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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沈寒池的心微微一沉,那冰冷的语气像是一盆冷水,浇灭了她心中那点微弱的期待火花。 “小宝已经洗好澡,准备睡觉了。”顾时卿的声音依旧平淡无波,“她问……你什么时候回来?时间不早了。” 沈寒池的心猛地一揪,一股强烈的愧疚感瞬间涌上心头,她只顾着自己沉浸在混乱的思绪里,竟然忘记了时间,忘记了小宝还在等她回家。 “我……”沈寒池张了张嘴,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声音干涩而微弱,“我……马上……就回去。” “好。”顾时卿应了一声,没有任何多余的话,“那……我挂了。” “等等!”沈寒池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还有事?” “没……没事。”沈寒池的声音瞬间低了下去,带着一丝狼狈和懊恼,“我……我这就回去。” “嗯。”顾时卿应了一声,随即,电话里传来“嘟……嘟……”的忙音。 沈寒池握着手机,听着那冰冷的忙音,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下,一股巨大的失落和……委屈感瞬间涌了上来。 她甚至能想象出顾时卿挂断电话时那平静无波的神情! 她猛地站起身,抓起外套和包,一路驱车,她的心像是被放在油锅里煎熬,顾时卿那冰冷的语气,那公事公办的态度,那毫不犹豫挂断电话的举动…… 都让她烦躁不已。 车子停在公寓楼下,沈寒池快步冲进电梯,按下楼层,电梯上升的短短几十秒,却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电梯门打开,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拿出钥匙打开门。 玄关的灯光亮着,客厅里很安静,顾时卿正站在客厅,手里拿着手机,似乎正在和人发消息。 小宝已经不在客厅了,大概是被哄睡了。 听到开门声,顾时卿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向沈寒池。 “回来了。”她的声音很轻,没有任何情绪起伏。 “嗯。”沈寒池应了一声,声音有些干涩,她看着顾时卿,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比如“麻烦你了”,或者“小宝睡了吗?”,但喉咙像是被堵住,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尴尬和沉默。 顾时卿似乎并不在意她的沉默,她微微颔首“小宝已经睡了。我给她讲了故事,她睡得很安稳。” “谢谢。”沈寒池终于挤出两个字。 “不客气。”顾时卿淡淡地说,随即,她包和外套,“那我先走了。”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丝毫停留的意思。 看着顾时卿那毫不犹豫离开的背影,沈寒池的心猛地一沉。 “等等!”她低声喊住顾时卿,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顾时卿的动作猛地顿住,她直起身,缓缓转过头,目光平静地看向沈寒池,带着一丝询问和探究。 沈寒池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像是要挣脱束缚蹦出来,她看着顾时卿那双深邃而平静的眼睛,看着那里面倒映出的自己略显慌乱的神情,大脑一片空白! 她想说什么?她该说什么? 她想说“别走”?想说“再坐一会儿”?想说“我们谈谈”?还是……想说点别的什么? 无数个念头在她脑海中疯狂翻涌,她想解释自己刚才的失态,想询问她出差的情况,想……想打破这该死的、冰冷的疏离感! 她想看到顾时卿眼中重新燃起那点微弱的光,哪怕……只是像以前那样也好! 可是……话到嘴边,却像被无形的巨石死死压住,过往的伤痛、对背叛的恐惧、对未知的恐慌……如同沉重的枷锁,牢牢禁锢着她的喉咙! 她张着嘴,嘴唇微微颤抖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顾时卿平静地等待着她开口,眼神里没有任何波澜,仿佛在等待一个无关紧要的答案。 时间一秒一秒地流逝,玄关的灯光在两人之间投下沉默的影子,空气凝固得如同铅块。 沈寒池的脸颊因为窘迫和焦急而微微发烫,她能感觉到自己的指尖在微微颤抖。 她看着顾时卿,那双平静的眼睛里,似乎……渐渐染上了一丝失望? 最终,在长久的、令人窒息的沉默之后,顾时卿几不可察地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很轻,却像重锤般砸在沈寒池心上。 “如果没什么事,”顾时卿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上了一丝疲惫和……疏远,“我先走了,很晚了,你也早点休息。” 说完,她不再等待沈寒池的回答,转过身,动作利落地换好鞋,拉开门,走了出去。 “砰。” 门轻轻合上,隔绝了外面走廊的光线,也隔绝了那个带着疏离和疲惫的身影。 沈寒池僵立在玄关处,她看着那扇紧闭的门,听着门外电梯运行的声音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寂静的楼道里。 一股混合着挫败、懊恼、委屈的情绪,如同冰冷的潮水,将她淹没。 她终于……亲手推开了她。 在她终于意识到自己可能……需要她的时候,在她终于想要……挽留她的时候,她却因为自己的懦弱、犹豫和自尊,眼睁睁地看着她转身离开。 那句未出口的挽留,像一根淬了毒的刺,深深扎进了她的心脏,带来一阵阵尖锐的、无法言喻的痛楚。 她知道,这一次,她可能……真的失去她了,失去那个曾经卑微等待、如今却心死离去的顾时卿。 失去那份她曾经弃如敝履、如今却开始渴望的……温暖和依靠。 第110章 变化20 时间如同凝固的琥珀,将沈寒池包裹在一种沉重而压抑的寂静中。 距离玄关那场无声的溃败,已经过去了一周,七天,一百六十八个小时,每一分每一秒都像被拉长、灌满了铅,沉甸甸地压在沈寒池的心头。 顾时卿消失了。 不是物理上的消失,她依旧每天准时出现在幼儿园门口,接送小宝,陪她玩耍,给她讲故事。 但她彻底变成了一个“顾阿姨”——一个完美的、尽责的、却带着无形屏障的“顾阿姨”。 她不再出现在沈寒池的面前,即便仍旧会在沈家和沈小宝玩耍,但也会赶在沈寒池出现前离开,她也不再试图交流,不再有任何逾越界限的举动。 那道无形的墙,被她亲手筑得更高、更厚、更冰冷。 而沈寒池被困在了墙的这边。 她开始失眠,食欲不振,工作时频频走神,这样的异常自然逃不过小宝的眼睛。 小宝不明白妈妈和顾阿姨发生了什么,只是在沈寒池又一次走神的时候,天真地问“妈妈,你怎么不开心呀?” “妈妈没事,妈妈在想工作的事,小宝乖,快吃饭吧!”沈寒池收起那些心思,照顾着小宝吃饭,可心神却又不自觉的飘远。 这样的情况一直持续了七天,直到第七天深夜。 沈寒池参加了一个无法推脱的商业晚宴,席间觥筹交错,她却心不在焉,勉强应付着。 几杯红酒下肚,非但没有带来暖意,反而让心中的烦闷和苦涩更加翻腾,她提前离席,拒绝了司机接送,独自一人沿着江边步道,漫无目的地走着。 初秋的江风带着刺骨的凉意,吹拂着她单薄的晚礼服裙摆,高跟鞋踩在石板路上,发出空洞的回响。 城市的霓虹倒映在漆黑的江面上,光怪陆离,却照不亮她心中的阴霾,酒精的作用让她思绪混乱。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到公寓楼下的,夜已深沉,小区里一片寂静。 她脚步虚浮,靠在冰冷的门上,摸索着输入密码,指尖却抖得厉害,怎么也输不对,沈寒池有些崩溃的跌坐在门前。 就在这时,门被打开了。 顾时卿知道今天沈寒池有应酬,本以为会更晚一点回来,却没想到沈寒池会提前离席,她还来不及走。 躲避了七天,两人终究还是猝不及防的相遇了,她闻到沈寒池身上逸散的酒气,看着跌坐在地上的沈寒池,微微蹙眉。 “喝酒了?”顾时卿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想去搀扶,但不敢。 沈寒池的身体猛地一僵,顾时卿!她怎么还在这里?!不是应该早就离开了吗? 她手忙脚乱地站起身想掩饰自己的失态,但酒精的作用和情绪的崩溃让她手脚发软,身体一晃,差点再次摔倒! “小心!”顾时卿眼疾手快地扶住她的胳膊,温热的触感透过薄薄的衣料传来,带着一种久违的、令人心悸的暖意。 沈寒池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甩开她的手,踉跄着后退一步,背脊重重撞在冰冷的门上 她死死咬着下唇,试图控制住颤抖的身体,不暴露她此刻的脆弱。 “你……你怎么在这里?”她的声音沙哑破碎,带着浓重的鼻音。 “我...不知道你这么早回来。”顾时卿看着她的样子,眉头紧锁,眼神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担忧。 “你怎么了?喝酒了?怎么跌在地上了?”她的声音不再像之前那样冰冷疏离,而是带着一种本能的急切和关心。 “不用你管!”沈寒池像是被踩到了尾巴的猫,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近乎崩溃的尖锐。 看着她突然发怒的样子,顾时卿的心像是被狠狠揪住,她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 “那我先走了。” 沈寒池闻言没有开口,她只是死死地盯着顾时卿,“你走啊!不是不想理我吗?不是……不是要跟我划清界限吗?那你赶紧走啊!” 她的话,像一把把刀子,狠狠扎在顾时卿心上,也彻底点燃了她压抑已久的情绪。 “沈寒池!”顾时卿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完全压抑不住的激动和……痛苦。 她的胸口剧烈起伏着,像是要将积压了太久的情绪全部倾泻出来“是!是我要划清界限!是我要远离你!因为我累了!沈寒池!我真的累了!” 她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和深深的疲惫。 “我放下一切,厚着脸皮追到海城!我收起所有的骄傲和自尊,像个小丑一样在你面前摇尾乞怜!我努力扮演好‘顾阿姨’,小心翼翼地靠近你,讨好你,只求你能看我一眼!只求你能……给我一个赎罪的机会!” “可是你呢?!”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无尽的委屈和控诉,“你永远都是那副冷冰冰的样子!永远都在防备我!推开我!无视我!我鼓起勇气想靠近,你只会用沉默和疏离把我推得更远!” “沈寒池!我也是人!我的心也是肉长的!我也会痛!也会累!也会绝望!”顾时卿的眼眶红了,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她却倔强地不让它掉下来。 “我掏心掏肺地付出,换来的只有你的冷漠和伤害!我还能怎么办?!除了离开,除了不再打扰你,我还能怎么办?!难道要我像条狗一样,永远跪在你面前,祈求你那永远都不会施舍的怜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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