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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初人总不醒,但夜里似乎常陷入梦魇,嘴里总是念念有词,小丫鬟听不清说的是什么,似乎是在牵挂谁。每每握着小丫鬟的手,床上的人才能安心睡去。 人醒后比昏迷时更省心。除去吃饭喝水多数时都是安静的躺着,偶尔跟小丫鬟说两句话,语气也是温温和和的。 至此小丫鬟对温庭安的好感更甚了些,处处悉心照料,只是自人醒来后自己不能再帮忙给她伤药了。 对此,她是有些失落的。 几次她听见温庭安和夜听的对话,也暗暗明白温庭安大概是有心上人的,为此小丫鬟暗自伤神了一阵。 不过转念一想,现在温庭安生这样重的病,她那心上人却迟迟不见踪影,心中也暗自有些恼那心上人薄情寡义,默默为温庭安感到不值。 再言她的同伴,凡是做了主人房内的丫头,貌似大多都有那一遭事。她和温庭安虽算不上名义上的主仆,但日常生活却也无甚差别。加上梦魇时都是自己作伴,因此她才壮着胆子说了这番话,同样也是想探探温庭安的意思。 显然结果不尽人意,只怕把她们的关系都搞砸了。 思及此,小丫鬟面红耳赤地出去,暗自懊恼自己的出格。 不过好在温庭安似乎并没有放在心上,日常生活依旧,她庆幸之余又有些失落。 温庭安自然没觉得小丫鬟有问题,毕竟年纪不大,应该是自己的问题。于是平时的一举一动都谨慎了些,深怕做了什么让小丫鬟多想。 近来,再没有见过温喆的身影,连夜听都不怎么来看望她。不知道他们又在筹谋什么大事。 温庭安心中憋闷得慌,想出去走走但又止步。以往都是夜听来与她闲聊带她出门散散心,她一个人是万万不能单独出去,哪怕有小丫鬟陪着也不能。 自己所在的地方位置有些偏僻,但经过上次的教训,上官浦成在宅院里里外外布满了侍卫,就是为了防止温庭安逃出去发生什么意外。 所以她只要出了房门,外面就有无数双眼睛无时无刻在盯着她,她现在身上有伤什么都做不了,被关在这里也算是插翅难飞。 思及此,温庭安又躺回床上。虽说这两天闷得很,但温庭安发现她心脏处的毛病似乎没有再犯了。许是夜听的药见了效,她曾问过这药的来源。 但夜听藏的很紧,说此药治不了根本,且容易上瘾,对身心有害无益。 温庭安也就没再多问了。 另一边,冷府早已挂上白事灯笼,大门一片凄凉光景。 冷家的事成了街坊们嘴边炙手可热的话题,五花八门的故事越传越离谱。 有人说是冷易生前的仇家;有人说是山上匪徒为了掳府上的冷凝儿,没得手才血洗了府邸;有人说是生意上对家的手笔;也有人传冷家做了伤天害理的事遭了天谴。 惋惜的,看戏的,幸灾乐祸的等等,什么样的人都有,在路过冷家大门时都绕路走。 冷凝儿对此已无暇顾及,她府上的人都没了,身边只有瑜心和宋伯。外面是人七嘴八舌的,导致重金都聘不到人手。就连平时与父亲关系近的朋友都对他们避而远之,傅家,林家便是如此。 李夼带着宋伯外出处理商务。冷易走后,许多人盯上了冷家的产业。 从一夜,冷家一落千丈。二人忙前忙后,心力交瘁。 慕容晓白被锁在了家里,父亲因为担心自家是否也会被人盯上,不再允许他与冷家有任何走动,连慕容清仪外出都得派人紧紧跟着,深怕她去了冷家会见冷凝儿。 唯有傅羡儿担心冷凝儿的安慰,悄悄带着十几个人去看她。 见到傅羡儿,独自咬牙支撑的冷凝儿终是扛不住,抱住她哭了起来。 傅羡儿也满眼含泪,安慰着她。 冷凝儿感激不尽,哭道:“家中遭此横祸,所有人对我们唯恐避之不及,现在也只有你还愿意来看我。” 傅羡儿抹了抹眼泪,扶着冷凝儿一起坐下。瑜心红着眼端来茶,默默立在冷凝儿身边,侧着身子悄悄抹眼泪。 两人寒暄一阵,傅羡儿说明来意:“我知道府上现在缺人,凝儿你要是不嫌弃,这些人你先用着,以后有什么需要,叫瑜心来传信。大门不能走,侧门也不行。走偏门,我会让素萝在那里守着的。” 身边的素萝点点头,如今冷家的光景让她也忍不住落泪。她不解明明冷家老爷心地最是善良的,却突然遭了这样的祸事。以往那些得了冷家好处的人却早不知踪影,心中不由暗自感慨万千。 傅羡儿说着,指了指后面两个仆人,说道:“这两个人是清仪暗自交给我的。她说这是他们府里新来的生面孔,你可以大胆用,他们家不会有人知道的。她哥哥现在被锁在家里,她也不得自由,没法来看你,叫你不要怨她。” 冷凝儿点点头,她当然知道,哽咽道:“终是我害了他们。” 傅羡儿紧握她的手,不让她说这种话。寒暄过后她帮忙打点了些事,这才不依不舍地离开。 有了这人手,冷凝儿的压力也小了许多,许多她亲力亲为的事现在也可以交给下人去做。 傅羡儿走后,瑜心低着头说:“小姐,去睡一会儿吧。你已经几天没合眼了。” 冷凝儿点点头:“一个时辰后记得叫醒我。”她确实累了,但她不能真的松懈。 瑜心点点头,陪着冷凝儿回房,出来时又忍不住垂泪。
第150章 这天,夜听突然来了,与她一起的还有温喆,身后还跟着四五个侍卫,其中一个手里拿着锁链。 侍卫站在门口,夜听和温喆一起进来。 小丫鬟见情况不对,急忙去喊温庭安。温庭安从床上坐起来看向两人。 夜听满脸严肃,身边的温喆则笑吟吟的。温庭安意识到不对劲,转头问夜听:“发生了何事?” 夜听没有说话,抬手。门外进来两个侍卫,其中就有那个拿着锁链的侍卫。 两人不由分说将温庭安双手双脚铐上链子,押着她往外走去。 身后的小丫鬟吓坏了,拉住夜听的衣服说道:“大人,姑娘她这是怎么了?” 夜听冷着一张脸说:“做好你自己的事。” 小丫鬟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出格,连忙松手,耸着脑袋站在一边。 出了门,温庭安头上被蒙了一个黑色的袋子。铁链的另一头被人拽着向前,身边感知不到有人存在,温庭安一个趔趄险些摔在地上,但好在她稳住了身子。 接着,她听见了马鸣声。貌似是夜听和温喆骑着马在前面,而她则被如此拖着被迫向前走。 好在路上并不颠簸,虽然因为看不见摔了几次,但因为是草地所以并不痛。 她猜测自己正被带着往更偏僻的地方去。 不知走了多久,温庭安听见马的喘气声。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貌似是两个人。 一个人靠近把她往前推,温庭安猝不及防撞到门上,门也被她撞开。 头晕乎乎的,脑袋上的黑袋子突然被人掀开,阳光刺的她睁不开眼。身后的人还在催促她进去。 温庭安无奈,抬脚走了进去。接着,一直拖着她的侍卫扔下链子出了门,门也被他从后面关上。 她这才注意到目前所在的宅子很旧,也很破。夜听和温喆在前面等着她。 温庭安拖着长长的链子跟着两人身后,不多时进入堂里,上官浦成正在里面坐着。 见温庭安浑身脏兮兮的,忍不住皱眉,但嘴角却在往上勾:“是谁敢这么对待我的得力干将的?” 温庭安听出他话里嘲讽的意味,目光也沉了几分。 “温庭安。”上官浦成满脸笑意。“本世子送给你的笛子,可还喜欢?” 这话一出,温庭安的脸色变了变,那是她母亲的遗物。而现在,笛子应该在温喆手里。 想到这里,温庭安满腔怒火,但敢怒不敢言。 看出温庭安的愤怒,上官浦成站起来,一步一步走向她,又说:“只要你说出蛊母的下落,我就答应放了你。若你愿意投靠我,我可保你后半辈子衣食无忧。”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上官浦成目光一寒,温喆已经上前一脚将温庭安踹倒在地。 “我不知道。”温庭安咬着牙。 上官浦成深吸一口气,蹲下身看向温庭安,冷冷说道:“我没有那么多耐心陪你耗。想清楚,你应该说什么才能活下去。” “我不知道。” 温庭安依旧还是那句话,她真的不知道。 上官浦成满脸不耐烦,目光也变得阴森恐怖起来,缓缓起身,说道:“帮她回忆一下。”而后不紧不慢回到座位上。 温喆连忙应声,满眼兴奋地看向温庭安。 温庭安被他盯得起了一身寒意,警惕道:“你想做什么?” 温喆在她面前蹲下身,一把攥住温庭安的手腕,力气极大,惹得温庭安皱了眉。而后从荷包里掏出一根针,对着温庭安纤细的手腕就扎了上去,深深扎进了深色血管里。 温庭安疼得倒抽一口冷气。 温喆把针拔出来,鲜血也随之喷涌而出。接着,他又拿出一个药瓶,将里面的液体全部淋在温庭安手腕的伤口处。 一边淋一边说:“这药可以诱发那些迷人的小东西,你就好好享受一下吧三七。” 温庭安不懂他话里的意思,但很快,一阵绞痛从心口传来。她痛的冷汗直流,忍不住蜷起身子。 这次她清楚的感受到,有什么细微的东西在自己的心口上钻着,然后通过心脏传递到其他部位。 先是胸口,到腹部,再到四肢,最后连脑袋里都是那东西的动静。温庭安的眼睛都要睁不开了,头跟要炸了似的。 浑身的皮肤下面似乎有无数小虫子在啃食她的血肉骨髓,身上仿佛有烈火在焚烧,烧得她喘不过来气。 是蛊虫! 温庭安反应过来了,温喆在她体内种了蚀心蛊。 到底是什么时候!温庭安脑子轰得一声仿佛炸开了,眼睛痛得什么都看不见了。 她想起在地牢里和温喆初次见面那次,温喆给她披的那件披风,他就是在那上面藏了蛊。难怪之后她的心口就一直不舒服。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温庭安紧咬牙关,她到底低估了温喆。 她颤抖地摁住手腕处的伤口,指甲深深嵌进肉里。恨不能剥开自己的皮把那些该死的蛊虫一个一个掐死。 手腕已经被掐得流血,但温庭安已经感知不到了,毕竟和蛊虫发作的痛比起来,这点痛显然微不足道。 她蜷缩在地上,满地打滚,不停痛苦呻吟着。她清晰的感受到那些蛊虫正在吸她的血,啃食她的肉,但是她却无能为力。 而且她什么都看不见了,她明明睁着眼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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