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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你方才的表情,明明是在生我的气。”冷凝儿望着她,眸光闪烁着。 温庭安见她这幅委屈的模样,心底的情绪顿时消散得无影无踪。 她缓缓靠近冷凝儿,慢慢牵住她的手,轻轻捏着,虽然态度软了下来,但嘴还是硬的,只是不敢看冷凝儿的眼睛。 “谁让你方才在客栈逗弄我的。”回来竟没有一分是为了她,还让她误会了,可恶。 冷凝儿抿了抿唇,回道:“我哪里逗弄你了?” 温庭安停下手里的动作,幽幽看向她,不过回想起来,这个人好像并未说过是在等谁,那确实是她单方面的自作多情。 可这个女人当时看自己时的样子,说话的语调,明明就是在关心自己,明明……在诱导自己那样想。 温庭安眸光暗了暗,她好像吃了个哑巴亏。 于是她闷闷道:“凝儿跟着我,不担心瑜心一个人去夜市吗?” 这会儿换冷凝儿捏起她的手来,不紧不慢道:“瑜心做事稳重可靠,不需要人盯着,也不需要担心。至于安全方面,亓安城也很看重,夜市里也有官兵看着。况且客栈离夜市很近,表哥他们在等我们,不会离得太远,如此更不用担心了。” “你回客栈时可不是这样说的。”温庭安抽回自己的手,叉腰道。 冷凝儿微微抬眸:“哦?那我是如何说的。” 温庭安接话:“你说,等一个人,不放心,所以才回来。” 冷凝儿点点头,含笑道:“嗯,可我何时说过我不放心瑜心的?” 温庭安一愣,她有些没听懂。 冷凝儿看着她,继续说:“我说过,瑜心很可靠,无需担心的。所以我回客栈,自然是因为不放心你。可你居然不理我,还莫名生我的气。” 她说着,状似失落般往前徐步。 温庭安哑口无言,她又理解错了吗? 见冷凝儿往前走,她也来不及多想,马上跟了上去,说道:“凝儿,是我的错,你不要难过了。” 冷凝儿抬起眼眸,里面盛满哀伤,却又藏着一丝几不可察的狡黠。 但温庭安并没有察觉,只是握住冷凝儿的手,满脸歉意:“对不起,凝儿,是我不好,我居然揣测你的心意,觉得你在逗弄我。” 冷凝儿抿唇,抑住嘴角的笑意,继续道:“没事,庭安相信我便好。吃好了吗,两个包子怕是不顶饱,我们去夜市看看可好?” “好,顺便去和我哥他们汇合。”温庭安点点头附和,她确实没吃饱。 两人一起进入热闹的夜市。 入眼便是一排排惹眼的灯笼,高挂的绸缎,美食的气味从四面八方飘来,勾得温庭安饥饿感又重了几分。 望着摩肩接踵的人群,温庭安目光闪闪,不由感慨:“这里的夜市,竟比白天还要热闹。” 冷凝儿携起她的手,说道:“跟我来。” 两人穿过拥挤的人群,过了一座木桥,人群渐渐稀疏了很多。 冷凝儿带着温庭安继续深入,渐渐来到夜市的边缘。 温庭安回头望了望,眼中不解,她们好像在远离夜市,这边缘别区域说热闹了,连那些漂亮的彩带都不见,看着冷清很多。 “很快就到了。”冷凝儿出声道。 她带着温庭安来到河畔边一家酒楼前,那家酒楼的布置不似对岸那般亮眼,门面并没有繁华的挂饰,只挂了两盏灯笼,如它的位置一样不起眼。 冷凝儿推开门,里面的人却并不少,大堂里已经没有空位,甚至有人直接席地而坐,大家都安静着,专注地盯着前方的大戏台,上面正表演着戏曲。 因为人太多,空气中混杂着浓稠的酒气和其他味道,也比外面热了许多。 尽管窗户都开着,时不时有凉风进来,但还是有些热。温庭安这才刚进来就有些受不了了,她看了看身边的冷凝儿,毕竟这人还披着披风,应当比她要热许多。 冷凝儿看了她一眼,确实如温庭安所想,冷凝儿脸色绯红,显然比她要热。 温庭安皱了眉,拉住她就想往外走,这里面的空气实在太不流通了,待着叫人难受。 “别急。”冷凝儿按住她的手,指了指楼上,示意温庭安跟着她。 温庭安拧了眉,但还是耐下性子,跟着她一起上了楼。 来到二楼,温庭安只觉得空气瞬间通畅,呼吸无阻,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 她看向冷凝儿,正要问,前面雅间里突然走出来一个人,是瑜心。 瑜心见着冷凝儿,脸上顿时有了喜色,连忙跑了过来,说:“小姐,温姑娘,你们终于来了。” 这时柳音儿也从雅间里出来,见着二人,弯眉道:“难怪听见瑜心这么开心,原来是你们来了。” 温庭安笑了笑,哪里是看见她们,分明是看见冷凝儿,这小丫头虽然唤了她们两个人,但目光都不曾离开过冷凝儿,上来就挽住冷凝儿的手。 温庭安往前走了走,看了看安静的四周,这才疑问道:“奇怪,大堂里那么多人,这二楼倒是不见什么人影。” 柳音儿弯了弯唇,揶揄道:“哪里没有人影,我们难道算不得人么?” 温庭安笑出声来:“音儿,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冷凝儿走近,解释道:“慕容公子包下了二楼,所以上面只有我们自己人。” 温庭安了然:“原来如此,想不到晓白这么大气。” “好了,进去说话吧,大家都在里面。”柳音儿止了笑,对几人说道。 进了雅间,这里空间很大,雅间里的装饰简而不俗,连椅凳都是上品。而且位置也是极好,门口就对着那大戏台,且一目了然,两边不远的距离都有人侯着,若有需要,随时可呼叫。 屏风后面敞着,特意在外面修了一个观风景的阳台,对着河岸,时不时还有凉风吹过,清凉怡人。 纵观河对岸,可以看见大半个夜市,张灯结彩,车水马龙,绚丽无比。 温庭安不由感慨,这与下面的大堂完全是两方世界。 此时温礼平正跟慕容晓白对坐饮酒,两人面色通红,桌上的酒壶东倒西歪约莫七八壶。 李夼一脸淡然的坐在旁边,浅浅叹了口气。 温庭安上前一拍桌子,将醉酒的二人吓了一跳,她摸了摸桌子上的酒壶,一摸一个空,说道:“你们两个,居然背着我偷喝,太不够意思了。” 慕容晓白揉了揉眼,迷迷糊糊道:“庭安来了,你随便点,二哥全包了。”他说着大手一挥,趴在桌子上不省人事。 温礼平揽过他的肩,整个人靠在他身上,在他耳边说道:“好兄弟,今晚咱们不醉不归。” 温庭安叉着腰,无奈道:“两个醉鬼。” 冷凝儿勾了勾唇:“五十步笑百步。” 一旁沉默的李夼倏然站起来,一手提起温礼平,一手又扶起慕容晓白,开口道:“我带他们去休息。” 言罢带着两人朝隔壁走去。 “表哥。”冷凝儿叫住他。“一炷香后,河边可以放河灯。” 李夼身形一顿,淡淡应了一声,而后带着两人离开。 “河灯?什么河灯。”温庭安凑了过来。 瑜心解释道:“这里的店家说的,每年的这个月,夜里都可以到河边放河灯,且持续十日,就是那座木桥那里。据说是为了纪念逝世的亲人,近一年才开始的,不过也有说法是对河神许愿,很灵验的。” “不错。”柳音儿接话道。“不过我这儿倒是有个不同的故事,且关于这放河灯的。” “什么故事?”听到有故事,温庭安陡然来了兴趣。 “是我一位江湖上的朋友告诉我的。”柳音儿慢条斯理地讲了起来。 “说是一年前,一位四处云游的剑客因拜访故友而来到亓安城,在这里结识了一位少女。那少女是个很独特的人,只一个人住在这河的上游。 有次,那剑客与好友去上游踏青,偶遇了少女。 彼时,少女赤裸着双足坐在河边玩耍,她衣着简朴却红火夺目,相貌明艳,头上只扎了一条发辫。 只那一眼剑客便沦陷了,事后总是来寻少女,却也只是远远看着,不敢让其发现。 而那少女总是赤裸着双脚在河边玩耍,许是觉得孤独,时不时也与河里的鱼儿说话。 后来少女发现剑客的存在。 两人这才说上了话,一来二去竟成为了朋友,少女也对剑客坦白了许多心声。 那少女是个孤儿,被一家捕鱼为生的夫妇养大,可惜夫妇二人因着一次外出捕鱼遇见了暴雨,双双出了意外,那少女自从便成了孤儿,独自一人生活着。 她不喜穿鞋子,因双亲的缘故及其善水性,于是独自搬来了河边,日日与水为伴,只是为了牢记养育之恩,且引以为戒,避免重蹈覆辙。 剑客心疼她,时常来陪她,并将贴身玉佩作为信物送给了少女,许诺会永远陪着她,少女自是十分开心。 两人也逐渐成为知己好友。 但剑客心中痛苦,她爱慕少女,却迫于女儿身无法靠近,后来心事难解,剑客向好友倾诉,好友见她日渐憔悴劝她想开,让她离开此处远离少女,后来剑客被好友说动,便一声不吭地离开了。 少女不知剑客已经离开,只知道剑客突然不再来了。不过她信任剑客,日日守在河边,等着剑客,怕剑客寻不到自己,又天天穿着亮眼的绯衣。 她等了一日又一日,却并没有等来剑客,反而等来了剑客的仇人。 那些寻仇的人一眼就认出了玉佩,觉得剑客是被少女藏起来了。他们囚禁了少女,日日折磨着她,少女被折磨得偏体鳞伤。但好在少女机智,后面趁那些人不注意逃了出来。 剑客得知了情况,马不停蹄地从其他地方赶来。在少女的住处遇见了寻仇的人。 剑客要人不成,一气之下与那些人打斗起来,最后两败俱伤跌入河里。 剑客以为少女已经不在人世,心灰意冷之下任由身体沉入河底,却被赶来的少女所救。 可少女因为先前的伤势,体力不支,最后只将剑客托上了岸,自己却永眠水下。 等剑客醒来时只看见手里的玉佩和一个贝壳挂饰,她意识到了一切却为时晚矣。 之后剑客便崩溃了,只日日在河里放下河灯,只盼着少女能够看见,前来寻她,但已经不可能再见到少女了。 河灯顺着流水向下,进入了亓安城的河道里,被百姓们看见打捞起来,发现上面提了字:吾与谁归。 之后,愈来愈多的百姓发现并且打捞河灯,此事也传进了剑客的好友那里。 好友托人找来一盏河灯,一眼就看出了那是剑客的字迹,之后好友放心不下就去寻找剑客。 等好友寻到剑客时,剑客早已疯疯癫癫,整日坐在河边抱着那贝壳挂饰念叨着少女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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