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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庭安不以为然,方才瑜心倒茶的时候她就已经喝了一杯,闻着芳香无比,进了嘴却带着一丝苦味,哪有她们说的那样好。 冷凝儿注意到她的神情,询问道:“怎么了?若觉得苦了我让瑜心去拿冰糖。” 温庭安笑笑,捧着茶杯违心道:“不用不用,我喜欢菊花茶。” 瑜心看着温庭安,这才后知后觉回想起什么来,道:“对了,少爷他们回来时带了几只野兔。我不会处理,温公子说是等温姑娘回来了交给温姑娘就好。”她说着眨巴着眼睛看向温庭安。 温庭安抬起头道:“是吗,兔子在哪里?” 瑜心答道:“在灶房关着呢,宋老伯也在里面。” 难怪回来时看见宋伯在灶房忙活,难道已经在处理野兔了?想着温庭安起身去了厨房。 走到厨房门口她发现门关着,里面传来宋伯略微喘着的声音。 “哪里跑,快回来。” 疑惑之际温庭安慢慢把门推开一个缝,只见一只灰色的小兔子刷的一下从里面蹿了出来。 温庭安眼疾手快,一把掐住它的两只耳朵,将它拎了起来。灰兔在她手里挣扎了几下,见逃脱不了,似是死心般的蜷起身子,不再动作。 接着门突然打开了一半,宋伯微微弯着身子撑着门,似是来抓这只逃走的兔子。他抬头望着站在门口的温庭安,眼中的慌乱一闪而过,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笑道:“姑娘怎么来了?” 温庭安见他样子有些狼狈,说道:“宋伯,这些野兔我来处理就好,你去屋里歇着吧。”说着抬脚就往灶房里面走。 宋伯连忙拦住她,又将门掩了掩,语气带着几不可闻的疲倦和心虚:“哪里的话,这杀兔子是要见血腥的,若是吓到姑娘就不好了,让我来就行。” 温庭安眼中带着笑意,先不说此次南行见过的血腥场面,她以往和温礼平满世界跑的时候见过的恩怨仇杀数不胜数,早就习惯了,哪里会怕。再加上二人在外流浪时也时常抓些野味填肚子,这给野畜剥皮剔骨的技术早就炉火纯青,说不定比宋伯还厉害几分。 “没事的,宋伯。” 温庭安说着就将门推开抬脚就准备进去。 宋伯再想阻止却为时已晚,温庭安已经看到灶房里的景象:灶房里有些凌乱,柴堆旁躺着一个简陋的笼子,上面的闸门已经开了。乱七八糟的茅草上趴着两只兔子,听见动静其中一只快速钻进了一旁的小堆柴里,柴堆似是扛不住野兔的力气,轰的一声散落,接着一颗脏兮兮的脑袋从里面探了出来。 温庭安惊讶之际,只见挂在横梁上的一个篓子突然晃了起来,接着一个白色的团子从里面窜出,跳到了窗户上面,迅速的钻了出去。 簸箕里还藏着一只,见同伴跑了它也跟着效仿,但此时温庭安已经反应过来,快步跑过去将已经探出头的团子一巴掌拍了进去,又将手里的这一只扔进篓子,顺手将挂在墙上的一个草帽摘了下来扣在上面。 里面的两只野兔在里面哼哼唧唧的挣扎着,整个篓子也跟着晃了起来,温庭安觉得不稳当就将其摘下将一旁的柴火拿了几个压在上面,这才安下心来。 进了门后宋伯也去抓了另外两只,此时温庭安刚解决自己这边,宋伯那边依旧是一无所获。 这两个小家伙太过灵活,他抓了半天连毛都摸不到,这会儿又溜出去了一只,而且还是在主人朋友的眼前溜走,这倒显得他这个仆人不中用了,想着他脸色有些难看,却还是没有放弃去抓,怎么找也得将功补过。 灶房内的动静惊动了正屋里的人,不多时冷凝儿和柳音儿也来了,推开门就看见宋伯和温庭安手忙脚乱的忙活。 温庭安守在柴火堆那里,手里拿着一个木棍往缝里敲,想把躲在里面的那只吓出来,宋伯则满屋子追着另一只。 见门打开,宋伯追着的那只兔子瞬间提神往门口冲来,冷凝儿下意识的用脚去挡,那只野兔精得很,直接跃起从她的脚背跨过去,却被冷凝儿身后的柳音儿一把扼住了脖子,直接被提了起来。 “这是怎么回事?”冷凝儿还在状况之外,没有回过神来。 宋伯一脸窘迫,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温庭安浑然不觉:“小姐,来得正好,来帮帮我。” 冷凝儿微微蹙眉,走到她身边蹲下,问道:“怎么做?” “我在这边守着,小姐去那边,我把它赶过去。”温庭安指着另一边的墙壁。 野兔钻进了角落的柴堆,只要守着两边的出口,它早晚得出来。 冷凝儿会意,走到另一边蹲下身子守着。温庭安在另一边拿着棍子连敲带戳,不多时野兔也急了,直接从冷凝儿那边蹿了出来,直接蹿进了她的怀里。 冷凝儿一把按住它,然后站起身子,洁白的衣服上被兔子挣扎时踩出了几个灰印子,见此冷凝儿微微蹙眉,但还是没有放开手里的兔子。 “成了。”温庭安惊喜一声,扔下棍子跑过来。见冷凝儿的衣服脏了,她一把提起兔子,训道:“你这坏东西,一会儿有你好看的。” 闻言冷凝儿笑了,拍了拍身上的灰,打趣道:“那你打算如何罚它,让它把我这衣服洗干净吗?” 温庭安眼珠子转了转,一副恍然的样子:“有道理,那我先带它出去好好教导一番,若是不听话不服管教,那就炖了给小姐补营养。” 冷凝儿眼尾上翘,淡笑道:“如此甚好。” 不多时,温庭安就将四只兔子都处理好了,她舀起一瓢水将石板冲洗干净,又冲洗了一下随身携带的小刀。 冷凝儿就在一旁安静的坐着,看着她忙活,温庭安收拾完时,仍看见她在看着自己发楞。 美人面色寡淡,双手交叠放在膝上,举止大方得体,好看的眉眼怔怔失神,只安静的坐在那里,就像一幅画似的,美得让人挪不开眼来。温庭安看的发愣,缓缓开口:“凝儿。” 冷凝儿回过神来,从容道:“什么?” 温庭安一噎,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突然喊了冷凝儿的名字。看了看四周,见没有人,她暗暗松了口气,平静道:“没事,就是看你在发呆。那个……是不是我吓着你了?”应该是吧,毕竟她身上还沾着些血迹呢。 冷凝儿摇摇头,眼眸含笑:“没有,我只是觉得,庭安的刀工甚好。” 温庭安微微弯唇,收起小刀,将兔肉放进了身边的盆里,又舀了水桶里的水洗手,洗了几遍后凑到鼻子跟前闻了闻,确认血腥味淡得差不多了才擦了擦手起身,随后坐在了冷凝儿身边。 两个人就并排坐着,谁也没有说话。 日落西山,夕阳的余晖染红了天边,漫天的云彩在落日的照耀下熠熠生辉,美如画卷。 外出的温礼平几人也回来了。 夜里,几人在院子里烧起篝火,烤着野味就着干粮边吃边唠着。 考虑到老人的身体状况,所以早早地她就被温庭安和瑜心扶到里屋去了,柳音儿为她简单施了针,虽然不能治根,到底还是能缓解一二。 冷凝儿特意让瑜心煮了些粥,野味就着粥老人也吃了许多,早早就睡下了。 之后,温庭安将她们白天去往安县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其他人,也将自己的打算说了出来。 她总觉得事有蹊跷,想再去看看,所以说出来想问问大家的意见。 慕容晓白听得一愣一愣的,不过他听明白了最后一句话,温庭安想去那鬼地方,他皱了皱眉:“听起来好生危险,依我看还是不要去冒险了,尽早离开这里比较稳妥。” 一旁的瑜心弱弱开口:“我也觉得,危险的事情我们还是避开走吧。”说着她看向冷凝儿,如果温姑娘要去做什么,自家小姐肯定也会跟着去,她可不希望小姐有危险。 冷凝儿看在眼里,没有说话,而且默默看了温庭安一眼。她是无所谓的,只要温庭安想,她都会陪着她去做。 温庭安一时沉默了,她早就料到现在的情况,也在心底问自己,是不是好奇心太盛了。 温礼平不以为然,啃着兔肉道:“这一路上什么奇奇怪怪的事咱们没碰上?什么邪祟,我看八成又是有人在搞鬼,庭安,你要是想去,哥哥陪着你,咱们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的。到时候你们先走就好了,不用管我们。” 慕容晓白有些惊讶:“我们先走的话,那你们怎么办?” “放心,我们身上有盘缠的。”温礼平慵懒的伸了个懒腰。 慕容晓白摇摇头:“不妥,我还是觉得大家在一起更好,相互之间有个照应。” 温礼平将手臂搭在他的肩膀上,笑道:“好什么,反正等回去了也是要分开的,不过是时间问题,我和庭安也能相互照应。” 听到这,向来淡定的李夼手上一顿,抬眸看了看他,没有说话。 冷凝儿也是微微一惊,下意识攥紧了衣角,心道温庭安难道不打算留在青平城了?想着她抬头看向温庭安,眼中满是不解,明明这个人答应过她要留在她身边的。 温庭安对上她的眸子,一时五味杂陈,不知道该如何解释。她自然是愿意留着冷凝儿身边陪着冷凝儿的,但温礼平就不一定了。 二人从小一起在山间长大,爹娘说那是为了他们的安全,所以二人一直都是生活在与世隔绝的地方。 温庭安深知温礼平喜欢着外面的世界,所以在父母逝世后他带着自己跑了出来。 初入世的时候,二人也只是十来岁的懵懂孩童,不知铜板为何物,不知道食物需要银钱来换,两人饿过肚子要过饭,帮人打过杂,奈何人心险恶。 她至今都忘不了第一次和哥哥去地主家打杂,因为那家人是爹娘生前的好友,她和温礼平没有怀疑,认认真真的干了四五天重活累活,吃住也是最差的,最后那家人却只扔了两个馒头就想打发走他们。 当时温礼平不过十四五岁,自己也才十一二岁。兄妹二人不服与其争论,最后被那家人用棍子打了出来,还因为那家人乱嚼舌根,又遭受了街坊四邻的唾骂,骂他们是白眼狼,最后还被赶出了那座镇子。 有道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连爹娘生前的友人都如此,何况那些陌生人,如此二人才走上了偷鸡摸狗的道路,一直到现在。 尽管其中的艰辛诸多,但温礼平从来没想过要带温庭安回去。他想在外面闯出一片天来,就像爹娘一样。 有这般梦想的人,又哪里会愿意留在一座城里,温庭安理解哥哥,所以她不敢去动劝他留下的念头,也担心他会因此抛下自己独自远行,所以她没有跟温礼平提过她想留在青平城。 冷凝儿见她目光躲闪,以为她骗了自己,心头不由得一紧,目光也黯淡了许多,火光映在脸上,衬得那双琉璃般漂亮的眼睛炯炯有神,可那双眼睛却有带着些许冷意,哪怕坐在篝火旁也无法化解其中的凉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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