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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安亿不在了,她活着还有什么意义?那些美好的约定,那些温柔的过往,那些一起经历的风雨,都将变成泡影,消散在这冰冷的山洞里。 她甚至想,要是安亿真的走了,她就陪着她一起,这样就不会孤单了。 就在姬治婉的意识快要被绝望吞噬的时候,洞口传来一阵轻缓的脚步声,脚步声不疾不徐, 带着一股淡淡的、清新的草药香气,穿透了她压抑的哭声,在寂静的山洞里显得格外清晰。 姬治婉猛地抬起头,眼中布满了红血丝,眼球因为过度悲伤而布满了红丝, 像一只受惊又绝望的小兽,警惕地望向洞口,沙哑着嗓子喝问:"谁?谁在那里?" 洞口的光影晃动了一下,一个身着青绿色衣裙的女子走了进来。 女子约莫二十七八岁的年纪,梳着一个简单的双丫髻,发间别着一支用干枯药草茎做成的簪子,背上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药篓,药篓里装满了带着晨露的新鲜草药。 她的眉目温婉,眼神却透着一股医者特有的冷静和锐利,目光扫过洞内的景象,最后落在姜安亿肩头的伤口上时,眉头微微蹙了起来,语气却依旧平和: "姑娘莫怕,我没有恶意。我是百草堂的弟子,名唤苏清鸢,今日进山采药,行至附近时, 察觉到此处有浓郁的剧毒气息,还夹杂着化不开的悲恸之气,心中不安,便过来看看。" 百草堂? 姬治婉的心猛地一跳,像被投入了一颗石子的死水,泛起了一丝微弱的涟漪。 这不是苗渊所在的门派吗,他还是堂主, 可安亿都已经成这样了,还来得及吗? 她眼中的警惕瞬间被绝望中的希冀取代,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却因为长时间跪坐,又哭得脱力,身体一晃,差点摔倒在地。 苏清鸢连忙上前一步,伸手扶住了她。 "她被毒蜥蜴咬了。"姬治婉死死抓住苏清鸢的衣袖,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声音带着浓重的哭腔,充满了哀求, "苏姑娘,求你救救她,求求你,只要能救她,我什么都愿意做,哪怕是付出我的性命,我也心甘情愿!" 苏清鸢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俯身,伸出手指,轻轻搭在姜安亿的手腕上,闭目凝神,仔细诊脉。片刻后,她睁开眼,脸色变得凝重起来,语气也多了几分急切: "是墨纹毒蜥的毒。 这种蜥蜴毒性猛烈,发作倒是慢,但是现在毒素已经侵入她的心脉,若是再耽搁片刻,就算是神仙来了,也回天乏术。 此处条件简陋,根本无法施针用药,必须立刻将她带回百草堂内部救治,晚一刻,就多一分危险。" "好好好!我们现在就走!现在就走!"姬治婉连连点头,激动得语无伦次,泪水又一次汹涌而出,这一次,却是喜极而泣, "我来抱她,我来抱她!"她说着,就想去抱姜安亿,动作却因为激动而显得有些笨拙。 苏清鸢轻轻摇了摇头,拦住了她:"不行,她现在中毒已深,身体极度虚弱,经不起半点颠簸。 你力气小,抱着她走山路,很容易让她受到震动,加重毒性。 还是我来背她吧,我常年在山里采药,走惯了山路,能尽量保持平稳。" 说完,苏清鸢放下背上的药篓,小心翼翼地将姜安亿从姬治婉怀里接了过来。 她的动作轻柔得像对待一件易碎的瓷器,生怕稍一用力,就会让姜安亿承受更多的痛苦。 将姜安亿稳稳地背在背上后,她又从药篓里取出一根布条,轻轻绕在自己和姜安亿身上,将人固定好,确保她不会滑落。 姬治婉看着姜安亿趴在苏清鸢的背上,乌青色的毒纹已经蔓延到了下颌,心像被揪着一样疼。她连忙捡起地上的布袋, 那里面装着她们仅有的一点干粮和水,紧紧跟在苏清鸢身后,目光死死地黏在姜安亿身上,一刻也不敢移开。 山路崎岖难行,布满了荆棘和碎石。深秋的密林里,落叶堆积,踩在上面发出"沙沙"的声响。 姬治婉的裙摆被荆棘划破,小腿和手臂上也被划出了一道道细小的血痕,火辣辣地疼,可她却浑然不觉。 她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了姜安亿身上,只盼着能快点到达百草堂,能让安亿早点得到救治。 苏清鸢似乎对这片山林极为熟悉,在密林中穿梭自如,脚步轻快却平稳,尽量避开那些陡峭的斜坡和尖锐的石头。 她一边走,一边时不时地回头看看姜安亿的状况,确认她没有因为颠簸而加重伤势。 不知走了多久,眼前的景象突然一变。原本密不透风的树林渐渐稀疏起来,前方出现了一片隐蔽的山谷。 山谷里雾气氤氲,像一层薄纱笼罩着一切,隐约可见几间竹屋错落有致地分布在溪水两岸,竹屋周围种满了各种奇花异草,空气中飘着浓郁却清新的草药香。 阳光透过雾气洒下来,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整个山谷看起来如梦如幻,却又充满了生机。 "到了,这就是百草堂。"苏清鸢说道,加快了脚步,向山谷深处走去。 姬治婉跟在后面,心中既激动又忐忑。激动的是,安亿终于有救了; 忐忑的是,不知道百草堂的人会不会收治她们,毕竟她们只是两个素不相识的陌生人。 苏清鸢直接走向最中间的那间竹屋,推开虚掩的木门走了进去。 屋内陈设简洁,靠北墙摆着一排药柜,柜子上贴着密密麻麻的药名标签, 东墙放着一张书桌,上面堆满了医书和药方,西墙则是一张铺着白色布巾的木床,看起来像是用来诊治病人的。 "快,把她放在床上。"苏清鸢说着,小心翼翼地将姜安亿从背上放下来,动作轻柔得生怕弄疼了她。 姬治婉连忙上前帮忙,看着姜安亿苍白的脸,眼泪又忍不住掉下来。 她想要握住姜安亿的手,却被苏清鸢轻轻制止了:"先别碰她,我要施针,不能分心。" 苏清鸢立刻开始准备。 她从药柜里取出一套银针,在炭火上烤过消毒,然后快速而精准地刺入姜安亿胸口、手腕、肩头的几处穴位。 每一针落下,都能看到姜安亿肩头那片乌青色的毒纹微微颤动一下,仿佛在与银针的力量对抗。 姬治婉屏住呼吸,紧张地看着这一切,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着,每一次跳动都充满了忐忑和期盼。 她看到随着银针一根根刺入,姜安亿脸上的乌青色似乎停止了蔓延,原本毫无血色的嘴唇上,竟然隐隐有了一丝极其微弱的血色。 "好了,暂时稳住了。" 苏清鸢松了口气,又从药柜里取出一个黑色的小瓷瓶,倒出一些黑色的药粉,小心地撒在姜安亿肩头的伤口上, "这是我师父秘制的解毒散,能暂时压制毒性,不让它继续蔓延。" 说完,她又从药篓里取出几株草药,有紫色的断肠草、绿色的千里光、黄色的金银花, 还有一些姬治婉叫不出名字的植物,用石臼快速捣烂,调成糊状,敷在伤口周围。 "接下来要煮药。"苏清鸢说着,从药柜里又取出几种草药,有晒干的人参片、当归、甘草,还有一些看起来像是树根的东西,一起放进陶罐里,加水后放在炭火上煮沸。 屋内静悄悄的,只有炭火"噼啪"燃烧的声音和药罐里水沸腾的"咕嘟"声。 姬治婉走到床边,轻轻握住姜安亿冰冷的手,指尖传来的寒意让她心疼不已。她低下头,在姜安亿耳边轻声呢喃: "安亿,我们到百草堂了,苏姑娘在救你,你一定要撑住,我还在等你,等你醒过来。" 泪水滴落在姜安亿的手背上,冰凉的触感似乎让姜安亿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姬治婉心中一喜,连忙屏住呼吸,紧紧盯着她的脸,可姜安亿依旧双目紧闭,没有醒来的迹象。 "别着急,她现在需要静养。"苏清鸢将煮好的汤药倒在一个粗瓷碗里,待温度适宜后,走到床边,"帮我扶她一下,把药喂下去。这药能护住她的心脉,暂时压制毒性,保住她的性命。" 姬治婉连忙点头,小心翼翼地扶起姜安亿,让她靠在自己怀里,动作轻柔得生怕弄疼她。 苏清鸢用木勺舀起一勺汤药,送到姜安亿嘴边,一点点喂了进去。 汤药带着浓重的苦味,姜安亿下意识地皱了皱眉,却没有吞咽,姬治婉耐心地等着,等汤药慢慢顺着她的喉咙流进胃里,再喂下一勺。 一碗汤药喂完,姬治婉将姜安亿轻轻放在床上,为她盖好薄被。 苏清鸢又检查了一遍姜安亿的脉象,脸色缓和了一些:"脉象平稳了些,毒性暂时被压制住了,算是吊住了她的性命。 只是她中毒太深,身体损耗严重,一时半会儿还醒不过来,需要在百草堂内部好好调养诊治。" "醒不过来也没关系!"姬治婉连忙说道,声音里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和感激, "只要她能活着就好!苏姑娘,真的太谢谢你了!若不是你恰巧路过,若不是你出手相救,安亿恐怕已经.."她说不下去了,泪水又一次涌了上来。 苏清鸢温和地笑了笑:"不必客气,医者救人,本是分内之事。你也累了,可在旁边歇歇,我会守着她,有什么情况会立刻告诉你。" 姬治婉却摇了摇头,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紧紧握住姜安亿的手,目光温柔地落在她脸上:"我不累,我想陪着她。" 她轻轻摩挲着姜安亿的手背,在心里默默发誓:无论需要多久,无论要付出什么代价,她都会陪着安亿,等她醒过来,等她彻底康复,然后一起离开这里,回到属于她们的小院,完成那些未完成的约定。 "安亿,我等你。"她轻声说道,声音虽轻,却充满了坚定,"一直等你。" 第32章 贴身照料 竹屋的药香是暖的,混着窗外草木的清新,漫在每一寸空气里。 姬治婉坐在床边,指尖轻轻搭在姜安亿的手背上, 那双手已褪去了刺骨的凉,泛着一层淡淡的暖意,像初春化雪后的溪流,虽仍清寒,却已有了生机。 她就那样坐着,从晨光熹微到暮色四合,目光黏在姜安亿脸上,一寸寸描摹着她的眉眼, 心里翻涌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又掺着一丝小心翼翼的惶恐。 姜安亿还没醒,但气息已平稳了许多。苏清鸢每日辰时来施针, 银针落下时,能看到她肩头残留的淡青色毒纹轻轻悸动,像受惊的小蛇般蜷缩。 “毒素在一点点散,只是她耗了太多元气,醒转还需些时日。”苏清鸢收拾银针时,总会这样轻声安慰,语气里带着医者的笃定。 可姬治婉还是怕,怕这平稳的气息是镜花水月,怕一不小心,怀里的温度又会溜走。 夜里,竹屋静得能听到炭火燃烧的噼啪声,还有姜安亿浅缓的呼吸。 姬治婉起身,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色,用棉签蘸了温水,小心翼翼地擦拭姜安亿干裂的唇瓣。 动作轻得像怕惊扰了蝴蝶的梦,心里却翻江倒海:安亿,你知道吗?在山洞里,我以为我们要一起留在那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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