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讲起她的皇帝父亲,裴星司垂下眸不再多言,只是邀请一行人进门去。 长安跟随裴星司的脚步,路过梨华时拍了拍她的肩,示意她不要多话。 梨华:? 进了门后,四人跟着裴星司的步伐,绕过中堂供奉的佛像,来到了里室。 只见里室简陋,却也被收拾得井井有条。杂草铺就的床铺上躺着一位昏迷的妇人,虽然穿着粗布麻衣,但从她乌黑的发丝和美丽的面容可以看出来,这原本是一位贵妇人。 只是因为病重,她原本美丽的面容显得格外惨白憔悴。 四人能猜到,这就是裴星司的母亲,大霄国的俞妃娘娘。 那妇人咳出声,裴星司连忙上前扶起妇人,将床边的水喂给她。 “母妃,母妃,是我回来了。” 俞妃缓缓睁开眼,看向了裴星司充满担心的眼底,轻声安慰道: “司儿回来了,司儿别怕,母妃会没事的……” 此时的俞妃躺在裴星司的怀里,话音一声比一声小,小到裴星司快听不清。 裴星司瞬间红了眼眶,这一滴泪,与之前在胥扶面前流下的完全不一样。 “母妃!母妃!” 回怀里的人又一次晕死过去,裴星司连忙搂紧自己的母亲,随后向站在一旁的长安求助。 “你给我的药,真的能治我母亲的病吗?” 面对裴星司的期盼的神情,长安上前一步,为已经俞妃把脉。 见长安皱起了眉头,裴星司连忙追问: “怎么样了?” 长安不曾讲述俞妃的病情,而是问道: “以前可有太医为俞妃诊治过?” 裴星司愣了愣,这才道: “皇宫里的太医说母亲的身体弱,所以为她开了许多味药。母亲常年吃药,但身体一直不见好。” 听完裴星司的话,长安终于有了诊断。遂将瓷瓶里的药喂给俞妃,又为她点了周身的穴位。俞妃惨白的脸色终于缓和了一些,裴星司这才放下心来,为俞妃掖好被角。 “裴星司多谢姑娘出手相救!” 裴星司正要向长安跪下时,却被长安一把拦住。 “公主殿下不必如此,我也只是尽我所能帮助俞妃娘娘。至于能否根治娘娘的病,我也不敢轻易断定。” 裴星司连忙道: “今日有你们出手相助,星司已经不胜感激。以前,都没人管我们母女的死活……” 裴星司抹了自己脸上的泪痕,遂起身去给众人沏茶倒水。 “实在抱歉,我这里环境艰苦,没什么名茶,只有一些我自己采摘的草药煮成的茶,若你们不嫌弃可以尝一尝。” 四人毫不客气地绕着年代已久的木桌坐下,对于没见过的东西都觉得新鲜。 长安招过又忙着去拿东西的裴星司坐下,开始问起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来这里时,我们也从百姓嘴里听到一些流言蜚语。所以,到底发生了什么,才会让皇帝将你们逐出古安。” 话音刚落,裴星司的脸黑了又黑。她似乎不太愿意讲起这段经历和过往,但看向安稳入睡的俞妃时,她决议向眼前的四人袒露真相。 只听她缓缓道来: “我本是大霄国九公主裴星司,我的母亲是备受皇帝宠爱的俞妃娘娘王氏。当年王家势力滔天,舅舅是当朝王丞相,而那一年母妃生下了她的第一个孩子,是一位皇子。 一切的变数是皇后邀母妃带着小皇子参加宫里的百花宴,回来后小皇子便夭折离世。自此,俞妃便失利。丞相舅舅上书要求明查此事却被皇帝暗中作梗,打入大牢后流放边疆。 此后,母妃整日抑郁寡欢,身体也越来越差。直到她又生下了我,但挽回皇帝的原因居然是大霄国新来了个女国师。那国师指着襁褓中的我说二十年后大霄裴氏皇族有一大劫,而我便是其中的变数。 从此,我被取名为星司,成为裴氏皇族的祭品。” 裴星司说罢,在座四人皆愤懑不平,感慨此事的荒诞。 梨华拍案而起,大喝一声: “就因为一个国师的一句话,便要将自己的亲生孩子送上祭台,这真是人能做出来的事情吗!” 一旁的琉璃则不慌不慌,品着杯中的药材茶,道: “帝王之家子嗣繁多,身为皇帝自然会有厚此薄彼的时候,但这也太过分了一点。” 小月儿也站起身来,怒道: “看来那国师确实该骂!如此混淆是非,颠倒黑白,奸佞得逞,此等恶行,若不除之,天理何存!长安你说对吧!” 小月儿一顿输出之后又转头向长安求得赞同,长安只是喝了一口杯中的茶,险些吐了出来。 而室外狂风骤起,吹得破败的木门嘎吱作响。 众人望过去,只觉天要下暴雨了。 裴星司连忙起身去关门,她确实不像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公主,而是能搬起一块木门,随后将木门安上门框,门勉强能开合。 只听裴星司继续道: “你们有所不知,那年大霄大战真腊时连连惨败,十万军队险些全部命丧真腊。正是因为这位国师的出现,大霄扭转了战事,最终大获全胜。所以,皇帝很相信这位国师。” 原来如此,这一切似乎都在长安的掌控之中。只听她问道: “所以,那二皇子之事,真和你们有关?” 裴星司坐了下来,道: “二皇子本就体弱多病,不知误食了什么药才会暴毙而亡。更何况自母妃的皇子夭折之后,丞相舅舅的垮台。母妃便从未参加后宫的任何宫斗,却还是被算计,我们这才被赶出宫来。” 说罢,她长叹一口气。长安拍了拍她的肩,以示安慰。 “在宫里时,那太医给你母亲用的药也不是什么好药。所以才会导致她吃了这么多年的药,身体却一直不见好。不过,我有办法救你的母亲,但前提是我需要去大霄的太医署寻找一味药材。” 这让裴星司有些疑惑,她不清楚眼前的人到底要怎么样进太医署。 长安站起身来,望向门外阴沉的天,不禁笑出了声。 “我们此次来古安,是为了见一个人。” ……… 一场大雨之后,古安城内城外天光乍现,古安街上又重新热闹起来。 积水顺着青石板的沟壑蜿蜒流进暗渠,屋檐坠落的最后几滴水珠在青石板上砸出清亮的回响。 来自波斯的舞女们手持铃鼓翩然而起,惹得达官显贵皆驻足不前。无数的金钱和珍宝被扔上台子,只为换舞女一笑。 挑着菜担的老农踩着潮湿的木屐"嗒嗒"前行,竹筐里沾着水珠的青菜在阳光下泛着油亮的光。 茶馆门口的铜壶蒸腾起袅袅白雾,说书人惊堂木一拍,沙哑的嗓音裹着茶香飘出雕花窗棂:"上回书说到,那国师如同天神降临,助赵家军突破真腊重围——" 这古安各处都有着国师胥扶的故事传颂,这是众人没想到的。 正想时,抬眼一看,前出现在眼前的是一座奢华的府邸。只见两只由金玉镶嵌打造的镇宅狮子立在门前,朱红大门上的铆钉耀眼夺目,府邸上的每一片瓦都如同来自西域的琉璃,尽显奢靡。 这正是国师胥扶的府邸。 “长安,我们白天在街上也见过这位国师,她真的会见我们吗?” 面对琉璃的担忧,长安只是淡淡笑了笑,随后道: “放心,她不见我们,我有办法见她。” 说罢,长安上前对守门的府丁道: “国师可在府中?我们有事要见国师胥扶。” 那府丁上下打量了一番,最终轻蔑笑道: “你们是干什么的?国师是你们想见就能见到的吗?赶紧走开!” 那府丁甚是嚣张,完全没有把她们放在眼里。 梨华和小月儿忍不住,连忙拉过长安,自己跨步上前,对那府丁道: “你知不知道我们是谁!” “赶紧叫胥扶出来,不然有她受的。” 那府丁被激怒,正要拿着手中的棍子打人。 “嘿,我说你们几个就是来找茬的吧!小心我这棍子要开荤吃肉!” “有本事你试试,看谁打得过谁!” 说着,两方都争论起来,正要动手时却被长安拦住。 长安拦在几人中间,对府丁道: “去通知国师大人,来找她的人是长安,天下长安宁的长安。” 那府丁转了转眼珠子,最终发现了这群人的不简单。遂扔了手上的棍子,去禀报国师。 人还未进门,只听门里传来一句: “有失远迎。” 第36章 “可世间还有一句古话,不忘初心” “不知阁下远道而来,胥扶有失远迎啊。” 话音刚落,国师府的朱红木大门徐徐打开。一位女子立在正门里。 灰玄色长衣的女子负手而立,马尾髻利落垂于脑后。冷冽目光扫过众人,衣角随穿堂风翻卷,诡谲气息裹挟着不容置疑的威压,腰间半截剑柄折射冷光,让人不禁望而生寒。 这就是胥扶,此时的她又不同于众人在街上见到的那个心狠手辣的国师。 眉间的那颗冰魄神珠如同她的第三只眼明灭可见,正倒映着长安的身影。 神珠明暗交替之后,胥扶脸上的表情一丝丝变换。最后笑语吟吟道: “各位光临寒舍,是寒舍蓬荜生辉啊。是在下的府丁不知礼数,冲撞了各位,在此我向各位深表歉意。” 此时,她已经来到了长安身前,遂恭敬行礼,轻声唤道: “胥扶参见长安公主。” 长安亦回礼,带着一点冷声冷语向胥扶问道: “国师大人是真不知我们的到来吗?我以为之前的街上,已经是我们在古安的相遇了。” 胥扶听罢,不禁大笑出声: “之前公务繁身,我也无暇顾及仅人群中看了一眼的你们。” 随后,她向众人道: “诸位远道而来,我这国师府已经备好了粗茶淡饭为诸位接风洗尘。” 四人被胥扶迎进府中,第一眼便被奢华的府邸给惊艳到。 跨门而入,一座晶莹剔透的玉雕镂空屏风矗立眼前,金珠如繁星镶嵌其上,熠熠生辉。 绕过屏风,庭院中溪流蜿蜒,溪底各色宝石交相辉映,流光溢彩,让众人瞠目结舌。 廊下,名贵鹦鹉在精雕细琢的笼子里啼鸣,那笼子的价值,抵得过寻常百姓数年口粮。 就算是见过九重天繁华的梨华也合不拢下巴,还是琉璃帮忙才将下巴复原。 爱水的小月儿早已经跑到小溪旁,手伸向了溪流底部的宝石。 好在被长安叫住,小月儿才幸幸回到了长安身边。 长安出声道: “十分抱歉,她们很少见到这些。” 而话语却像是在逼迫胥扶承认自己是个贪官,就算是九重天来的梨华都对此震惊万分。那她一个国师府里怎么会有如此多的奇珍异宝呢? 除非是搜刮了无数民脂民膏,才换来了这一切。 而胥扶则是十分淡定道: “这些都是在下日常的一些收藏罢了,没什么奇特的。请诸请位随我来。” 众人压制着自己心中的情绪,随着胥扶的脚步步入会客厅 步入会客厅一看,金丝楠木桌椅漆色澄澈,华贵夺目,中堂之上,名家画作高悬,尽显府邸不凡气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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