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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老太太自此心灰意冷,不再理事。白家如今的实际掌权人,落入了二房一脉手中。 如今掌管白家大小事务的,是白二爷,而白家如今的少主,白清霁,便是白二爷的独女。 至于其他盘根错节的旁系子弟,人数太多,关系复杂,白也没有去细问。 “这白家的水,看起来有些深啊。就是不知道,阿娘是哪一房的孩子,又为什么被掳了回来。”白也在心底暗忖。 她揉了揉眉心,有些头痛地问:“小王你帮我分析分析,昨日酒楼里那出戏,那些人摆出的阵仗,你怎么看?” 【目前来看,那些人应当是想拉拢你,或者是想操控你做些什么,我的建议是,或许可以顺势接受她们的好意,深入接触,以便洞察她们的真实意图。】 白也在脑海中反问道:“小王你会打羽毛球吗?” 【……】 小王沉默了几秒钟。 【羽毛球是一项隔网对抗的球类运动,小王没有实体,所以没有打过。】 “在羽毛球运动中,最重要的就是要掌握节奏,将对手拖入你的节奏之中。” “我才刚踏入白帝城,对这里一无所知,如果我顺着她们的剧本,接受了那份好意,就相当于把节奏拱手让人。” “无论她们接下来想做什么,我都只能被动接招,很容易陷入被动,被牵着鼻子走。但现在,我直接跳出了球场,不接她们打过来的球。她们的精心布局,自然就落了空。” “如果那位秦大小姐真的另有所图,那么,着急的该是她们。她们一定还会来找我的,而我,是掌握主动权的那个人。”白也做了最后总结。 【也崽你好棒,分析得好清楚。】小王很捧场地夸夸。 “不,我也是刚想明白的。”白也笑道。 【那我们接下来要潜入白家吗?】 “嗯,地图扫描得差不多了吧?” 【这座城池太大了,目前只扫描到一小部分区域。】 “别的地方暂时不重要,先集中精力探一探白家主宅。”白也说完,身形一闪,拐进了一条僻静无人的小巷。 不过片刻,巷中走出一位约莫二十来岁的年轻修士,容貌寻常,气质平平,属于那种丢进人群里,半天也找不出来的样子。 白也变了模样,直奔白家祖宅而去,在白帝城中穿行数个时辰后,终于找到了城中居民口说的,白家族人聚居之地。 她隐在角落处,望着眼前那片不见边际的建筑群,小声感叹:“这哪里是祖宅,不还是一座城嘛?” 琉璃作瓦,白玉为阶,飞檐翘角,宫殿成群。整片建筑群气势恢宏,连绵起伏,仿佛天上宫阙坠入人间,隐在缥缈灵雾之中,一眼望不到尽头。 “白家把自己住的城池命名为白帝城,住的房子又修建的像是皇宫一样,这是有多想当皇帝啊?”白也小声吐槽。 “娇娇也觉得,好气派呀!”衣襟处传来娇娇的附和声,“阿娘家真有钱。” 白也点点头,深有同感。 要不是她早打听好了,知道这是白家的祖宅,任谁初来此地,绝对想不到,这么一片巨城般的建筑,会是一个家族的祖宅。 据说所有白家子弟都住在这座祖宅里,依照血脉亲疏,旁系住外围,嫡系则居于最深处的宫殿中。 【也崽,地图已经扫描好了。】 “嗯。”白也应了一声,凝神看着脑海中的地图,身影一闪,直接消失在了原地。 …… 承望殿,白家少主白清霁的居所。 从殿名便可知其地位,除了家主所居住的太望殿外,这座宫殿的规模最恢弘,位置最高,亦最接近权力的中心。 殿内书房,白清霁端坐于书案之后,一手闲闲支着下颌,另一手把玩着一支白玉凤尾簪,侧耳倾听暗卫禀报着昨日白家酒楼中发生的一切。 她目光低垂,长睫在眼下投出浅淡的阴影,直到暗卫语毕,书房内陷入了安静之中。 良久,她才轻声开口,语气辨不出喜怒,“姑姑养在外头的那个小野种,倒也不算太笨。” “少主。”侍立在一旁的暗卫低声请示,“是否要属下出手,将她……” 话未说尽,但杀意已现。 白清霁抬眸看向这个自幼守护自己的心腹,唇角微勾,牵起一丝嘲弄的弧度,“阿凉,你不懂太祖母的可怕。” 她似呢喃般说:“我若真敢动那个野种一分,太祖母恐怕,能拉着整个二房的人为她陪葬。” “否则,你以为我父亲,为何一得到姑姑的消息,就迫不及待要将人接回来?” 阿凉听明白了少主话中的意思,若白二爷胆敢隐瞒不报,那位看似不管闲事的白老太太一旦发作,可不会管什么血脉亲情。 家主的铁血手腕,白家无人不惧。 “可是...秦家那位大小姐,似乎在那野种手里吃了亏。”阿凉有些迟疑地说。 白清霁眼底满是笑意,“无妨,秦烟景那性子...这口气,她定然咽不下去。” 她说罢,将掌心捏着的发簪递了出去,“把这个给烟景送去。就说,辛苦她了,改日我抽时间去看她。” “是,少主。”阿凉躬身应道,上前一步,双手接过那支触手生温的玉簪,小心放入怀中,下一瞬,她的身影便渐渐化为透明,消失在了书房中。 …… 另一边,白也悄悄潜入了白家族地。 在小王的语音导航下,她穿过一道道纵横交错的回廊,避开无数巡逻的守卫,直到暮色低垂时,终于摸进了族地深处。 “太望殿...承望殿,朝天阁,听风苑...选哪个呢?”白也在脑海中小声嘀咕。 【听风苑,这个名字很温柔,说不定阿娘就住这里。】 “行,听你的。”白也有了决断,当即将小娇娇收进了空间,运转无相诀,周身气息瞬间收敛,身形极速缩小,化作一只毫不起眼的小飞虫,悄悄朝听风苑飞去。 夜幕下的听风苑灯火通明,侍女们身着轻薄衣裙,手捧各式玉盘,盘中盛满珍馐,步履轻盈地穿梭于亭台楼阁之间,俨然一副宴请宾客的热闹景象。 白也所化的小虫悄悄停在一株花枝上,借着灯火往殿内饮酒的众人望去。 她的目光被端坐于主位之上的那个男人吸引,只一眼,她便能确定,此人定然与阿娘有着极深渊源。 无他,只因两人的容貌最起码有五六分相似,只是相比之下,阿娘更为清丽绝俗,眉宇间那份天生的矜贵与从容,是眼前之人所不及的。 “难怪了...”白也心中恍然,“以前就觉得阿娘不像山里长大的,那一身气度,原来是这样的家庭蕴养出的风骨。” 殿内突然传出一阵洪亮的大笑声,打断了白也的思绪。 那大笑的中年男子手持酒盏,朝着主位上的白二爷遥遥一敬,满面红光地说道:“二爷,您一定猜不到,我前些日子走了多大的运,得了一件什么宝贝!” 白二爷唇角含笑,十分配合地流露出几分好奇之色,微微倾身问道:“哦?能让秦兄如此开怀,不妨说来听听。” 秦家主将杯中灵酒一饮而尽,这才抚掌大笑道:“早就听闻清霁侄女天资卓绝,修为已至化神巅峰,离那渡劫之境仅一步之遥!真是虎父无犬女啊!” 他说到此处故意停顿了一下,白二爷立刻笑骂道:“秦兄何必卖关子?” 秦家主这才笑呵呵地说道:“说来也巧,老弟我前些时日恰在一处上古秘境中,得了枚上古遗留下来的丹药。” 他的话音刚落,侍立在其身后的一名黑衣仆从便即刻上前,手中捧着一只刻有云纹的古朴木盒,恭敬地呈至白二爷面前的案几上。 “是何丹药?至于如此神秘?”白二爷好奇地问。 “太上造化丹!”秦家主这短短五个字,掷地有声。 白二爷眼底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惊喜与灼热,对于自己这个继承了白家血脉的独女,他向来视若珍宝,寄予厚望。 若说还有什么美中不足,便是清霁所继承的血脉浓度终究低了些,与白老太太那两位惊才绝艳的女儿相比,稍稍逊色了一些。 若有这枚传说中的太上造化丹相助,辅以家族传承池的血脉之力,为她重塑根骨、提纯血脉。何愁清霁不能彻底脱胎换骨,将这少主之位坐得稳如泰山,无人再敢质疑? 至于那个他亲自接回来的堂妹,白二爷并不将她放在眼里。数十年前她能抛下白家的一切逃走,往后,只要有机会,她一样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她从来,就不属于这里,也从来不是清霁的威胁。 “秦老弟...竟舍得将此等神药,赠予我?”白二爷目光落在那古朴木盒上,笑问道。 秦家主闻言,摇头哈哈大笑,“二爷误会了,非是赠与,这是我特意为小女烟景备下的嫁妆!” 白二爷了然一笑,意味深长地说:“原来如此,不过老弟啊,此事只怕哥哥我还真做不了主。你也知晓,小辈间的事情,终究还是讲个你情我愿。” “若是我们做了那强扭瓜之人,只怕喜事未成,反倒结出怨果,岂不令人惋惜?” 秦家主听到这话,深有同感地感叹道:“确是如此!当年若非你家老太太强行阻拦,那位惊才绝艳的少主也不至于……” 话出口了,他才猛然惊醒,察觉到自己的失言。他连忙止住话头,抬手轻拍了下自己的嘴唇,赔笑道:“老哥莫怪,瞧我这人,饮酒后就这般口无遮拦。” 白二爷低笑摆手,眼底讳色一闪而过,“无碍,我白家旧事,向来不怕人议论。” 藏在暗处的白也听得云里雾里,这两人说话一直说一半,不过她捕捉到了关键点,那位秦大小姐的父亲,在给白二爷送嫁妆。 秦大小姐是敌非友,她老爹自然也是敌人,她老爹送礼的白二爷,必然也是站在对立面的敌人。 既然是敌人的东西,那还需要客气吗? 偷了便是! 白也扑扇着翅膀,借着夜色的掩护,慢慢朝灯火通明的大殿靠近。 甫一进入殿内,浓郁的酒香与各种灵膳的香味便扑鼻而来,此刻,白也只庆幸,吃货娇娇被关进空间里了,不然她们肯定藏不住。 白也偷偷躲在横梁上,瞧着下方觥筹交错的酒宴,穿着轻薄纱裙身姿曼妙的侍女们陪在一旁,不住为席间那几个推杯换盏的老东西斟酒。 她忍不住在心底吐槽:“一群老家伙,倒真会享受,喝个酒罢了,要这么多人围着伺候。” 【对,我们也崽都没有被这么伺候过。】 “不是,你不要污蔑我,我没有这么想啊。”白也反驳道。 大殿中的酒宴持续至后半夜,喝得尽兴的一众宾客才终于各自散去。 白也扑腾着翅膀跟在白二爷身后,目光一直落在他指间的储物戒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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