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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水沸腾着,卷起如海浪一般的纯白之花。 安洁卡…… 【迷思】,现在应该是叫安洁卡,她在镜般的河水中看见了自己的脸,看到了属于自己的未来。 还真是糟糕……骂的太早了。 “怎么会有人的最后一句话……是宣告自己的死亡呢” 安洁卡不理解,【迷思】不理解。 “还是叫我【迷思】吧”这么自然而然得到了机关算尽也要得到的东西,【迷思】却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属于“安洁卡”的心脏在她体内跳动,浪花卷过机械身躯,修正过去的烙印,眨眼之间,身躯依旧火热。 扑通扑通。 “随便你”竹泠话少,对【迷思】的改变,不理解,但任由。 况且,她不就是安洁卡嘛……真是中二。 “安洁卡就是安洁卡,每一个安洁卡早就做好了牺牲的准备,不管是牺牲在哪条时间线上哪个时刻,又是为了什么,安洁卡、安洁卡都会接受” “这是安洁卡和白染鸢的约定” 安洁卡在无数条支流中回应着,戛然而止。 支流,不分长短,不分深浅,子弹会定点灭杀,每一处每一个角落,不管它们肆意生长。 这是一个大工程。 她需要更多更多的能量。 襄是布局的人,她很清楚,白染鸢的极限在哪里,和数不尽的支流对峙打成平手就已然是一种不可思议。 但不够,她要过去成为一种“命中注定”,只有一种可能。 倘若过去不稳,那未来又如何长存? 阖眸,巨大的少女睁眼。 看向陆明瑶。 陆明瑶知道时候到了。 深呼吸,不自觉地颤抖,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可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襄的玫红之眸。 “这是最好的结局”陆明瑶对自己说。 “这是最好的结局”所有人都这么说。 诱骗也好,引导也罢,陆明瑶什么都不在乎,毕竟,命运从头到尾都是一条不能回头的路。 那些所谓的重来,也都只不过是在牺牲所谓的未来为现在铺下的砖瓦。 已经牺牲的够多了,多到陆明瑶她这具身体、她这个灵魂,都不在属于她自己。 每一步,都是被无尽血肉推着往前走,留下的脚印再被血色填充补满,佯装一路顺遂。 没关系的、没关系的、这是——最好的结局。 陆明瑶继续这么说着,白染源也这么说着,她们被搅和在一块,破损的权柄再次严丝合缝。 双生双相的少女律纹,平直的白线将少女切割在两个世界。 【破】,白染源诞生在早已死亡的时空中。 【立】,陆明瑶诞生在精心策划的道路上。 “向母神,献上你们的诞礼” 原初的律于【河】中诞生,属于襄的部分被原初能量磨损。 一边回收着镜人分去的权柄,一边指挥着白骑士冲锋陷阵。 怎么就没人想过,【向导】也可能是鬼牌呢? 律掩面而笑,那张名为襄的脸蛋上,盖上一头白发,玫红玻璃珠似被洗的发白,透出晶莹剔透的粉来,赫然,是镜人一贯风格。 “不够、还不够、我需要更多的过去、我更多的可能性” “世界、在我手中……按我的意志、前进!” 那是律,被人类意志污染的自然。 陆明铮等她成型已经等了不知道多久,藏在时间缝隙里,只为毁了这个不该存在。 【崩坏】 截然相反的能力,这正是自然法则的平衡方式。 还不行。陆明铮对自己说,白染鸢还没有将支流灭杀,如果过去的可能性还在,那怕只剩下一种,也是无用功。 还要忍耐。 似是有所觉察,白染鸢眸光微聚,似是隔空看见了本不该存在的可能。 蝴蝶扇动翅膀,又是无数可能。 “别分心”律很清楚,对待白染鸢这种骑士该用什么方式。 让她忙起来,忙到没有时间思考。 近乎是榨干她的潜能,不给她喘息的机会,就算会有损耗又怎么样? 她是【破灭】,是她的女儿,终将会回到母神的怀抱。 不温暖了。 白染鸢被这句话拉回神,她看向襄,子弹依旧朝着既定的坐标奔驰。 “白鸟”面前的襄用着和襄一般无二的面貌看着白染鸢,语气腔调,一模一样。 但是陆明铮的身影,却无时无刻在提醒她——有什么可能,是她未曾觉察。 未被观测就不可定位,不可定位就不能灭杀。 一切都有可能前功尽弃。 白染鸢不允许这种话可能性的发生。 “你在怀疑我”律多聪明,短短几息就发现了白染鸢的隐秘心绪。 或许是襄的部分还在隐隐发挥影响。 顿时冷下脸来,怒火中烧,活像是一座即将喷发的活火山。 “对”白染鸢抬起枪,准星指向律。 指向母亲。 “哈、哈哈哈哈哈哈”气的笑出声,眼睛冷漠却看着她的白骑士,“你有什么资格背叛我?” “你的权柄、你的能力、你之所以能活到现在甚至你的诞生,都属于我”赤裸裸揭开她们之间最是亲密关系。 “那又怎样?” 理所当然,这就是她的孩子、她的爱人。 律想对襄冷嘲热讽一番,却发现,就该是这样。 当【向导】“迷失”的时候,【哨兵】会拉着【向导】的手,用自己的方式厮杀出一条路来供两人前行。 她们从来不是从属关系,而是合作,是平等的合作。 “为了前进、哪怕要杀了我”冷漠的声音从三十六度七的嘴里道出。 最后一次、最后一次、如果她选我,我就既往不咎。律这么想着。 可事常与愿违。 “如果你是敌人的话” 我会毫不犹豫地扣下扳机。 话未说尽,但律懂了。 律斜睨地看着她,就像是看每一个镜人那样,“那你怎么就不开枪呢?” 她听见自己这么说,“你手中有枪,为什么救不了人呢?” “安洁卡、尤兰达、克里斯蒂娜……” “你谁都救不了” 律宣判,宣判她最爱的人有罪。 最恶劣的背叛之罪。 将处以——死刑。 缴械掉白染鸢的权柄,脐带输送力量的同时,也将不讲道理的钢印烙在白染鸢的本质。 不管是在哪条时间线上,都无法逃脱。 将昏迷的白染鸢枕在膝上,抚过白色的发丝。 是谁? 诱骗了我的白鸟。 律垂眸细思。 藏在时间缝隙中的陆明铮陡然一颤。 这龙卷风、太烈了。 她接不太住。 第98章 叮!是嫌命长还是生活需要点刺激? 似乎往她的眼睛这瞥了一眼。 是要被看见了吗? 陆明铮下意识屏住呼吸,堵上用于观测的裂隙,直愣愣地僵在原地。 一秒、两秒、模拟出来的生物钟兢兢业业做着参照物的活计,大概是有三五分钟,陆明铮这才干咳起来。 腰腹绞的火辣生疼,软倒下去。 悄咪咪地拉开一条缝隙。 “找到你了” 【崩坏】 属性截然相反的两股原初能量相撞,激荡起的风吹的两人头发炸开。 “陆明铮”律看着她,怀里还单手抱着白染鸢,冷笑道。 或许是担心把白染鸢吵醒,传递语言的波几乎是定点打击,绞的陆明铮不得不将【崩坏】绕于身旁,以稀释一二。 “扫尾工作做的不错,就是太干净了” 一个切换,魔卡闪烁,【眼】,强行静止空间一秒,见此,陆明铮果断放弃输出,打算时空迁跃就跑。 只是转身,莹白锁链便似森蚺将她缠了个茧。 寸寸碎裂,完全减弱不了陆明铮逃跑的速度。 “陆明铮” 陆明铮一顿,这是姐姐的声音。 律不贪多,只贪这一顿,她说、陆明瑶说:“陆明铮,回家” 【言灵】发动。 “那里不是家”陆明铮决然反驳,嘴上输出完全不减速度,甚至【崩坏】成网封锁她们之间的裂隙。 律在缝隙之外等了少许,崩坏的能量渐渐消弭,她冷漠地将缝隙拉拢合上。 “律,为什么?” “这里不是家” 陆明瑶站在律身后,打上思想钢印的少女跳出原始代码,向她发问。 【崩坏】吗?还真是麻烦的存在。 无序,失控,不讲道理。 可她的态度意外温和:“我会把月亮带回来,有月亮的地方就是家,能看到月亮的地方就是家” 陆明瑶化作魔卡,顺从地融入律的胎盘。 等月亮回来、等星海回来,我们又是否还能拥有奔向它的勇气。 陆明瑶不被允许思考,而律,她不在乎。 忽的一点冰凉,【从零展开】的身躯蔓延到律的脚踝上,源源不绝地往她的身躯里面输送权柄,甚至包括她自己。 黑泥的旮旯角析出一具少女身躯,五六岁小女孩模样。 皮肤雪白红润,随着一呼一吸上下起伏,恬静的好像什么也没发生,只是做了一场美梦。 边涉翻了个身,压着肉嘟嘟的脸,被冰凉的地板冻的一颤,揉了揉眼睛,噘着嘴道,“尤兰达姐姐,边涉好冷” 等了许久,也没个人来哄自己,边涉这才不情不愿地睁开圆眼,坐起身来。 研究所依旧是银白色为主,勾不起兴趣,提不起劲来。 地板上? 这里是哪里? 她怎么会睡在地板上? 梦游了吗? 冒出的问题太多,边涉只想躺下去继续睡觉,反正,尤兰达姐姐总会找到她的。 边涉相信尤兰达姐姐。 或许是思考耗尽了精力,也或许是小孩子精力就这么短促,眼皮子又一次合了上去。 【从零开始】变幻出显眼的漆黑,生出一个十七八岁的人形,从门外缓缓走进。 “研究所……没有人……边涉……会死” 【从零展开】纠结地啃着手指。 尤兰达连同研究所里面所有人都被清洗了,哪怕是修正也回不来。 边涉情况又特殊,该怎么办?该怎么修正? 还是就这么放任一个五六岁大小的女孩去死? 甩头,把最后一个选项甩出脑海,【从零展开】叹了口气,连接上了律。 “边涉怎么办?”【从零展开】直接问。 【引导】负责修正。 律回答。 即刻,【从零展开】便转移意识前往【引导】所在的巫冢。 准确来说,是巫冢外避难所。 【引导】站在一个身穿粉色襦裙的少女面前,背对着【从零展开】,却像是早知道她会来,意识刚到,便开口问:“你想让她拥有一个什么样的未来?” 【从零展开】不假思索地回答:“一个幸福的、无忧无虑的未来” 边涉承担了太多她本不该承受的东西,到后面,她本人的意识已经渐渐消弭,要不是【从零展开】一点点接手,还真不一定能做那么多。 毕竟,人只是人,精细操控庞大身躯所需的基本条件已然超过了生理极限。 “太宽泛了”【引导】像安放一个洋娃娃一样摆弄着少女,听到【从零展开】的要求,不满道。 要求太宽泛的话,表面上是选择权会更多,实际上……呵呵哒,那就代表她要该无数遍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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