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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芷落说不用,回去吧。 柳程叙笑着说,用的用的。 柳程叙想帮着她把行李提进去,但是苏芷落先一步进了,她眼泪不停的往下掉,柳程叙一遍擦眼泪一边往里面看。 苏芷落看她,她就笑,她喊:“嫂子,嫂子,苏芷落,暑假的时候让我去看看你好不好?” 站台上的工作人员拦着她,车子马上要走了,列车员将踏板收起来,关上车箱门,车子从慢速变成快速呼啸而过。 柳程叙哭出了声,她无助的颤抖,“你别不要,别不要我,我会害怕。” 当初被父母丢掉的时候,她就没这样害怕和哭过,家里回不去她就在苏芷落楼下溜达,起初苏芷落当没看到她,她跟在苏芷落身后走了很长的一条路,苏芷落就像扔石头那样,把家里的钥匙扔给她了。 那时候她潜意识知道苏芷落会收留自己,因为姐姐说过,苏芷落人很好,她心里很柔软,可是姐姐现在怎么办啊,苏芷落走了,苏芷落不要她了,该怎么办啊。苏芷落带行李都不带她,她不算是一件不可割舍的物品吗。 柳程叙捂着自己的脸,她卑劣极了,喜欢姐姐的女人,还要问姐姐怎么办。 对不起姐姐,我真的好喜欢嫂子。 柳程叙跟着车子跑,她其实跟着苏芷落一起买了票,一起检票,想一起去广州,只是苏芷落在车里,她在车外,她不停的擦眼睛,她很想说,嫂子你去哪儿带上我行不行,我自己买车票,我自己跟着你走。 ------- 作者有话说:[饭饭][饭饭]我看能不能努力隔日更,不舍得让你们久等。 我简直不是人,居然写这么虐
第15章 站台广播响起时, 柳程叙的眼泪彻底决堤。她眼睁睁看着那列车厢消失在隧道尽头,新停靠的列车亮起陌生的线路号。 列车带起的风扑在脸上,混着泪水往下淌。她徒劳地张了张嘴, 却连哭喊都发不出声。 柳程叙哭了一会儿就哭不出来了, 因为可以宠着她、安慰她的人走了,再哭也只是让别人看笑话, 她努力把眼泪憋回去。 火车在铁轨上快速行驶, 苏芷落朝着车窗望去,第一眼她看到是自己红透的眼睛,以后她低着头,眼眸垂着,眼泪掉在手机屏幕上。 这场离别没有多么轰轰烈烈,两个人都把哭泣的声音调到了最低, 不舍都闷在胸口里,她们比谁都清楚, 能靠着哭的肩膀在今天没有了。 也许是默契吧,不约而同的回想起新年的那一夜, 苏芷落因为姐姐的去世泣不成声, 柳程叙一句一句的安慰她,她们互相成为彼此的依靠。 柳程叙狠狠擦干自己的脸,她从车站里走出来, 这次她仰头看了一眼天气, 是暖阳,照在她身上有清晰的热度,往后几天她再也没办法去感知天气,身体彻底失去了感知。 柳程叙上午有课,她请假去的车站, 回来就躺在床上,她频繁的看手机,没有信息进来,没有任何事后安慰。 不知不觉,麻木的躺到晚上,苏芷落去广州的这趟火车要第二天才到,近20个小时,柳程叙到凌晨五点,抖着手打字:【到了吗?】 苏芷落回了:【快了。】 柳程叙:【到了告诉我。】 苏芷落:【起这么早?】 柳程叙:【跑步。】 柳程叙没打扰室友,她轻手轻脚的起,刷牙洗脸,捏着手机开始跑步,昨天没有进食,又失眠,她想把自己跑昏过去,哪怕是低血糖眼前一黑也行。 可是,半个小时过去,除了更难受,她没有什么不适。柳程叙坐在宿舍楼的台阶下喘气,不得不承认,她在这段时间里把自己磨炼的过于强悍了。 苏芷落:【照顾好自己。】 这是到站了。 柳程叙拍拍自己苦笑的脸,眼睛干涩到哭不出来。 每天她都处在两个极端里,想苏芷落,期待苏芷落放不下自己会回来,然后她想狠了,变得自私又狭隘,她就恨起了辛苦咬着牙自己送上名校的苏芷落。 恨她抛弃自己,恨她要用离别来结束她们之间的牵绊。 柳程叙依旧选择忙碌。 兼职,宅在图书馆学习。 她去文学类书架里翻书,找出几本讲爱情的书,所有失恋的主人公无一例外像极了一个斗士:不过是爱情,不过是爱情,它打不到我,我战胜了它,我嗤之以鼻,我战无不胜攻无不克。 可是。 柳程叙想说。 你战胜的只是爱情,不是那个人。 爱情确实是个屁,那个人却是永远无法触碰的禁忌。 柳程叙就这样过了一个星期,期间她的耳朵出了问题,总是幻听她嫂子喊她:程叙,程叙 她也偷偷回头过很多次,但是身后除了逐渐青绿提醒她夏天马上要来了的树,再没有其他。 爱情这种伤口本就伤不到表面,只要认真伪装,旁人其实看不出几分,孟枕月、查宝妹只是以为她经期要来,处在黄体期里闷闷不乐。 柳程叙把痛苦放在期待里,马上五一劳动节,苏芷落安顿好了,就会接她过去玩。 * 苏芷落到广州后,她先找了个宾馆住,然后休息一天,她坐地铁公交去了十三行,在附近转了转。 这边工厂多,并不缺工作,她找了附近一家服装厂,她计划干一个月,熟悉流程,有个吃喝的地方,摸清附近就去找货源。 平时有什么事,她都是直接和常茹茵说。 很多次,她都想去拜托常如茵帮自己去看看柳程叙,话到嘴边又担心给柳程叙希望。 她想着已经走到这一步,不能前功尽弃。 这段时间,两个人联系很少,少到每天发信息就是确定对方有没有活着。 * 五一,柳程叙收拾东西回家。 这是自苏芷落离开她头一次回去,柳程叙一直在期待,她推开门就能看到苏芷落。 可是,现实很残酷,回应她的是禁闭的门。她跟自己说,很正常,回来一趟时间长,车费也贵。 明明和穿裙子的小女孩正趴在门口写作业。明明抬头打了声招呼,柳程叙却恍若未闻。她捏着钥匙片,颤抖着试了好几次都对不准锁孔。肩上的背包滑落下来,她烦躁地往里踹了一脚。 门拧开了,她偏头看明明,“什么事?” 柳程叙眉间有戾气,俩小姑娘看着她都挺害怕,明明慢吞吞地回:“落落姐走的时候给我家里送了排骨,让我奶照顾你,我奶说你回来就我家里吃饭。” 柳程叙绷紧的唇瓣动了动,没笑,她摇头,“不用。” 有什么用呢? 托别人照顾有什么用? 不还是跟遗弃自己的父母一样吗? 柳程叙现在一点也不稀罕。 关上门,望着突然变得空荡冷清的房间,第一次发觉这间她总嫌拥挤的小破屋,原来能大到让人觉得骨头生痛。 阳台上那根挂衣绳空荡荡地晃着,绳索如今松垮地垂着。 地面变得前所未有的宽阔,从门口到床沿的距离仿佛被无形地拉长。墙角的折叠桌收起了一半,露出常年被遮盖的、颜色稍浅的墙皮。当一个人的痕迹消失后,一切都变得刺目。 她快步到卧室,苏芷落床上的被单全收了起来,只剩下空的床板。 柳程叙把自己包打开,嫂子什么都没留给她,可是她依旧给嫂子带了好多吃的。嫂子爱吃的抹茶蛋糕,新爆火的糯米糍……她躺在什么都没有床上,再打开手机看,同样空空如也。 下午三点,她打开冰箱给自己煮鸡蛋吃,到现在她也明白了,苏芷落为什么最初逼她学做菜,从一开始苏芷落就没打算和她过一辈子。 张姨来敲了几次门,喊她吃饭,她都没吭声,吃完鸡蛋,她回孟枕月信息,五一假期去兼职。 傍晚,柳程叙咬着唇给苏芷落发信息,她不敢直接往胸口插刀子,问的委婉:【你五一还要打工吗,压榨的这么狠吗,在家里还不这样啊。】 苏芷落:【不上,要去市场找货源,上次我挂了链接,有两个人下单。】 柳程叙逐字阅读。 苏芷落没说让她过去。 到这里柳程叙不死心也得死心,夜里柳程叙把自己的床拖过去,和苏芷落的拼在一起。 她恨头恨尾,恨到最后,自己又决定不恨了。 她不敢奢求苏芷落的回应,只盼着那人能再同她说上一句话。哪怕只是只言片语,也像服下一剂解药,能让心上裂开的口子暂时愈合——即便药效过后,疼痛依旧会卷土重来。 无关于爱不爱。 是她在害怕彻底没有牵绊。 苏芷落以为不见面能让她冷静,能降低爱意。可惜,柳程叙不争气,她在这种分离中越发的渴望她的气息她的味道,着了魔一样,把曾经的爱深入到另一种境地。 她把自己关进了衣柜里,全身浸泡在苏芷落最后的香气里,睡觉也缩在这小小的衣柜,热的快中暑,她也不舍得爬出来。 白天她和孟枕月她们去漫展,景点跟拍。 前三天忙得饭都吃不上,晚上回去看着路人都在过节,几个人都很馋,每个人出50块钱,去街边吃小龙虾烧烤。 柳程叙要了啤酒,给自己倒上一杯就喝。 孟枕月和她朝夕相对,把她的情绪看在眼里,一开始没怎么问她,以为柳程叙能走出来,明显,柳程叙根本就是走进死胡同了。 她轻叹了一声,拍拍柳程叙的肩膀。 柳程叙眼睛瞬间红了,哭的很惨,她嘴咬得死死的,孟枕月掰着她的下唇,将她的唇放了出来。可就是这样,她没说出来自己喜欢谁。 大家心疼她,就想到她的最亲密的人,她嫂子,安慰着她说让她嫂子来接她,柳程叙嘴角一扯,“我嫂子去广州了。” 孟枕月和查宝妹都愣住,柳程叙说:“去很久了。” 然后,她又说:“想换个工作,多挣点钱,她说我可以考个研。” 这些确实是苏芷落说的,这段时间里,她们聊来聊去都是说好好工作,好好学习。 其实她们一开始以为,柳程叙是喜欢她们认识的一对情侣,里面那个薛秋日,薛秋日长相是很多人喜欢的那一款,清冷里透着一种温柔。 孟枕月是不和陌生人打交道,不知道她的人,都以为她家境好,骨子里高傲;查宝妹,她性子活泼,热爱摄影,追她的人相当多。但是她就像没开窍一样,跟个没心没肺的小孩似的,谁追她她都发一张好人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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