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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婉轻叹:“不过十余日。。。” 话未说完便被人拦腰抱起,她低声惊呼:“尉迟镜,快放我下来” 柴房前一颗老树后,隐约传来压抑的喘息声。 林婉忽见远处有人推车行来,慌忙轻拍尉迟镜的肩背:“快停下…人来了” 尉迟镜不舍得地抽出手,又凑近她耳畔低语:“那姐姐答应我,待我回来…继续。” “好,我应你。”林婉眼含眷恋,指尖轻柔地抚过尉迟镜的耳垂。 一名皮肤黝黑的中年男子停在不远处,身旁的夜香车散发着浓重气味。 “姑娘,您要的,给您送来了。”林婉掩鼻将银钱递去,男子掂了掂碎银,心满意足地离去。 “去请郡主过来吧。”林婉轻声吩咐尉迟镜。 深夜,街道空无一人,只有打更人遥远的梆子声在幽幽回荡。 “妈呀,实在是太臭了,尉迟镜你怎么忍得住的?”叶宣和尉迟镜一人一边推着夜香车往城门口走去。 面对着这臭气晕天,叶宣实在佩服,尉迟镜眉头都没皱一下。 她一手死死捂着鼻子,另一只手勉力推着车。 “我说林婉就没有别的法子让我们出城吗。”叶宣忍不住抱怨。 “此刻想要出城门,除了运这夜香车,别无他法”尉迟镜平静回道。 叶宣只能认命,暗暗祈祷这段路尽快结束。还好没多久便望见城门。 守城的士兵见是夜香车,老远得就捂着鼻子,催促道“快走快走。” 叶宣和尉迟镜二人闷头推着车,就在要出了城门时,后面突然炸响一道粗犷的声音“慢着” 叶宣二人身形一僵,只好停下。 只见一个满脸虬髯的军官大步走来,劈头就给了方才放行的小兵一记脑刮:“宫中刚下的严令都忘了?任何出城者必须细查!” 听闻军官的话,叶宣暗暗庆幸,佩服公主心思缜密,为她易容改妆。若她不曾易容,恐怕此刻已被请入皇后宫中喝茶了。 小兵委屈地嘟囔:“这车里头能藏什么啊……” “那可说不准!”军官目光如鹰,扫过叶宣和尉迟镜,落在那盖得严实的夜香桶上,喝道“打开!” 叶宣“。。。” 别了吧,多臭啊。。。 她没动作,实在嫌弃。 尉迟镜上前一把掀开了木盖,霎时间一股浓烈的恶臭扑鼻而来,军官被熏得踉跄后退两步,又强忍着上前,抄起长枪往桶里狠狠戳刺了几下。 叶宣“。。。” 这人是觉得她堂堂郡主会躲在粪桶里? 军官没发现什么可疑,摆手“快走,快走” 二人推起车子快步离去。 几日奔波后,晨光熹微,某驿站客房内。 尉迟镜眉头紧锁,望着榻上仍在酣睡的人,声音焦急万分:“郡主,天已亮,我们该启程了。”见对方毫无反应,她只得伸手轻推:“郡主,醒醒!” 叶宣正沉在梦乡,被人搅扰,勉强睁眼便瞧见尉迟镜一张急切的脸。 她不满地翻身,嘟囔声带着浓重睡意:“尉迟镜。。别吵,再让我睡一会儿。。就一小会儿。。” 连日策马疾驰,她极度困乏,到了客房,倒头就睡着了。 “郡主,形势紧迫,一刻也耽误不得。”尉迟镜语气急切,多停留一分,京城便多一分危险。 叶宣只觉得被尉迟镜吵得头疼,索性扯过枕头蒙住脑袋,企图隔绝一切声响。 尉迟镜见状,一咬牙,俯身一把将郡主扛上肩头。 叶宣骤然失重,惊得睡意全无:“尉迟镜!你##” 尉迟镜大步流星踏出客房,利落地将肩头人安置在马鞍上,随即告罪,神色歉然:“情非得已,请郡主见谅。实在是迫在眉睫。” 叶宣被尉迟镜这一连串动作搅得没了睡意:“罢了,罢了,本郡主今日不与你计较。” 她勉力坐直身子,揉了揉惺忪睡眼,努力驱散困意,随即一扬马鞭:“走了!” 骏马撒开四蹄飞奔而去。清亮的声音随风传来:“尉迟镜,快跟上!” 皇后近几日寝食难安。 楚凝究竟在谋划什么?朝中有多少大臣已暗投她的门下? 每一次上朝,皇后的目光扫过下方的文武百官,觉得人人面目可疑,个个心怀鬼胎。 她接连将几位朝中重臣调离,换上了自己的族亲。 太子在一旁冷眼看着这一切,面无波澜,心里却恨得咬牙切齿,这大楚江山,俨然成了她赵氏的天下。 深宫笼罩在令人窒息的死寂里,唯有几只乌鸦栖息于飞檐之上,发出嘶哑难听的鸣叫。 紫宸宫东北角,一处隐秘角落。 “高公公,下官已按您的吩咐,禀告皇后娘娘,说皇上龙体至少还能坚持一月有余。”太医低声道。 “做得很好“隐没在黑暗中的高子义面色苍白“陛下能撑过今晚吗?” 太医身子躬得更低,不敢抬头:“恐怕…恐怕是难了。” “好,你退下吧。”高子义颔首,声音里听不出情绪“待公主殿下事成,咱家自会向殿下禀明你的功劳。” “谢公公!”太医匆匆行了一礼,几乎是小跑着离去。他抬眼看了一下天色,浓黑如墨,他心下凄然,这静谧的皇宫很快便要迎来一场动荡了。他将身家性命都压在了公主与太子一方,只愿他们能赢得胜利。 长公主府 夜色浓稠。 书房中,楚凝沉眸看着手中高子义传来的秘报,秘报上寥寥数字却重若千钧,皇帝已气若游丝,大限将至。 “父皇。。。大限将至”楚凝嗓音破碎,她抬手抹去眼角滑落的泪水,将秘报放至烛火上方燃尽。 她眸光一凛,倏然起身,吩咐林婉“即刻联络太子,我们不能再等了” 林婉面色一白“可叶家军。。。”还不见踪影。距离郡主离去已经十三天了。 楚凝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眸中只剩破釜沉舟的决绝:“ 一切就看天意吧。替本宫换装” 凤仪宫内,桌上的烛火将皇后的脸印得明明灭灭,她心神难安,蓦地扬声唤道“李常德” “娘娘”李常德应声匆匆跑来,躬身听命。 “本宫觉着太医院那老东西言不属实,本宫今日去探视皇上,皇上形如枯槁,已经说不出话来了,怎可能再坚持一月。坏了。。。我们怕是中了算计” 皇后面色骤然冷下,厉声道“快,即刻快派羽林军将紫宸宫控制住,一只苍蝇也不要放进去” 她话音刚落,殿外远处竟爆发出一阵喊杀声。 皇后浑身一僵。 一个禁军连滚带爬地冲入殿中,甲胄残破,浑身都是污血。 士兵跪下“娘娘,大。。。大事不好了,太子。。。太子反了,带兵杀进宫来了,他们。。。他们控制了左羽林军,右羽林军现在殿外奋力厮杀抵抗,可是我们人少,快顶不住了,娘娘快逃吧。。” 皇后脸上的血色霎时褪得一干二净。 她身形晃了晃,踉跄着向后跌退一步,心腹宫女慌忙上前搀扶,宫女也吓得面色惨白,浑身抖如筛糠,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李常德急声道:“娘娘,快从密道走!” “对……对,密道……”皇后强自压下惊惶,吩咐宫女速去将小皇子抱来。 她还有皇子。只要逃出去,与府军汇合,就还能杀回来,还有机会。 三岁的小皇子被人从睡梦中匆匆抱起,吓得哭了起来。 一行人护着皇后刚奔至后院中的密道入口,骤然一道羽箭撕裂长空,锐声啸过皇后耳际,“铮”地一声钉入身后廊柱,箭尾颤动不已。
第 15 章 15公主 皇后失声惊叫,猛地转头 只见一道劲装身影,挽弓而立,英姿飒飒,正是楚凝。 楚凝侧首吩咐亲兵:“将皇子带走。” “是!” 亲兵上前,不容分说抱走了小皇子。 皇后身侧宫人也被一一押下。 转眼间,只剩皇后一人。 她手指颤抖指向楚凝,嘶声道:“楚凝!你这乱臣贼子,可知自己在做什么?” 至此,她终于明白,楚凝早已与太子联手设局。 楚凝一把抛下手中的长弓,一步步朝着皇后逼近。 她猛地抬手,拆落皇后发间的凤钗。刹那间,皇后的头发散落开来,还未等她有所反应,楚凝已攥紧她的发根,狠狠将她掼倒在地。 皇后顿时狼狈不堪,模样凄惨。 “啊!”皇后尽享荣华,权倾天下,何时遭受过这般折辱? 她癫狂地大笑起来,声音尖锐刺耳:“你们真以为能成事?别忘了,本宫还有三万府兵驻守在宫外。等他们杀进来。。。” 楚凝却斩断她的话语,冷冷说道:“你错了。成败,我根本不在乎。”说着,她俯身紧盯着皇后,眼中恨意滔天:“我唯一想要的,就是你死!” 皇后脸色霎时惨白如纸,嘴唇不住颤抖,往日的高贵威严荡然无存。她浑身一软,瘫倒在地。 “本宫让你死得明白。”楚凝直起身,居高临下地睥睨着她,目光冷得像在看一具死尸。 “那场火,你以为自己布置得天衣无缝是吗?但你绝不会想到。。” 楚凝那时十七岁,听闻昭懿宫走火,她不顾一切地疯狂奔至昭懿宫前。只见眼前火光冲天,火焰仿佛要将整个昭懿宫吞噬。她撕心裂肺地哭喊:“母后!” 她一次次想要冲进寝宫救出母后,却被宫人们死死拦住。 那场大火从亥时一直烧到寅时。火焰无情地肆虐着凤仪宫,仿佛要将一切都化为灰烬。最终,在宫人们的奋力扑救下,大火才渐渐熄灭。 昭懿宫内一片狼藉,经过仔细搜寻,共找到了78具烧焦的遗骸。 有宫人来哭着来禀告:“皇后娘娘和小皇子都。。。” 楚凝眼前一黑,当场晕了过去。 一年后,一名男子寻到楚凝,道出一个惊天秘密。 他原是楚凝母后宫中的小太监。走水当日,他在茅厕撒尿,听见门外两道低语: “事情办得如何?” “迷香已备妥,保证一个人都逃不出去。” “很好。事成之后,贵妃娘娘定有重赏。” 当时,宫中贵妃唯有赵钰敏一人。 那场大火起于深夜,所有人都在沉睡中。他们先被迷香所迷,无力挣脱,继而葬身火海,无一幸免。 那小太监本可阻止这场惨剧,却因一时怯懦,选择了逃离。此后日夜煎熬,常梦见那七十八缕亡魂前来质问,为何见死不救、为何沉默苟活。 心魔日夜啃噬,如蛆附骨,他终是熬不下去了。他寻到楚凝,将积压内心深处的秘密和盘托出,似卸下千斤枷锁,又似坠入万丈深渊。 小太监归家后,次日被人发现吊死在自家房梁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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