的衣服已经换好了,嘴唇颜色也有所恢复,这会儿正坐在她刚才熬姜汤的位置上,转头过来说:“我不知道碗在哪儿。” 何序麻溜跑上来拿碗,舀姜汤,弯腰放在庄和西跟前说:“有点烫,但是烫着喝效果好。” 庄和西没说话,车里空调声音明显,穿插着指甲磕碰瓷碗的轻响。 “叮——叮——” 第三声结束的时候,车里忽地传来一声笑。 很轻、很短、很不明显。 何序抬眼看向庄和西,发现她脸上的表情和往常无二,一秒前刚刚拿起她顺手放在碗里的勺子喝姜汤。 刚才是她幻听了? 何序不确定地想。 拍摄晚上九点才结束,还好酒店离得近,只十五分钟就到了。何序在这里还是和庄和西住隔壁,还是有阳台的房间,还是13楼,但不需要再冒险跨过13楼的夜风跳去庄和西那边。她们这次住的是家庭套房,从外面看有两间,其实里面通过阳台连通是一整套,兼具了私密性和便捷性。 “和西姐,你晚上好好休息,明天第一场戏在下午,不着急起床。”何序把庄和西的东西放好之后,走到玄关说:“我回去了。” 庄和西的声音和水声一起传来:“今天没有晚饭?” 何序一愣,慢半拍想起来放晚饭那会儿,庄和西还在车上休息。 那场水下的戏对她消耗很大。 后来醒了,何序问她饿不饿,她说不饿,何序就把这事儿忽略了,一心只关注她会不会因为泡了冷水生病。 现在她突然问起,何序马上说:“有,我现在就去做。” 这里的后厨也是昝凡提前联系过的,何序随时可以用。她照旧在饭菜里放了适量的安神药,端上来在庄和西房间里待一阵,等她吃好了端下去洗。之后回自己房间洗澡收拾,蹲在阳台靠近庄和西房间的那一侧墙根,边看手机视频边等她睡着。 视频已经从残肢护理变成了基础急救,她现在俨然一个急救组的编外人员,对各种急救知识了如指掌。 时间一小时一小时地过,转眼大雪下过了十一月,来到十二月。 何序趴在窗边看了会儿白茫茫的城市,穿过连通两间房的大阳台,进来庄和西房间。 她和九月一样,每晚都在沙发上睡着;不同的是,她睡得越来越安稳,连有一个人每晚在她睡着之后轻手轻脚过来,把她抱回床上都始终没有察觉。 如果不是她一时不慎,落下了东西在她房间……
第23章 如果不是她一时不慎, 落下了东西在她房间…… 翌日,庄和西七点就醒了,她赤脚走过去开了一点窗, 打算运动一会儿。 视线流转经过窗帘,庄和西顿了顿,看到随风浮动的窗帘每次落下时,末端都会扫过一片不属于这个季节的玉兰芽鳞,毛茸茸反着光,像猫的耳朵。 庄和西确信自己没有捡过这种东西,这家酒店的星级标准也不绝不会允许清洁人员出现这种低级错误。 那东西会是谁的? 答案似乎昭然若揭。 庄和西不方便弯腰,俯视地上泛着微光的小东西片刻,她提起裤脚,用干净圆润的脚趾蹭了蹭它。 何序觉得耳朵痒,抬手搓了搓,笑着和借她锅铲的大厨说:“谢谢您,您快忙吧,我上去了。” 大厨偏头指指何序右耳:“真没事吗?都红透了。” 何序:“没事,等会儿回去喷点花露水就好了。”她耳朵不知道什么时候被越冬蚊虫咬了一个大包,看着可怕就算了,还奇痒无比,一早上又是蹭又是挠,耳朵现在烫得都快烧起来了。 何序硬忍着,端了饭菜快步往出走。 现在是上午十点。 上到楼上,何序仍旧没直接去找庄和西,而是和之前数次一样,躲在自己房间听庄和西那边的动静。 好像起了? 何序不太确定,试探着给庄和西发了条信息:【和西姐,你起了吗? 】 隔壁响起提示音。 离得好像有点近? 何序来不及确认,已经收到庄和西的回复:【起了。 】 何序:【那我现在把饭端过去? 】 又是一声很近的提示音,但何序倾身往过看的时候,只见空空如也的阳台。 她就没多想,在收到庄和西的肯定答复之后,端起饭菜往她那边走。 走的外面的门。 何序担心庄和西万一在换衣服之类的,走里面直接过去会因为没有缓冲过程,冒犯到她。 “叩叩。” 敲门声想起来的时候,在何序看来空空如也的阳台死角,庄和西眼尾朝门口方向偏了一瞬,又收回来,保持着侧身倚靠的姿势又看了四五秒的玉兰芽鳞,才直起身体去开门。 何序很熟练地走进来,帮庄和西摆放碗筷、水杯,汇报今天的行程安排。 “和西姐,你看下有没有什么需要调整的?”何序说。 庄和西:“没有。” 何序:“那你吃饭,我把上个月的发票整理一下,寄给查莺姐。” “不急,”庄和西偏头指指外面,说,“先去把阳台的花浇了。” 何序不假思索,立刻跑去卫生间接了水,出来浇花。 奇怪,她那边的花都整整齐齐摆在靠墙的花架上,怎么和西姐这里的随意扔在地上。 哦,只有两盆在地上。 可能太多了,放不下吧。 她的房间听起来和和西姐同规格,其实里面的陈设差了一大截,比不得,那花的数量多一点少一点也就无可厚非。 何序心无旁骛地浇完花架,蹲在门边浇多余的这两盆,其中一盆是开得正好的懒人长春花,粉色花瓣在白窗帘下时隐时现,蛮好看,但不好浇。何序伸手把碍事的窗帘拨开到肩膀后面,用身体挡着,这样好施展。 视线转回来看到什么,何序倒水的动作顿在半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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