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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罢,她手中的法术已经打了出去。一旁的雷公电母见状,立马转身拦住长安。 长安一边躲闪雷公电母的攻击,一边朝着云端上的肆尘移过去。 雷公电母左右架住长安,在耳畔轻声劝诫道: “公主殿下,此事你莫要插手了。太清殿已经有了决策,如果你再插手,此事怕是有变数。” 长安拼命一挥,震得雷公和电母退却几步。 只听她坚毅道: “我要的,就是变数。” 说罢,她手中的法术幻化出一把利剑朝着端坐云端的肆尘而去。 肆尘依旧垂眸端坐,任凭长安的剑裹挟着裂空锐啸,直逼面门,周身却静得如亘古磐石。 就在法术光影将触到他衣袂的刹那,他眼帘微阖。几乎是同一瞬,一圈淡金色的光晕自他体内轰然涌出,如涟漪般向四周扩散。 这光晕未带半分戾气,却裹挟着磅礴的威压。 长安只觉一股巨力迎面撞来,双脚不受控制地踉跄后退数步,气血翻涌间,竟连抬手再攻的力气都滞涩了几分。 “长安!” 小月儿一把揽住长安,还未等长安站稳,小月儿已经握着手中的剑冲了上去。 肆尘身后的天兵天将化身成一片墨黑乌云,那乌云似有千钧之力,自高空倾斜而下,如奔腾的墨色洪流般朝着小月儿席卷而去。 小月儿手握长剑尚未及挣扎,乌云已如巨口般将其吞噬,边缘的雷光在云层与小月儿接触处炸开道道紫电,小月儿身上腾起的妖气瞬间被乌云绞碎、吸纳。 只见乌云吞没小月儿后,仍在半空翻涌盘旋,仿佛化作一座悬空的墨色山岳。 只余下几声若有若无的嘶吼被彻底淹没在云层深处,天地间只剩一片压抑的昏暗,尽显这吞噬之景的诡异。 “小月儿!” 众人都惊呼,长安刚要冲上前去救小月儿,却见那层乌云急促颤动起来。 只见一瞬间里,那层乌云膨胀起来,一条鲨鱼尾巴露了出来。 难道,又将她逼回原型了?长安心头一紧,这样确实很麻烦。 那朵乌云陆陆续续吐出负伤的天兵天将,最后乌云退散,硕大的鲨鱼出现在众人眼前。 “又是你,南海来的妖孽,还不速速拿下。” 肆尘一声令下,身后的天兵天将听令,从肆尘身后呼啸而出。 天际云层骤然破开,天将身披金甲、手持长枪,踩着流转的霞光俯冲而下,枪尖迸发的金芒如流星般直刺向鲨鱼。 而此时,鲨鱼黑色的鳞片在日光下泛着冷光,巨口一张,獠牙间喷出裹挟着腥风的水柱,竟将数道金芒生生撞散。 一名天将挺枪直刺鲨鱼左眼,却被它甩动的巨尾抽中,金甲迸裂间借力闪退。 另几名天将则结成阵形,长枪交织成金色光网,从四面八方向鲨鱼妖合围。 鲨鱼怒啸一声,尾鳍拍击海面掀起丈高巨浪,同时张口喷出一团漆黑妖雾,雾中藏着无数锋利的骨刺,直逼天将面门。 天将们却不慌不忙,齐齐挥动长枪,光网瞬间暴涨,将妖雾与骨刺尽数挡下,金光穿透妖雾,狠狠扎在鲨鱼妖的鳞片上,迸出点点火花。 “小月儿!” 鲨鱼妖吃痛,猛地扭动身躯,巨大的身体在半空与天将们周旋,尾鳍扫过之处,云层都被撕裂开道道缝隙。 “小月儿,我们来助你!” 此时长安已经飞身而来,小月儿听罢她的话后,疯狂摆动这身体,尾巴扫落如蚊虫围剿着她天兵天将,朝着肆尘张开了嘴巴。 肆尘双目盯着眼前这个硕大的鲨鱼妖,眼底划过一丝不为人知的笑意。 随后,他一挥拂尘,强大的光盾抵挡住鲨鱼妖的攻击。 “雷公电母,还不速速动手!出了什么事,本座担着。” 一旁的雷公电母听罢此话后,已经来到了云端之上。 此时的古安城中背磅礴大雨笼盖,几方乱军混战,血溅天子殿上,无数的百姓逃离这人间烈狱。 雷公电母劈下一道天雷,那天雷狠狠击在长安布下的屏障之上。 长安心头一颤,此时,小月儿对峙着肆尘危在旦夕,而古安的百姓们将会死在那一场天雷之下。 长安左右为难,此时梨华和琉璃连忙去帮小月儿。 “长安,你快去,这里有我们。” 有这句话,长安就放心多了。这一次,大家可要一起回来啊。 说罢,她朝着古安而去,加固了罩在古安城上的屏障。 一道道无情的天雷落下,皆被长安抵挡住。就算五脏六腑都快被震碎,嘴角渗出一丝鲜血。 “长安公主,不要再执迷不悟了!” 面对雷公电母又一次劝诫,长安仍然坚守着那一道防线。 “执迷不悟吗?我不这么觉得。” 可这天雷哪里是好受的,一道天雷能毁一个人百年的修为。就算她身为九重天的公主,也扛不住陆陆续续的天雷落下。 生扛天雷,就是这样的感受吗? 长安的余光望向了小月儿,那时她在别云山时,为了别云山的百姓扛下了那一道天雷,被打回原型。 如今,也算是与她感同身受了。 就算她们身在九重天,但也十分清楚这世道不公。而好在她们,从来没有沉沦。 若真能保佑那些无辜的百姓逃过这一场欲加的天灾,就算入轮回,她也是愿意的。 “这算不算是奢求呢……” 长安在昏迷之前猛吐一口鲜血,记忆模糊时只见古安城上漫天星辰,甚是美好。 “真好……” “长安!” 几人正忙着和肆尘缠斗,见长安慢慢往下落去,已经来不及。 鲨鱼目睹了一切,双眼通红,雪白锋利的牙齿正要撕碎肆尘布下的天罗地网。 在一旁看了许久的胥扶默默摇头,最终长叹一口气。 “何必如此呢?” 说罢,她飞身而下,随着长安而去。 此时古安的屏障已经破了,雷公电母却不敢再轻易布雷。 长安公主身死古安的后果,他们不敢去想。就算肆尘说有什么后果他担着,但他们也知道肆尘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四界掌事。 无非就是和华清大仙关系甚好,又在天帝面前出了风头。 他们不信肆尘的话。 …… 胥扶随着长安落在了古安城里,长安的血却巧合得化成了一场洗涤这城中污秽的暖雨。 裴氏皇族混战之时,一位姓李的少年趁机带着民兵杀入皇城之中,手刃了裴氏皇族,古安城里的局面终于稳定下来。 古安城街之上,御马夜行的少年见到了躺在地上的白衣女子,和一位身穿玄衣,站在身边默默守护的女子。 他认识那人,是曾经大霄国的国师,胥扶。 “是你。” 第49章 “她这才明白,自己中了她的道” “李棠源,你何时入的城?” 眼前那个骑马夜行的少年正是李棠源,此时的李棠源坐在高头大马之上,手持长枪,身后是追随他起义的军队。 只见他翻身下马,虔诚地向胥扶行了一礼,道: “原本古安城外护城河干涸,我与兄弟们正愁无法过河时,突然天降大雨,河水肆涨助我们渡河。也是因为那一场大雨,我们才能在半个时辰之内就杀进了皇城之中。” 那就是了,这看似巧合,实则都在命卜之上。 李棠源向胥扶拱手,道: “我虽出生荒野,但也听说过阁下的事迹。如今我打算定国号为棠,愿拜阁下为国师!” 如此一番铿锵有力的话,让胥扶看到了他身上独一份的魄力。胥扶暗想,眼前的年轻人会是一个好的国君。 “自你入城之后,一切就已经有了定数。我来古安本就不是为了入仕,这国师之职,还需要你另请高明。” 说罢,胥扶上前抱起躺在地上浑身是血的长安。 “阁下,真的不再考虑一下吗?” 面对李棠源的挽留,胥扶转身时只留下了一句: “这一场大雨名为长安,从此这天下必定会长治久安。古安亦可改名为,长安。” 说罢,胥扶抱着昏迷的女子,踏着月色离开。此时,街道上陆陆续续亮起了灯火,入城的军队们清理街道,开灶煮汤,临时供应一日三餐,直到这些百姓们整理好自己的房子。 “这就是长治久安吗……” 第二日,李棠源亲自写下长安二字。古安城的匾额被换掉,从此,长安会成为千载盛世里的繁华都城。 ……… “是谁!” 郊外的破庙之中,俞妃正守在裴星司的身边,门外的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足矣击垮她紧绷的神经。 她见过了神仙打架,也见过了古安城里的乱军政变。在各种厮杀中,她好不容易背着裴星司离开古安城,回到了破庙之中,却被熟悉的身影抓个正着。 “胥扶,还是你,你想干什么!” 此时,胥扶正抱着长安站在门前。俞妃拿出木棍,将昏迷不醒的裴星司护在身后。 胥扶看了一眼,也只是放下了手中的长安,随后上前握住了俞妃手里的木棍。 俞妃惊恐万分,却不是胥扶的对手。 胥扶一挥手,金光划过,俞妃这才在法术的操控下安静下来。 “放心,我不会害她。” 说罢,她蹲下身来,先探了探裴星司的脉象,随后点了她身上的穴。一缕真气输进裴星司的身体里,裴星司倒在胥扶的怀里,慢慢睁开了眼。 “好了,现在没事了。” 胥扶轻声说着,裴星司眯着眼,瞧见了那熟悉的面孔,不禁想起了一些过往的旧事。 那年十岁的裴星司坐在荒凉的院子里,槐花开了满树。母妃说要摘一点槐花给她做点心吃。 她们在宫里不受待见,就算是去御膳房借一点糖霜,御膳房的厨子也不愿意多理会她。 裴星司不明白,同样是身为这宫里的皇子公主,为何她和母妃却要如此卑微。 难道就因为自己被取名为裴星司马?就因为那个人?那个说自己生下来就是祭品的人…… 她怨恨胥扶,就算胥扶拿着一罐糖霜站在自己面前。裴星司转身就走,却被胥扶叫住: “九公主,在这后宫之中,活着才是最重要的。活下去,找机会跑出去。” 她没有去学堂读书的资格,但她知道一个词,叫假惺惺,正是说眼前的胥扶。 胥扶将糖霜塞给裴星司后离开了,那一年,那一罐糖霜被揉捏进了槐花花瓣里做成了槐花糕。 母妃说: “你父皇还是关心我们的,御膳房刁难我们厨子已经被处罚了。我想过不了多久,你父皇就会来迎我们出冷宫了。” 母妃开始编好看的发髻,插上那素得不能再素的簪子。 等翻出关在柜子里的那一袭红衣时,却发现那红衣被老鼠咬了一个大洞。 母妃看着那件衣服愣了神,那是皇帝赐给她的第一件华服,也是她如今唯一一件华服,是她唯一能穿着见皇帝的衣服。 裴星司从送饭的宫人手里接过了饭菜,喊着母妃来吃饭。 母妃回应了一声,眼角划过的泪被轻轻擦拭干净,随后收起了那一件羽衣。 “今日的菜这么丰盛,看来,你父皇也知道我们在这里过的苦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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