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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和西应了声,推着门说:“留步吧。”这里是旧小区,楼道里的温度很低,佟却身上只穿着轻薄的居家服,出来会冷。 除夕的路很难走,全城大堵车。 庄和西绕路拿了昨天在电话里要的东西,再走走停停到家已经是一个半小时之后,她在车里坐了一会儿,撑着伞从车库侧门出来。 小区里的雨声很热闹,但没有人。 家家户户灯火通明,但没有声。 庄和西站在路边看了眼楼栋里唯一一扇漆黑的窗户,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查莺以前帮她装过智能家居的APP ,她重新登陆,把家里的灯一盏一盏全都打开之后,收起手机继续往前走。 以往她怕被人认出来,不能走的大路,今天人都在家过年,她就无所顾忌了,把小区里的大路都走了一遍,最后在岔路站了一会儿,转向以往常去的小路。 也没什么原因,就剩这条路还没走而已,而她想再消磨消磨时间,最好消磨到今年结束。 庄和西走得极慢,伞顶急促沉闷的雨声比刚回来那会儿还大,密密麻麻拍下来,撑伞都变得费力。 所以庄和西撑得不高,只给留出三四米的可见视线,拖沓着步子往前走。 过近的可见距离让她变得不那么警惕,以至于都快走到跟前了,才发现路边坐着个人——脚边立着一只眼熟的行李箱,没有伞,没有声,整个人和丢了魂一样坐在路边,衣服头发统统湿透,趴在膝盖上一动不动。 庄和西迟缓的步子停住,快速抬起伞,去看那个人裸露的后脖子。 果然有一根黑色的吊坠绳挂着。 庄和西抓着伞柄的手收紧,眉目低沉,胸腔里迅速涌起一股无名火:“何序!” 零度以下的天,这么大的雨,坐这里是不要命了? ? 趴着的人先是没听见似的纹丝不动。 几秒后身体大幅度抖了一下,抬头看过来——嘴唇惨白,脸色发青,眼睛红得明显是哭过;拍戏那会儿每天深更半夜往她房间跳都没见青没见破的额头,现在划了很深一道口子。 ------- 作者有话说:大家,小孩儿节快乐~[熊猫头][熊猫头][熊猫头]
第27章 庄和西:“!” 就五天! ……就五天。 庄和西胸腔里的无名火倏然熄灭,变成密密麻麻的酸疼。她攥着伞柄没松,伞上落下去的雨水连成线,不断砸在何序的行李箱上。 停止思考半晌, 庄和西走过去, 轻轻触碰何序额头:“和野猫掐架了?” 何序不记得自己在雨里坐了多久,她本来是要回之前那个住处的。 那里按年交房租,她最后一次交是去年六月初。当时还不确定能不能当上庄和西的替身,只能先把房租续着,不然找不到那么便宜的地方。按一年算,房子到今年六月才会到期,她就想着先去那里待几天。 结果下车之后可能在走神吧,随便上了一趟地铁就通到这里。 但是查莺说她临时搬回来照顾和西姐了,她总不能上去和查莺姐抢房间。 她也没力气再坐一次地铁, 去那个没有暖气, 没有声音的出租屋。 最后就拖着行李箱跑来找猫说话了。 它也不来。 她想着今天除夕,大家要吃大餐,所以除了烤肠,还给它买了很贵很贵的罐头,它都不来。 她在雨里坐了很长时间, 坐得浑身发冷,头疼欲裂, 它一直没来。 眼皮好沉啊。 何序勉强撑着,仰头看向庄和西:“没掐架,它没来,我一直等,它没来。” 很不符合说话习惯的车轱辘小短句。 是个人就能看出来她现在里里外外都不正常。 庄和西胸腔里的酸疼膨胀发酵,汹涌难挡:“它和你这种落水小狗不一样, 应该早就吃饱喝足了,现在正在禹旋被窝打呼睡觉。” 哦—— 它过上好日子了呀。 恭喜它。 她么…… 何序手指僵硬,做动作和机器人一样一卡一卡的,扯出脖子里的吊坠说:“不是小狗,我属兔。” “知道。”伞罩过来,挡住雨也挡住光,“不是回老家过年了,怎么在这儿?” 何序被带着香气和热度的影子笼罩,冷热交替,难受至极的身体晃了晃,脑袋磕在庄和西的腿上:“吵架了。” 很虚弱的声音。 在何序身上从来没有出现过。 庄和西听着,所有情绪都变成四周冒着寒气的雨,停止流动后立刻在低温中结霜冰冻,一下下扎在她心尖上,令她不适,她一开口,声音冷得像冰块:“和父母?” 何序肩膀缩了一下,没吭声。 庄和西后知后觉自己态度不好,攥在身侧的左手松开一些,轻拨何序沾在额头上的发丝:“何序,你几岁?” 何序脑子转得很慢,视线模模糊糊睁不开眼睛,想了半天才说:“和你一样,二十多。” 庄和西:“我看你像开始那个'二',大过年的,吵个架就离家出走?” 何序摇头又点头,人已经没什么意识:“……不是离家出走,是她赶我走。” 庄和西呼吸停顿,看向何序的脸。 这么严重的话从她嘴里说出来,没什么难过,也没有抱怨,和续命式的吃饭一样,说好听了叫随遇而安,说难听了…… 是听天由命。 庄和西蹙眉。 这不像何序,她明明是早上四点跟她一起起床,一直忙到晚上十一点,都还能有精力和禹旋剪头石头布,赢一次跨一步,费劲巴拉往停车场挪的人。她积极得有时让人不能理解。 庄和西脸色阴沉地看了何序两秒,手往下移,贴住何序脖子。 难怪。 烧糊涂了。 她不舒服的时候都爱找茬,经常自暴自弃,更何况这种脸都没长开毛头小孩。 小孩受委屈了知道回家,就错得还不算离谱。 庄和西暂停的呼吸不知不觉恢复正常,捏了一下何序脖子:“还能不能自己走?” 何序摇了摇头。 庄和西低头看自己的腿,有些超出能力范围的决定下出来之前,靠在她腿上的人忽然扒拉着行李箱站起来,说:“能。” 说着就东倒西歪地拖着行李箱往前走,踩到道沿一个踉跄,庄和西条件反射伸手抓住她的胳膊,把她扯回来:“看着点路!” 何序听着训斥声,恍惚以为现在还是六月,她和庄和西还水火不容。她心里顿时一紧,强打起精神说:“和西姐,对不起。” 庄和西:“…………” 不久之前还觉得热闹的雨声,现在让人心烦。 庄和西黑着脸松开和气球人一样以各种形态随意摇晃的人,手顺着她的小臂移下来,牵住她说:“没骂你。” 声音很低,掌心里的温度暖得何序失神。 何序木讷地低头看着那个牵着自己,拉着自己往前走的手。 它好长,好暖和,好有力气。 一路上收雨伞、推门、按电梯…… 一路上一直牵着她。 “何序。”庄和西把何序的拖鞋扔在她面前,人站在她身后,右脚踩住她右鞋跟说:“脱鞋。” 何序全部意识都在被牵着的手上,腾不开,闻言脚下悉悉索索动起来,乖巧又老实。 “袜子。” 又是一阵听话的小动作。 “这只。”右脚踩住左边鞋子。 一令一动,何序换好拖鞋的时候,地上已经聚了一小滩水。 庄和西低头看一眼,水还在“哒哒哒”地往下滴,让人窝火。 庄和西脸色难看地把何序浸满雨水的羽绒服拉开,往下扯。衣服脱离身体掉在身上的瞬间,何序浑身发抖,颈部裸露的皮肤上掀起一片明显的鸡皮疙瘩。 她烧得越来越严重了。 庄和西顾不得想太多,两手握着何序胳膊,搬东西似的把她搬到玄关柜前,命令:“扶着。” 何序一个激灵,东摇西晃地伸出双手,扒住玄关柜。 庄和西抓住她毛衣的下摆直接脱掉。 又是一阵强烈的颤栗。 庄和西下垂的视线不经意扫过何序后肩,想继续脱她内衣的动作倏然顿住。 这个牙印…… 她当时咬得多狠,才会留下这么清晰的牙印。 她野蛮、神经、不问青红皂白的针对、不分对象的替罪羊心理…… 何序自始至终,只字未提。 “知不知道什么是记仇?” 头被人从后面用力推了一下,莫名其妙,何序扭头回来,肿成大卧蚕的双眼皮掀开,盯着推自己的人。 庄和西手微紧,把她头转回去,放软了语气:“衣服都湿透了,穿着不难受?” 庄和西手指轻勾挑开搭扣,从外到里,从上到下把何序脱干净,回身打开全屋空调。 地暖和热风叠加,何序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庄和西已经再次牵住她的手,拉着她快步往房间走。 热水器又关了。 又关了! 去关外的时候关,去川江的时候关。 这东西就是一秒不停烧一年,能费几个钱? 大明星庄和西,从未出过任何一个表情包的气质女星庄和西此刻满脸黑线,无语至极。她火大地打开热水器,拖着何序往自己房间走。 奢华的双人浴缸放满水需要至少十分钟时间,庄和西把半辈子的耐心都用了,才听到水往溢的哗哗声。她迅速将何序从空调出风口下牵出来,丢进浴缸,转身往出走——她身上的衣服现在也半湿不干,穿着很不舒服。 脚下的方向刚转正,就看到浴缸里的人往下一滑,下巴没入水里。 这一幕似曾相识。 庄和西想到七八年前自己喝醉酒,差点淹死在浴缸里那次。她行动快于意识,条件反射俯身过去捞人。 水声、闷哼、手掌猛地撑住浴缸产生的碰撞声。 一阵忙乱过后,庄和西一条腿跨入浴缸,跪在何序双腿之间,左手在她身后的墙上撑着,右手捞着她的身体。被捞的人云里雾里,不知道自己靠在哪里,只觉得很暖和很软,有点想睡觉,她就把脑袋在那上面拱了拱,脸埋上去。 庄和西低头。 “……” 呼吸的热气透过被拱湿的打底衫喷在庄和西皮肤上,膝盖若有似无抵着不合适的位置,腰上女孩子的手越抱越紧,湿滑的墙壁摩擦力持续降低。 “哗——!” 庄和西没撑住,身体猛地跌下来,压在何序身上。整个过程太快,她丝毫来不及调整,只够在最后关头护住何序的头不磕到浴缸。 但这一动作,等于把何序更紧地扣入胸前。 敏感成熟的身体被激活,酥麻痒意如同电流迅速传遍全身,庄和西腰软下去,微张的口腔里闪过一声不明显的喘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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