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还好没出什么问题,但:“刚才在想什么?为什么坐着不动?” 正常的何序从来不会这样。 即使前一晚通宵,她第二天也能井井有条,把一切细节都关注到。 她今天很不正常。 庄和西目光如炬,紧锁着何序。 何序很快想到理由:“今天太热了,晒得有点头晕。” 鹭洲的夏天从三月开始,一直持续到十月,期间一天比一天热,被晒伤晒晕是常有的事。 何况何序这种化学防晒、物理防晒全都不做的。 庄和西的眼神迅速软化下来,抬手摸着何序被晒红的脸颊:“以后别来片场了,这里不适合你。” 庄和西话音落下的同时,一滴汗从何序后颈猝然滚下,刺激得她浑身抖索,目光发愣,之前那个“先边缘化,再辞退”的失业理论趁机在她脑子里迅速浮现。 她张了张口,没发出声音。 庄和西没发现何序的异常,兀自摩挲着她的脸,声里带笑:“每天老老实实在车上待着吹空调,有需要我会让人过去叫你。” “和川江那次一样。”庄和西的声音忽然低下来,轻得有些温柔。 何序被那声音轻触心脏,恍然回神似的缩起手指,发现自己在面对可能被辞退这件事上,竟然不像以前那么急躁了,而是有个截然相反的念头迅速从脑子里冒出来。她沉溺于庄和西的温柔,停止思考,鬼使神差向她开口:“既然不适合我,那是不是……” 何序开口的同时,有人过来叫庄和西准备下一条——她刚才是强行中断拍摄跑过来的,那边上上下下几百号人全在等她。 庄和西知道轻重,立刻应了一声,压低声音说:“现在就去车上,今天我不叫你,不许出现在这里一秒。” “去。”庄和西动作轻柔地拍拍何序脑袋,快步转身去做准备。 何序望了几秒庄和西的背影,拿起背包朝外走,嘴里的声音轻轻的,只有自己能听到。 “既然不适合我,那是不是重新招个替身好点?” 这句话伴随着无数不确定的东西在何序心底萌芽、生长,很快绿荫蔽日,她只剩下表面无异。 她们依旧频繁地拥抱接吻、发生关系,以明星、替身的外在关系做着热恋情侣才会做的内在交流。 她依旧会在夜里失眠,在半夜惊醒,哭得越来越凶。 昝凡是在五月下旬忽然找来片场的,来的时候怒气冲冲,吓了正在被庄和西捏着手指玩的何序一跳。 何序条件反射把手抽出来,起身打招呼:“凡姐。” 昝凡视线从何序手上扫过,语气不明地笑了一声。 庄和西被这声笑激怒。 “啪。” 庄和西合上剧本对何序说:“去车上。” 声音很轻很柔。 何序一走,庄和西立刻冷脸。 昝凡现在顾不上观察她的表情,劈头就是质问:“游轮上,你和关黛动手了??”
第41章 庄和西冷眼嗤笑:“我还以为她会把这件事会烂在肚子里。”毕竟不光彩的人不是她。 昝凡:“她是想烂, 架不住酒这东西会上头。” 庄和西:“你们上床了?”否则怎么会听到她在酒后吐的东西? 那可是关黛,圈里出了名的宁愿喝死,也不愿半死不活管不住嘴, 惹自己一身的腥。 昝凡被拆穿,脸上一僵,神色难看地把话题扯回来:“你和关黛到底怎么回事?” 庄和西言简意赅复述一遍,随手将剧本扔在何序坐过的椅子上——昝凡在高位待得久了,低不下头,不喜欢站在一个坐着的人面前说话,所以她看到了何序的椅子。 那是何序坐过的椅子。 庄和西既然在,就不会让第二个人再坐上去。 昝凡脸色越发难看:“和西, 想拿奖, 你绕不开关黛。” 庄和西:“就目前的情况来说, 我也绕不过你, 绕不过星曜。” “……你什么意思?” “意思,我的事, 我想自己做主。” 比如演什么剧,拍什么广告,接什么活动,以及决定某一个人的去留。 昝凡立刻就听懂了:“你想自立门户。” 庄和西:“我和你的合同只签到三十岁,再有四个月就到期了, 我想我有权决定续约或者不续约。” “你是我带进来的,一手带到现在。想当初你连走位是什么都不懂,现在却要自立门户和老东家对着干,和西,你就不怕背后被人戳脊梁骨?” “只是不续约而已,他们戳我哪截脊梁骨?” “当红时期出走, 在任何人看来都是背叛老东家。” “也可能只是为了寻求更好的发展。” 她和昝凡签合同一先就明确表过态,不论日后她发展如何,工作重心都要在演戏上。 最开始几年昝凡也的确遵守合同规则,让她一年之内有至少三分之二的时间投入在演戏上,但不知道从什么开始,她大量的时间被用在综艺、商务活动,甚至是花两三个月去什么演技真人秀当导师,只为给星曜培养新人。 她不蠢,知道昝凡在做什么,无非要把前期投入在她身上的,后期千倍万倍的收回来。 所以她配合。 因为的确,她是昝凡带入门的,庄煊演技的特点是昝凡陪她一点一点总结的,她记得这份情。 再加上以前那个庄和西连自己都不爱,又怎么会去替她计划将来? 那一辈子留在星曜,当星曜的摇钱树就是所有人都不会怀疑的。 现在不同。 一,她比之前更加迫切地想拿到那个奖,给过去画上一个句号,尝试另一种生活——那就绝对不能继续留在星曜浪费时间; 二,不论昝凡还是关黛,她一天拿不到绝对的话语权,何序就一天要忌惮她们,在她们和她的夹缝之间委曲求全,她不允许——那就必须尽快自立门户,自己给自己当老板。 “昝凡,”庄和西站起身,和昝凡面对面站着,“已经接了的工作,我会一样不落完成,给这十二年画上一个圆满的句号,之后大家好聚好散。以星曜现在的规模,走一个我不过是上条热搜的事,引不起多大动荡。” 庄和西的口吻给昝凡一种早已经深思熟虑完全,谁都不可能更改的感觉,昝凡望着她,笑意不达眼底:“什么时候开始考虑的?” 庄和西:“不远,你一声不吭闯进我房间那天。” 昝凡目光微敛:“你生气了,这么做是为跟我赌气?” 庄和西:“天方夜谭。”很嘲讽的口吻。 昝凡眼底闪过一丝愠怒,被她强压下来,说:“可以。” 态度几乎是一百八十度大转,完全出乎庄和西的意料,她一直以为这场谈判一定会以昝凡让步开始,过程中激烈争吵,最后双方全然不顾十二年的情义,将脸撕破。 昝凡的态度让庄和西心生防备,她笃定还有下文。 “条件。”庄和西说。 昝凡笑了:“没什么条件,买卖不成仁义在,以后大家还在一个圈里,抬头不见低头见,没必要把事情弄得太难看。” 庄和西无声冷嗤,丝毫不觉得一个能和关黛那种人滚一张床的人会是这么好说话的人。 果然下一秒,昝凡就开口了:“你走可以,但不能从星耀带走任何资源。” 庄和西:“自然。” 竞争关系之下,没有谁会大方地让出资源。 共享都不可能。 这点庄和西比谁都清楚。 也就是基于这个了解,才会有慈善晚宴的二十一杯,和往后更多的二十一杯。 那些酒都是她自己的人脉,她的资源,她不必从谁那里带走。 昝凡却是垂眸轻笑,不紧不慢地说:“我说的'任何'也包括人力资源。” 庄和西目光一凛,眼神如刀锋刮过,空气陡然降至冰点。 昝凡四平八稳地说:“禹旋、少维、查莺,以及——”昝凡垂眸又抬起,以一种诡异的从容直视庄和西压迫感极强的冷眼,说:“以及何序。这些人,你一个都不能带走。” 庄和西:“如果我非要带走呢?” 昝凡:“那就别怪我不顾往日情分,和和西你对薄公堂了。” 庄和西:“你觉得星耀的法务和寰泰是一个水平?” 昝凡:“那肯定和寰泰的差远了。” 昝凡从不否认这点。 就像薛春那次,庄和西给寰泰法务打电话的时候,她就在旁边坐着,丝毫没有被人当面打脸的怒气,反而觉得有寰泰的人出手,事情就好办了。 “但是和西,”昝凡微敛的双眼背后透着精光,“星曜是我的,我想用就用,且随时随地能用,而寰泰,你只有你母亲留给你那5%的股份,不回去,你永远都只是借用。”借用的能有自己的好使唤? 话点到即止。 昝凡启唇一笑,周身立刻变得春风和煦:“和西,离你三十岁还是有四个月,不短,我们不要因为不续约这点小事产生隔阂,你说呢?” 庄和西还在评估昝凡刚才那句话里分量,眼神显得冷:“我说,何序只能跟我。” 昝凡:“那你可能不清楚了,何序的合同里有一条是专门为她加的——我不开口,她不能辞职。” 昝凡说这句话的时候,脸上笑容没有分毫变化,但字里行间都是占据上风的傲慢和从容。她看着庄和西彻底冷冻的瞳孔,以为自己依旧是十多年前那个能决定她、左右她的人,殊不知,庄和西只是在思考:为什么何序的合同里会专门加这么一条。 庄和西审视的目光像一堵高墙,无声无息朝昝凡压过去。 昝凡意识到不对,没等变换表情,庄和西已经开口:“欺负她人傻又缺钱,趁火打劫?” 何序能吃苦、人灵活,这些特质不论放在哪里都极为出众,再加上她出色的外形,庄和西完全有理由相信,昝凡这么大费周章地把人留住是看中她的潜质。 昝凡听着只想笑。 去年夏天的车库里,到底谁趁火打劫谁啊? 有人还真是深藏不露,短短一年而已,竟然就把一个对她处处和自己过不去的人收拾得服服帖帖。 好手段。 不过—— 想方设法留住何序,每个月花那么多钱养着她,关注她的进步,的确是因为昝凡看中了她的潜质。 见面第一眼就看中了。 她的潜质为有朝一日能取代庄和西而被她发现,以防譬如今天这种“自立门户”的突然退出,譬如某一天她的腿支撑不住的突发意外,或者…… 寰泰有人要求她不得不退出回家,而她无力抗衡。 有这么多的“譬如”悬在头上,她总得给自己和星曜留条退路不是? 生意人么,第一眼永远看向利益。 昝凡回想何序那张越发出挑的脸和跟庄和西极为相似的身形,眼神是对她的势在必得:“和西,我还是那句话,你走可以,但不能从星耀带走任何资源。”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212 首页 上一页 79 80 81 82 83 84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