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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罢,绛玉递上祥云纹样的请帖,继续道: “三公主应良辰吉日诞生,九重天将筹办弥月礼,还请老祖莅临赐福。” 请帖飞到了浑元老祖手里,老祖瞥了一眼,手指掐算,霎时眉目舒展。 绛玉自然知道其中的缘由,三公主诞生时,四时长安,天河里千星明媚,都是好征兆。天帝赐名为,涂钦长安。 “好了,请帖也送到了,是不是该让我们进玄渊宫找东西了。” 说话的正是华清座下弟子,霄桀。 只见身着华丽羽衣的少年仙君移步上前,眼神里充满了傲气和桀骜不驯。 霄桀露出手中拿着的令牌,对浑元老祖道: “这是四界掌事大仙的令牌,我师父命我等来找东西。” 浑元老祖只是默默盯着他,遂摇头,对绛玉道: “这四界掌事的座下弟子,怎么都是这幅无教养礼数的样子。难道,这是你们掌事司的传统吗?” 身为老祖,他见过许多个四界掌事,也见过很多个座下弟子。 倒是每一届都会出这样一个桀骜不驯的家伙。 绛玉只是笑了笑,不曾多言。而一旁的霄桀按捺不住,手中的法器已经对准了浑元老祖。 流云折扇在霄桀指间旋出银弧,扇面流云纹迸溅青光,他凌空踏碎三朵祥云,折扇劈出的风刃裹着雷霆直取浑元老祖面门。 浑元负手而立,衣袂无风自动,浑浊的瞳孔映着少年张狂的面容,连半步都未挪动。 “狂妄!” 霄桀暴喝,折扇突然化作漫天流光,无数扇影将老祖困在光茧之中。 老祖捋着胡须,笑道: “何为狂妄?看来你还尚未可知。” 霄桀运转着手指尖的法术,道: “居然敢私自占有七星灯,玄渊宫不是狂妄,是什么?” 这些话说来倒是有些可笑,围观的众掌事司对着霄桀欲言又止,最终屏息。 而老祖枯瘦的手指突然轻点虚空,光茧如镜碎裂,霄桀倒飞出去撞碎数座仙山,喉间腥甜尚未泛起,已被一道无形气劲按在云端。 “你说我私自占有七星灯?我玄渊宫不稀罕什么灯,只知道你这千年的道行,不过是儿戏罢了。四界掌事,也是一代不如一代了。” 老祖垂眸看着挣扎的霄桀,指尖流转的金光似能碾碎星辰。 “回去好好修你那流云扇,莫要再出来丢人现眼。” 老祖收了法术,霄桀十分狼狈地从仙山里爬出来。 只见掌事司的众仙神都是一副难以明说的神情,最终只得扶额叹息。 “掌事的座下弟子,真就如此痴傻?” “你不懂,掌事好不容易得了这么一个小弟子,固然宠爱一些。” “那也不能真对着浑元老祖动手啊,天帝来了都得俯首称一声老祖……” 霄桀脸上还是有些不服气,起身时却被绛玉。 老祖瞧了一眼,道: “本道知道你们为了那盏七星灯而来,但现在不是时候,灯落地,便有了她自己的因果,诸位请回吧。” 说罢,老祖转身离去。而领头的绛玉也并非真的要将那盏灯找回来,只是这个掌事大仙的徒弟不知天高地厚,今日带他来见识见识老祖的厉害。 绛玉转身,对仍然一脸气急败坏的霄桀道: “曾经你是哪家的贵公子,狂妄惯了。但进了掌事司,就一定要知道什么是卑以自牧,敬以事上。论起资质来,天帝还要叫浑元老祖一声师爷,你今日实在是太鲁莽了。” 被绛玉教训了一番的霄桀这下终于肯放下脸皮,黏着绛玉一声声“姐姐姐姐”叫着,绛玉那样有耐心的人也觉得头疼。 “绛玉姐姐,我就是觉得我们身为九重天掌事司,怎么能在这里吃闭门羹了,我有些不服气。” 绛玉没空听他解释,遂决绝转身正要离开,却瞥见了玄渊宫山脚的那只化作人形的狐狸。 绛玉了然,遂露出一抹笑容。 而一旁的霄桀连忙贴过来,道: “绛玉姐姐笑了,看来是原谅我了?” 绛玉见眼前的人如此厚颜无耻,遂抬手一挥,一阵风起,将霄桀掀出去几千里远。 耳边终于清净了一点,掌事司的其他人连忙朝着绛玉拍手称快。 绛玉没有露出任何表情,只是又瞥了一眼那只狐狸后,转身道: “我等回去复命吧。” ……… 玄渊宫上的乌云还未完全散去,老祖重新出现在禹阿佑身前。 见禹阿佑仍然虔诚跪拜在自己身前,老祖长叹一口气,手中的法术幻化出斗笠和蓑衣。 随着他向上一抛,斗笠和蓑衣牵动着空中的云雨运转。最终,如同老祖的法术一张大网,将云雨全部笼罩在其中,一根细长的云雾丝线连接着老祖的食指上。 仅仅用一根丝线便能牵动这漫天的云雨,老祖展现的,就是所谓的御风之术。 禹阿佑见罢,连忙向老祖道: “禹阿佑,恳请师父授业!” 老祖捋了捋胡须,向外眺望时却见到了那个在山脚的屏障外徘徊踱步的狐狸。 “世人说我这玄渊宫上山容易下山难,你可想好了?” 禹阿佑恳切地点头,终于成了这浑元老祖最小的徒弟。 如何是最小?鸟一鸟二同声解释道: “玄渊宫上大师姐灵烟仙子,能幻化云雨,来无影去无踪。是浑元老祖修道成仙后收的第一个徒弟,那已经是几万年前的事情了。二师哥灵晓真君被捡回来的时候,九重天的宫殿刚刚竣工。后来,我俩来到玄渊宫,二师哥早已经隐世闭关多年,我们从未见过。玄渊宫浑元老祖亲赐弟子不多,你是最小的,也是最让老祖惦念的。” 自那次浑元老祖亲临昆仑山脚,想收禹阿佑为徒却被禹阿佑一口拒绝之后,老祖便时常惦念这这个自强不屈的小女孩。 禹阿佑听罢,只觉得汗颜。曾经是自己想的太简单了,殊不知,只有变得更强大,才能保护自己想保护的人。 ……… 玄渊宫寒来暑往,云雨变幻。满外大雪纷飞,鸟一鸟二裹着棉被窝在笼子里不愿意出来。 大师姐灵烟悄然出现,将两只变回原形的鹦鹉从笼子里捞出来。 鹦鹉破口大骂: “灵烟,你干什么!!!我们冬眠呢!!!” 灵烟抓着鹦鹉脚,抖了抖,让鸟一鸟二一阵天旋地转,说不出话来。 灵烟才望向门外正在苦修御风术的禹阿佑,道: “老祖让你们看着她,就是怕她连御风术出什么乱子,你们居然躲在笼子里偷懒!” 鸟一鸟二扇动着翅膀,想要逃离灵烟的掌控,巧舌辩驳道: “你看外面那么大的雪,全是她弄出来的。这六月飞雪,指不定谁会觉得哪里有冤案了。” 门外,禹阿佑指尖的法术不受控制的外泄,使得这天上的云全都变成了鹅毛大雪落下来。 她裹着单薄的衣物,一次又一次尝试着将地上堆积的积雪回收,却把自己冻得瑟瑟发抖。 最终,还是灵烟看不过去,挥动袖子,那场荒唐的六月飞雪终于结束。 禹阿佑从地上爬起来,向灵烟行礼道谢。 灵烟只是微微一笑,遂吩咐了一旁偷懒的鸟一鸟二几句后离开了。 从此,玄渊宫上阴晴不定,时而风雨交加,时而艳阳高照,时而大雪纷飞,时而天高气爽。 这让盯着禹阿佑练法术的鸟一鸟二开始怀疑人生……哦不,鸟生。 鸟一塞着鼻子,打着喷嚏,对鸟二道: “这是老祖所说的,天选的御风师吗?” 鸟二,被阴晴不定的天气惹得羽毛凌乱不堪,最终也只得长叹一口气,道: “谁知道呢……我只知道再这样下去,我得离家出走了……” 话音刚落,一旁的禹阿佑成功用指尖的法术牵动了一朵云,这让鸟一和鸟一瞪大了眼珠子。 “喂喂喂,她成功了!” 第24章 下山 “鸟师姐!我练成了!” 云朵仍然被细小的云丝牵在指尖,禹阿佑转过身来看向一旁呆若木鸡的鸟一鸟二。 鸟一擦了擦被冻下来的鼻涕,手肘碰了碰一旁更加呆的鸟二,震惊道: “好家伙,她还真练成了!” 鸟二回了神,抱手出声道: “师姐就师姐,别什么鸟师姐,听起来像是骂人。” 禹阿佑连忙道歉: “对不起,师姐,我终于练成了!” 鸟一夸张跪地感谢苍天,道: “苍天啊,老祖啊,禹阿佑终于练成了,不用再折磨我们俩了。您不知道,这几个月,我和鸟二已经被折磨得精神失常了。” 禹阿佑站在身后有些尴尬的挠了挠头,正在此时,浑元老祖缥缈的声音从空中飘来。 “一切还未结束,鸟一鸟二就如此懈怠吗?” 听罢此话,原本如释重负的鸟一鸟二又如坠冰窟,伏地大哭: “师父,师父,救命啊师父!!!救我们鸟命啊!!!” 面对两只鸟聒噪的求救,浑元老祖不再理会,而是看向了站在身后茫然无措的禹阿佑。 “禹阿佑,你已经练成了御风术第一层,但前路漫漫,你需要勤加修炼,才可担起御风师的大任。” 禹阿佑跪地叩谢师恩,坚毅道: “禹阿佑定不负老祖期望。” …… 此后的许多日子,禹阿佑的御风术常常将玄渊宫扰得鸡犬不宁。 就连闭关多年不出的二师哥灵晓真君也从玄渊宫的密室里探出身子,顶着未打理的鸡窝头疑惑问: “变天了?我觉得自己好像闭关了几万年一样。” 一旁的大师姐灵烟瞧准时机将他摁回了密室中,扶额道: “闭你的关吧,不是你闭关了几万年,而是整个玄渊宫经历了九九八十一难……” 鸟一鸟二更有话语权,等到两只鸟挂着比冰溜子还长地鼻涕找到好不容易现身的浑元老祖时,不禁大哭道: “啊秋,老祖,您…可算是回来了。” 话还未说完,两只鸟同时咳嗽起来。浑元老祖只是闭目养神,不曾多言。 “老祖,您不能这样……” 面对两只鸟对禹阿佑的控诉,老祖居然置之不理。 鸟一:好啊,原来玄渊宫上的人都是这幅德行!!! 鸟二:不干了,我们明天就下山去!! 老祖缓缓睁眼,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这让两只鸟更加气愤了,正在这时,大师姐灵烟走了进来,将手里的褐色药丸递给两人,两人拿着药丸疑惑不解。 只听大师姐灵烟解释道: “这是老祖特意为你们二人炼的药丸,你们本是笼客岛的鹦鹉幻化人形,自然经受不住这人间四时的风雨变幻。” 鸟一鸟二嚼舌道: “这哪里是人间的风雨,简直是无妄之灾。” 大师姐继续道: “这味丹药能助你们增长修为,如此,便不用害怕禹阿佑手中的风雨了。” 听罢,鸟一鸟二连忙将手中的药丸囫囵吞下。 浑元老祖摇了摇头,遂吩咐二人下去。 “禹阿佑拜见老祖!” 已经掌握初级御风术的禹阿佑成长了许多,如今跪拜在浑元老祖面前更是褪去了初上玄渊宫的那层稚嫩。 浑元老祖手中的拂尘落在禹阿佑的头上,散发出一阵金光,在她的眉间落下一枚云雨印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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