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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姑娘。” 一番客套下来,都对彼此有了较浅的了解。 温庭安与冷凝儿虽没有其他多余的举动,但仍抱有警惕。 常与真将两人的情绪看在眼里,并不介意,直说道:“实不相瞒,温姑娘的画像在下已经托人送去傅小姐那里了。” 闻言,另外三人脸上并无意外之色,只是温庭安无奈叹了口气,默默将面具又戴在脸上,大不了之后不已貌示人罢了。 冷凝儿见她这样,暗暗攥紧手指,眸光闪了闪,又看向常与真,所以接下来是什么,这位常姑娘应当还有话要说。她双唇翕动,最后还是保持着沉默。 常与真看向温庭安和冷凝儿,又说:“二位别担心,在下并没有向傅小姐透露温姑娘是女子的事。在下虽然不明白温姑娘与傅家的恩怨,但在下看傅小姐的态度,似乎并不想此事被太多人知晓,想来在亓安城应当不会大张旗鼓的寻人,所以你们也不必太过担忧。” 不知是她态度过于诚恳,还是言语有据,竟对温庭安的心理起了些宽慰的作用,温庭安抱了抱拳:“多谢常姑娘提醒。” 几人之间的气氛顿时轻松了些,柳音儿见状笑了笑:“好了,都别站着了,坐下聊吧。” 四人落座,柳音儿叫来小厮上了壶茶,开始唠了些家常话打开话匣,温庭安是个胆子大的,碰上常与真这么个自来熟,一时氛围倒也欢快不少,只是冷凝儿话极少,除去帮温庭安做些补充,大多时候都是坐在一旁默默品着茶。 常与真见她神情冷淡,似是不愿与人交谈,识趣的没有打扰,不过这也正合她的意,毕竟她对柳音儿的家人温庭安更感兴趣。 “庭安,眼下我们应当也算朋友,这里也没有外人,何不将面具摘了。”常与真面如春风,弯唇笑道。 温庭安这才意识到自己还戴着面具,赶紧将面具取了下来,歉然一笑。 几番交谈,温庭安看出常与真确实不是坏人,也渐渐放下了对她的隔阂,且十分愿意与她这么一位能人结交。 直至日落西山,天色已然不早,常与真这才打算告别离开,柳音儿起身送她。温庭安意犹未尽,但也知道时间不早了,便没有多话,只是准备跟柳音儿一起去送送常与真,只是她刚刚起身就被冷凝儿不动声色的拦下。 温庭安疑惑,冷凝儿已经起身说道:“常姑娘慢走,我与庭安还有些要事需要处理,不能远送一程,还望海涵。” 常与真眉眼带笑,谦谦有礼:“哪里的话,是在下叨扰太久,希望没有误了两位的事。” 待柳音儿与常与真走远后,温庭安才看向冷凝儿,询问道:“凝儿,有什么问题吗?” 冷凝儿望向两人离开的方向,神情复杂,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方才交谈时,她总觉得常与真似乎对温庭安很是上心,许多时候看似是在说些无关紧要的闲话,实则是在旁敲侧听打听着什么。 而身边这人根本毫无察觉,几乎将她们这一路的经历都告诉对方了。 温庭安见她没有反应,又叫了她一声,冷凝儿这才回过头看向她,一双眸子此时深如幽潭,看不见任何情绪。 温庭安被她这么一瞧,心里莫名发怵,连带着说话声音也小了几分:“……是出什么事了吗?” 冷凝儿又低下眼眸,她并没有怀疑常与真的为人。她相信柳音儿是断不会伤害温庭安的,所以柳音儿既然会把常与真引荐给她们认识,那么说明常与真对她们而言是可信的人,她只是觉得这个人很古怪。 明明对她们并无恶意并且主动示好,却又在试探她们。 想着她眉头越锁越深,温庭安在一旁看着干着急,却又不敢催促,怕打断了冷凝儿的思绪错过些什么重要的东西。 半晌,冷凝儿面色缓和下来,抬头道:“无事,我只是在想过两日能否借柳姑娘的面子向常姑娘讨一幅画像。” 她嘴上宽慰着温庭安,心中却在揣摩着,看来她得找个时机单独去见一面常与真。 温庭安提起来的心这才安定下来,说道:“好啊,正好我也有此意。”她有意与常与真打交道,一来是有柳音儿的缘故,想来对方应当也是个值得信赖的人;二来她也想找常与真画幅几幅画像,毕竟有些人她也希望能够记录下来。 想着她不禁看了眼冷凝儿,嘴角微微上翘。 冷凝儿见温庭安一副面如春风的样子,忍不住勾唇道:“你也想找常姑娘画像,那你可打听过她的一幅画像价值几何?” 温庭安微微一愣,这一茬她倒是没想过,不过今时不同往日,她如今也是有银子傍身的,何况她哥身上还有黄金呢,想来是负担的起的。于是她云淡风轻道:“不知道,想来应当在我能力承受范围之内。” 冷凝儿也不着急告诉她了,语调悠悠:“原来如此,想来庭安如今今非昔比,购买常姑娘所作的画像也是易如反掌。” 温庭安逐渐听出来不对劲,问道:“常姑娘的画很贵么?” “那要看买家想要哪一种的。”冷凝儿眨了眨眼。“若是有所参照之物自是便宜许多,若是口述自然就贵一些。” 温庭安张了张嘴,她想要的画像仅是她一人的想法,是不能被发现的,而且她也不想被人发现,所以她应该会选口述的。想着她不假思索地说道:“口述的话是多少?” 冷凝儿没有言语,只是伸出了三根手指。 三十两? 温庭安微微松了口气,若是旁的画师,她多多少少会觉得肉疼,毕竟对于她这一类人来说,三十两可不是小数目。但对方是常与真,以她那出神入化的画技,卖这个价,值。而且她也掏得起。 “三十两,倒也不贵。” “嗯?”冷凝儿微微歪头。 温庭安错愕:“难道不是么?” 冷凝儿摇摇头,开口:“三百两。” “什……什么?”温庭安只觉得脚下一软,一下子跌坐在凳子上,难以置信地看着冷凝儿。 三百两,把她全身上下掏空都凑不齐三百两,不对,她还有白玉笛。白玉笛肯定值三百两,但她不可能为了画像去当掉白玉笛的。 一时间,她缓不过神来。
第136章 夜幕低垂,温庭安百无聊赖的卧在屋顶,手中白玉笛有节奏的点着。 几天过去,已是放河灯的最后一日。临近尾声,夜市的人少了许多。 她望向下方喧闹的街道,目光落在河岸边,忍不住发出一声叹息。 思绪回到清晨,彼时一行人刚用过饭,温庭安正跟冷凝儿和柳音儿卖弄着刚学来的戏法。 她站在两人面前,十分自信的拿出一根红绳,将红绳展示了一番后说道:“可瞧仔细咯。” 说着,温庭安将红绳对齐,在手中捏住,然后拿出一把锋利的小刀当着二人的面将红绳从中截断,然后麻利地用小刀把断口修了修。 只见她右手握着两截红绳,另一只手放下小刀,将两截修理过的红绳全部按进右手里。接着轻轻吹了一口气,将其中一截红绳拉住,轻轻一拽,两截红绳登时又复原变成了一根完整的红绳。 她将复原的红绳递到二人面前,扬眉道:“我这戏法如何?” 柳音儿笑着捧场:“当真不错。” 冷凝儿不语,只瞟了一眼温庭安的右手,这才点头:“好。” 温庭安一脸满足:“我也觉得很是有趣,所以央着那杂耍师傅教了我,还花了我一两银子呢。” “一两银子?”冷凝儿微微皱眉。“如此简单的戏法,那杂耍师傅竟敢开这狮口。” “简单?”温庭安摸不着头脑。 冷凝儿点点头,将桌上的红绳拿起来,又朝温庭安伸出一只手。 温庭安眨了眨眼,犹豫片刻后才将右手摊开,是一截只有食指长的红绳,粗细与较长的那根红绳一样。 冷凝儿接过她手里的短红绳,将它藏进手中,然后模仿温庭安刚才的动作展示长红绳,用小刀截断,最后又在手里复原。 柳音儿一副看戏的样子:“原来冷小姐也会这戏法。” 闻言,温庭安的神情由惊疑转变为沮丧。 所以,她方才的捧场是演给自己看的? 冷凝儿注意到温庭安的变化,有些尴尬地躲开她的目光,转移话题道:“在青平城时,父亲偶尔会请戏班来府上表演。看得的多了,也了解一些简单戏法的玄妙之处。” 她说着将手掌摊开,掌心里的短红绳已经成了两截。 这种戏法的原理其实很简单,重点不是长绳,而是那根短绳。把戏人在展示长绳时会在惯用手里藏上一截很短的绳子,然后在把长绳对折和短绳握在一起,偷梁换柱将短绳露在大众视线里,让大众误以为那是对折后的长绳,再用锋利的剪刀剪断,慢慢修剪使其变得更小,这样方便藏于手心里。之后再将长绳一拉,“剪断”的绳子便复原了。 柳音儿托腮咂舌道:“想不到看似神奇的戏法原理竟然如此朴素。” 冷凝儿说:“是啊,虽说戏法原理简单,操作起来却十分不易,需得长时间的练习,所谓台上一分钟台下十年功。而这种过于基础的戏法,哪怕是外行人也能一眼就会的程度。通常情况下,为满足客人的好奇心,以及提高戏班名声,把戏人会为好奇的看众展示的,且……不会收取学费。” 温庭安一听,顿时坐不住了,嚷嚷着要去找那黑心的把戏师傅讨个公道,抬脚就出门了。 等她与那把戏人唇枪舌战三百回,终于揣着几块碎银回来时,大堂里早已不见其他人的影子。 温庭安随便拉住一个路过的小二,询问道:“小哥,有看见我那几位朋友么?” 小二点点头,回道:“客官有的,就在前不久我瞧见您那几位朋友往集市方向去了。” 温庭安道了声谢,扔了一块碎银到他怀里就赶忙出了门。 来到集市,她一眼就瞧见了一家珠宝店里的柳音儿和瑜心,于是上前跟二人打招呼,目光也四处飘荡,却只看见她们两个人。 “你们俩怎么在这里?” “温姑娘,你也终于来了。”瑜心手里握着几支发簪,绕过柜台小跑到温庭安身边,说道。“你快帮我劝劝柳姑娘。” “怎么了这是?” 瑜心眨了眨眼,有些无奈:“我想为柳姑娘挑选两支簪子作为谢礼,可柳姑娘貌似不喜欢簪子,而是看上老板养的那只大壁虎了,可是老板说那只壁虎不卖的。” 温庭安看向柳音儿,此时她正跟老板说着什么,老板手里拿着一个紫檀金丝鸟笼,里面关着的正是瑜心说的“大壁虎”。 周遭声音嘈杂,温庭安听不清他们在说些什么,但看老板一脸严肃的样子,时不时还摇着头,她大概也猜到对话内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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