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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心生妄念,痴迷于外界虚妄尘缘,此为一罪,‘痴’。” 她将目光转向陈家姐,表情十分悲痛: “阿珍,你身为家姐,本该助她破障,却心慈手乱,是非不分,助长其孽缘。此为二罪,‘嗔’。” 最后,她又望向满媛媛,嘴角牵起似有似无的笑意: “至于这位媛媛......小玉与她亲近,本是一段善缘。可惜,小玉对她,却无半点真心!不过是利用其蒙昧,为自己暗渡陈仓罢了!此乃三罪,也是最重一罪,‘贪’!贪图自由,不惜以她人为饵!” 话音未落,小玉望向满媛媛大喊:“媛媛,别听她胡说!我才没有想利用你,我只是......我只是......” 满媛媛紧抿着嘴唇,一言不发。 老太陡然拔高音量:“还想狡辩!?我看你确实‘罪孽’深重!贪、嗔、痴,三毒俱足,坏我清净道场!今日行家法,非为罚,而为‘破障’! ” 刚说着,就有几人冲上来,将小玉死死摁倒在地面。小玉反复挣扎大喊,满媛媛刚想站起来就被旁边的人按下。 老太冷笑一声,尖着嗓子道:“今日这‘净心烛’,能帮你烫掉心里的业障,阿妈愿你以后不再被心中的“魔障”所惑!” 那几人闻言,立刻将一支粗大的红烛点燃,又抓住小玉受伤的那只手,将缠在上面的绷带粗暴地剥落。 眼看滚烫的烛泪就要滴上去,一旁的陈珍猛地扑上前,用身体挡在小玉面前,声音带着哭腔喊道:“阿妈,都是我的错!是我没看住阿妹,系我心软!你要罚就罚我,放过佢啦!” 她这突如其来的反抗,让整个会场瞬间噤声。 老太刚还悠然的表情骤然变得狠戾,她瞪大眼珠子: “阿珍,你讲乜话?!你是说......阿妈我,罚得不对?” 陈珍在她母亲的逼视下瑟瑟发抖,但依旧没有让开。这沉默的反抗让老太突然暴怒。 “好!好!好!”老太连说三个好字,怒极反笑:“你咁中意替人受罚,我成全你!” 她猛地挥手,厉声道: “把她们两个,一并处置!让她们分清楚,谁是真正为她们着想的阿妈!” 打手们一拥而上,场面顿时陷入混乱。 全场哗然中,满媛媛感到按着她的手有所松懈。她立马起身,猛扑向前,用尽全身力气喊道:“一切都是因我而起,你要罚就罚我吧!” 老太拧转身体,笑容阴冷:“罚你?要是将你罚坏了,你阿妈后悔了怎么办?” 满媛媛霎时愣住:“你......什么意思?周惠芳她人呢?” 老太捻着佛珠,笑容里带着一丝故作悲悯的凉意:“傻女,别找啦。你阿妈用你,抵了她欠下的债,这是你的造化。从今往后,你与我们才是至亲骨肉,至于她......与你尘缘已了,就当是,放彼此一条生路吧。” 满媛媛听了,浑身一僵,耳边嗡鸣。随后,痉挛一般瘫软了下去。 几人见了立马上前按住她。她跪趴在地上,喉咙里干呕着猛烈抽气。 老太无奈一叹,随即脸色骤然转冷,她指着地上崩溃的满媛媛和被压制的小玉,声音尖锐地对着全场宣布: “都看清楚!这就是不听话,眷恋外界孽缘的下场!” 她走到小玉眼前,手里的佛珠一扬,几名打手便上前从小玉身上搜东西。 老太接过搜出来的照片,放在手里细细端详,随后像是十分愤恨的样子,叹道:“还留着这种‘业障’?难怪你心不净!” 随后,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她亲手将照片伸向旁边的烛火。 眼看照片被燃起的火苗吞噬,卷曲、焦黑,化为灰烬。小玉突然发出一声嘶哑的低吼。她用力挣脱束缚,猛地朝老太身上扑了过去。 两人一同重重摔在地上,佛珠四散崩落,发出噼啪的脆响。 “还给我——把我妈妈的照片还给我——!” 她骑在老太身上,双手死死掐住对方的脖子,眼泪和怒吼混在一起,涕泗横流。 会场瞬间陷入混乱,人群像无头苍蝇般左右乱窜。 “反了!反了!” “快拉开她!” 几人一拥而上,费了极大的力气才将癫狂的小玉从老太身上撕扯开来。她的手臂被反拧到背后,身体却仍在疯狂地挣扎。 老太头发散乱,禅服上满是灰尘,脖颈上赫然几道血痕。 “孽障!你这个天生的孽障!”她抚着脖子,声音因惊怒而尖锐走调,“给我好好管教她!” 眼看就要被拖走,小玉猛地抬脚一蹬,神龛里的那尊玉石神像连同燃着香火的铜制香炉,一齐翻倒下来。 香炉里的烛火和燃着的香柱滚落一地,瞬间点燃了垂落的,写满“家规”的黄色布幔和散落在地上的经书纸张。 火苗“轰”地一声窜起,迅速形成一道火帘,将小玉和老太与外面奔逃的人群隔绝开来。 “来啊!我要和你同归于尽!” 火圈之内,小玉发出声嘶力竭的嚎叫。她再次跳起来,和惊慌失措的老太撕打在一起。 满媛媛用尽全身力气站了起来,她被奔逃的人流冲撞着,想要冲进去,却被炽热的火焰和浓烟一次次逼退,只能绝望地呼喊小玉的名字。 火势蔓延极快,浓烟滚滚。很快,火圈内撕打的动静渐渐小了,小玉和老太双双被浓烟呛得昏迷过去,倒在火海之中。 “小玉——!” 这时,陈珍冲上前,递给满媛媛一个浸满水的外套。两人蒙住头脸,一头扎进了火帘。 她屏住呼吸,在浓烟中摸索,终于触到了小玉的身体。随后咬紧牙关,拖着昏迷的小玉,踉跄着向外冲。 而陈家姐,也用尽全力,将昏迷不醒的老太从火场中背了出来。 满媛媛背着小玉,沿着狭窄的楼梯一路向下,脚步声在空荡的楼道里发出巨大的回响。身后的浓烟一直紧咬着她们不放。 “火!着火啦!快跑啊!” 刚冲出楼道,混乱的声浪便扑面而来。原本安静蛰伏在握手楼一个个小格子里的居民,全都涌了出来,惊慌失措地叫喊着,向村口的方向奔逃。 满媛媛逆着些许人流,却又融入了更大的人潮。她咬紧牙关,将下滑的小玉往上颠了颠,埋着头,跟随着求生的人流,奋力向前冲去。 远方传来了清晰而尖锐的警笛声,由远及近,越来越响亮。 逃至路口,满媛媛站直身体,回头望了一眼那个曾给她希望又让她绝望的地方。 然后转过身,背着依旧昏迷的小玉向前继续走去。 在她的前方,消防车刺眼的红灯正在不断闪烁。 11 “你是说,你是来这里找工,然后被骗了进去?” “对。” “没有什么人‘引荐’?” “对。” “你确定?” “......” “确定。” - 小玉被送进了医院,陈老太及其党羽被一网打尽。满媛媛被民警送到一家小旅馆暂住。 - “阿婆,麻烦你了。” 民警将满媛媛带到一家家庭旅馆,一位慈祥的阿婆正坐在柜台后看电视。 阿婆慢悠悠起身,笑着摇手,“唔麻烦,唔麻烦。”又关切道:“妹妹睇落好倦喔,食咗饭未啊?” 满媛媛没听懂,望向民警求助。民警笑着解释:“阿婆是在问你有没有吃饭。” 她努力扬起一个笑容,眼眶却不受控制地泛红,只能飞快地低下头。 阿婆笑着拍她后背,自顾自地念叨着:“哎哟,我煲咗粥,一阵装碗过你。” 那掌心粗糙的温热,几乎让她的眼泪掉下来。 ...... 告别民警,趁阿婆去找房间钥匙,满媛媛来到楼下小卖部,用公用电话打通了远在东北的奶奶的手机。 只响了一声就接通了,好像电话那头的人一直攥着手机在等。 “哎哟,媛儿啊!”奶奶的声音又急又哑,“你这孩子,这两天咋都打不通你电话?可急死我了!你搁那边......找工作还顺当不?钱够花不?南边儿天热,你身上起没起疙瘩?” 听着这一连串关心,满媛媛捏着电话听筒,努力压制了好半天胸中翻滚上来的酸涩。 “奶,我挺好的,”她顿了顿,将语气上扬好几个调:“工作也找到了,包吃包住!” “那就好,那就好......哎!那么远,我也帮不到你啥......记得吃好喝好啊,可别为了节约钱委屈自己!有啥难处记得随时打家里的电话!” “嗯......” 直到放下电话,她的眼泪才不受控制地掉下来。 刚埋头去擦,就听到收银台后传来一声小女孩撒娇的声音: “妈——我可唔可以食个糖啊?” “唔得,就快食饭啦。” 小女孩的嘴立刻扁了,整个世界仿佛都黯淡下来。 但下一秒,她妈妈整理完站起身,看了女儿一眼,像是很无奈地叹了口气:“真系怕咗你嘞。” 她这么说着,手却已经伸向糖罐,拿出了最漂亮的一支,利落地拆开糖纸。她将糖递到女儿嘴边,小女孩立刻笑得两眼弯弯: “多谢妈咪!” 满媛媛鼻尖一酸,视线瞬间模糊。她立马从小卖部里埋头冲了出来。 屋外绵延多日的雨终于停了。 她抬起头,望向广州湿漉漉的夜色。 又伸出手,想要接住屋檐将落的最后一滴雨水。 它再也没有落下。 作者有话说: 疑似全书最阴暗的一个过去篇。 我认为算是最能体现这本书“母女关系”主题的一个篇章。(?) 秦满都需要在整个故事中放下关于母亲/过去的某种“执”,共同建立属于她们自己的新的家和未来。 下一章继续返回东北,展开一些“快意恩仇”的故事。也算是整本书的最后一部分了,新的坏女人BOSS即将登场。
#立冬# 第48章 第四十八章 已经过去十分钟了。 冯宋仍紧抱着双臂,一动不动僵在原地。 寒风凛冽,风刮在脸上,刀割一般痛。 她痴痴望着马路对面那栋金碧辉煌的建筑,着了魔似的双眼发愣。 “美女,还走不走啊?不走别搁这儿挡道儿啊?” 后背被用力推了一下,一声不耐烦的抱怨在耳边响起。 她这才猛地回过神,鸣笛车流声再次灌入耳中,眼前的画面从扭曲变为正常。 在下一次绿灯亮起后,她抬起早已冻僵的双脚,快步向马路对面迈去。 - “姑娘,你咋这大冷天的坐这儿吃冰块呢?” 冯宋正盯着脚下的大理石台阶出神,齿间的坚冰还未嚼碎,一张老太太的脸就突到眼前。 她浑身一颤,这才发觉唇齿早已冻到发麻,胃部也一阵钻心的痛。她将手里的冰杯缓慢放到地上,抬起头,望向发问的老太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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